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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暖一路感慨,冷长熙只是笑而不语,秦玉暖忽而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了一句:“既然这孙子也在宫里头当差,相公,你可曾听说过?这孙子多少,也会继承一些他爷爷的本事把。”
冷长熙微微一展笑颜:“嗯,是听说过。”
“叫什么?什么职位?”秦玉暖追问道。
“姓仓,单名一个穆字。”冷长熙平淡地道“至于职位,的确很高,算是皇帝的贴身护卫,二品带刀,家宅无数,只是每日都活在危险中,那些美酒美人,也无福消受。”
冷长熙越说秦玉暖越是觉得这形容得越来越像某个人。
“那,黑鹰只是黑鹰的代号,还是。”
冷长熙略带鄙视地斜了秦玉暖一眼:“你听说过有人姓黑的吗?”
秦玉暖身子一颤,手上揉捏的动作戛然而止:“所以黑鹰就是仓穆,是仓师古的孙子?”
冷长熙成竹在胸地得意地昂了昂头:“不然呢?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将黑鹰从大齐请过来是为了什么?”
“人居然是你请过来的。”秦玉暖猜到很多,比如这黑鹰和自己口中才仓师古必然有什么联系,比如冷长熙可能早就猜到黑鹰的身份,却没想到
“所以,相公,你有办法和大齐那边联系?”秦玉暖急不可耐地追问道“那家里头如何了?宝川如何了?还有父王如何了?还有福王和玉昭,他们会不会都已经。”
秦玉暖越说越急,有些事情若是完全不知道还好,可一旦有了联系的可能性,心里头便似猫挠一般,知道也担心,不知道也担心。
冷长熙立刻起身,一把抱住身子因为过于激动而开始猛烈地颤抖的秦玉暖,他将秦玉暖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里,用下巴轻轻抵着秦玉暖的额头,低头吻着秦玉暖的脸颊,柔声道:“不要担心,他们都很好,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得到的消息,是父王从京城里想尽办法送出来的,宁王府有父王坐镇,没有人敢动宝川和宁王府的人,至于福王和秦玉昭,福王毕竟是司马锐的亲弟弟,司马锐才独掌大权,还不敢对福王下手,而且在司马锐看来,福王一直都是最没有威胁的傻子一个,福王府上也很安全,倒是你,最近瘦了不少,操心也操得太多了,晚间睡觉,你好几次尖叫着,看着像是做恶梦了,是我没用,我曾所要许你安稳平和的一声,可如今,连你最爱的茶米果子都没法让你吃到。”
在冷长熙的柔声劝慰下,秦玉暖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下来,她恢复了平和的心态,只是淡然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断地道:“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只是太想宝川了,自宝川出生以来,他就没有和我分开过,我怕他会冲动地想要替我们报仇,又怕他会胆小到不敢睡觉,我真是矛盾,像个傻子。”
冷长熙微微一笑,只在秦玉暖的唇角轻轻一吻:“你是个很善良的傻子,刚才你和满儿、听雪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赞同你的做法,最好的办法不是替冷霜和黑鹰牵红线,而是让他们彼此都意识到也认清自己的和对方的心意,这样,才是最好的做法。”
“那我们只要等黑鹰醒来,便会有办法了对吗?”秦玉暖贴在冷长熙的胸口,喃喃低语,她在外头素来坚强果断,唯独在冷长熙的面前,会放下所有的伪装,冷长熙像是她疲惫时能依靠的港湾,而且他永远都会在,不曾离开。
黑鹰本来受的伤就不重,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已,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和包扎之后,第二天清晨,满儿便过来回报,说黑鹰已经能睁开眼了,中午的时候,就在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水寒便是欢天喜地地过来禀报道:“将军,黑鹰大哥醒来了,能下地了,说是要过来拜见将军。”
水寒声音甜美可人,说这话的时候秦玉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冷霜身子极为不自然地一僵。
冷长熙十分意外地没有冷言冷语对水寒,倒是难得地微微一笑道:“都是你照顾得好,我也听说了,这一天一夜你辛苦了。”
冷长熙说这话的时候,冷霜的脸色已经犹如冰霜。
“不舒服就说出来”秦玉暖脸虽然朝着案几上的地图和阵法布阵图,可话都是对自己右边的冷霜说的“总是憋着,会憋出病的。”
“夫人多虑了”冷霜依旧是冷冷地道“我没什么好不舒服的,黑鹰行了,有助于我们通过阵法,我也替军队替将军感到高兴。”
秦玉暖面不改色,只轻声一句:“这样最好。”
冷长熙自然不会让身体刚康复的黑鹰随意下床走动,只是让人将黑鹰搬到了一个比较舒适的营帐里,然后将那些机密的文件都挪进了黑鹰的营帐,期间水寒一直在外头等着,楚楚可怜的看着里头,因为有冷长熙的禁令,谁也不敢随便放外人进去。
“唉,真是不知道黑鹰大哥在里头怎么样了。”水寒揉捏着手指,眼神满怀关切。
一同守在门口的冷霜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直到秦玉暖从里头出来,冷霜才是立刻将手中的披风披在秦玉暖身上。
“夫人。”
“明日就启程。”秦玉暖对着冷霜道“你们都快些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全军进峡谷,朝石门阵进发。”
☆、第八十五章 泼你一身
晨曦的薄雾吹醒了这二十万的黑甲士兵,冷长熙早早地便起了身,秦玉暖替他细心地系好铠甲,银色的头盔和坚硬无比的护胸将冷长熙的整个人都衬托得更加精神抖擞,冷长熙目光炯炯,可眉眼间却是难掩的担忧。
大军顺利开到了峡谷门口,一线天的峡谷对面看不清任何景象,冷长熙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在军之首,黑鹰的胳膊上还绑着绑带,上头血迹斑斑,血还未完全止住。秦玉暖这次没有随同冷长熙一同骑马在前,只是坐在后头一辆用黑色帷幔遮住的马车上头,满儿和听雪作为医女留守在大本营,倒是水寒,看似一届弱女子,却是一定要跟着来,随着秦玉暖一同守在马车上。
“不知道黑鹰大哥的伤口好些没有,昨日给他看伤口的时候,还严重得很呢。”水寒一脸纯真无辜的模样,秦玉暖没有看她,只是面朝前方,淡淡地回了句:“能骑马就是好的,再说,将军让冷霜照看着黑鹰,冷霜武功高强,不会出事的。”
水寒垂眸,一脸遗憾的样子:“真是羡慕冷霜姐姐能时时刻刻陪在黑鹰大哥身边,黑鹰大哥是个好人。”
这样装可怜的手法秦玉暖在宅子里头见多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军队分为中队和左右两翼,冷长熙率领着一千五百人的冷家军作为先锋,整个人军队摆成了一个十字形,冷家军的到来本来就让二十万的黑甲士兵有些怨气,如今将冷家军作为先锋恰好也是平息这些黑甲士兵的不满。
“黑鹰,你的伤到底是如何来的,现在可以说了吧。”冷长熙遥望着远方。
黑鹰比之之前在大齐皇宫里头所见要沧桑了不少,下颌上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青色的络腮胡,头发也满是疙瘩,这峡谷本来就缺少淡水,昨日只顾着替黑鹰整理伤口,根本没有多余的水替黑鹰好好打理一下。
黑鹰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块贴着眼皮擦过的刀疤,褐色的刀疤像是新染上的,也不知他一路过来经过了多少磨难,当然,这样的细节,只有冷霜一个人注意到。
“是石门阵。”黑鹰沉稳地道“那石门阵比我想象得要复杂,这个阵法,不仅会跟随着入阵的人的脚步和去向改变,而且还会太阳的方向改变,简而言之,就是早晨的石门阵,中午的石门阵,和晚上的石门阵可以说是三个完全不同的阵法,解开这个阵法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以身试法,我是昨日傍晚通过的,大致的路线我已经摸清楚了,所以,我建议,我们最好等待傍晚再出发。”
恰此时,峡谷里头突然出现三匹快马,扬起的尘土带着浓烈的酸臭味,不,是一股腐臭味,一股肉发臭过期的味道。
三个大齐士兵打扮的人驾马到了冷长熙的阵前,为首的戴着一个插着翎羽的官帽,这是大齐使臣的标志,两军开战不斩来使,这是老规矩了,隔着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这为首的使臣便是昂首对着冷长熙拱手道:“我们将军听说你们西夏的军队久久驻扎在外头不敢进峡谷,想必粮草有些不济,我们将军大方,特意让在下送了些好酒好肉过来,也算是施舍一些好菜给西夏众将士。”
这使臣说完,便是示意身后两个人,其中一个带着一大袋子的重物,他飞快的解开袋子,往地上一掷,里头全都是那些腐烂发臭的肉,看着恶心不已,且不知道这是什么肉,而另一个,则是直接将手中端着的一个坛子朝着地上一砸,陶瓷片碎成渣滓,里头一股酸臭味顿时让在场的人都连忙捂鼻子。
“他奶奶的,你们大齐人真是欺人太甚,拿这些烂肉馊酒来给我们是怎么一回事?真当我二十万黑甲兵是好欺负的?老子马上就带人杀入你们的石门阵,什么生门死门,老子砍得它连娘都不认。”拓跋无欲是第一个冒火的。
冷长熙看着这满地的渣滓和烂肉,看来这驻守鹿关的姓徐的小将果然有些手段,明明知道他们只知道傍晚的石门阵的排列,只在傍晚的时候入峡谷才最安全,就刻意派人来激怒他们,若是都像拓跋无欲这样冲动,只怕贸然进去会全军覆没。
面如如此大辱,所有人都在看冷长熙的反应,他的态度,就决定此刻两军之间的针锋地位。
冷长熙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徐将军给我们准备了如此厚礼,礼尚往来,我们自然是要回礼的。”
说完冷长熙只是用眼神示意了冷武一眼,冷武立刻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便是带着两个士兵提着两大桶东西回来了。
大齐使臣是个小眼睛的胖子,看着冷长熙居然如此淡定地拿出回礼,眼睛猛然瞪了一下,指着这两桶东西对冷长熙道:“不知道冷将军这是准备得什么……。”
话还没说完,冷长熙便是命令冷武道:“倒吧。”
冷武点点头,两个桶子每个都有一人环抱那么粗,可冷武凭借着过人的臂力一手一个直接将两个左右端起来,跟在后头的士兵立刻将桶盖给打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立刻熏了出来,可就在这大齐使臣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桶污浊物已经被冷武天女散花似的全数泼在了这三个人的身上,尤其是这领头的小眼睛胖子,虽然体积大,可是耐不住冷武泼得好,浑身都是一股屎臭味,衣裳还在湿哒哒地滴着水。
在场的西夏士兵们不由得都乐了,冷长熙这一招真是解气,人家送了腐烂的食物来,自个家的将军则是霸气地回了人家一脸屎尿,这不是打平了,是赚大发了。
冷长熙看着十米开外的三个人,笑得平和而且有耐心,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我这回送的,叫做黄金童子疙瘩汤,徐将军送我们馊酒烂肉,无非是告诉我们,我二十万黑甲士兵也就只配吃这些猪都不吃的东西,可徐将军这样随意侮辱人,绝非大将之才,也只配,吃我们西夏二十万黑甲士兵吃完之后排泄出来的东西,使臣大人,还希望将冷某的话带回去,冷某不怕明刀明枪地打,暗箭也未必伤得了我,可是这样诋毁人践踏人尊严的事情还是少做,一来缺德,二来,打击人践踏人这种事情,他没有我做得顺手,很容易吃亏的。”
胖子已经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准备驾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