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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雲眉头微蹙。
领头女子的舞姿看起来有些笨拙,动作也显得很生硬,根本没有身为舞姬该有的起舞时的身韵,完全是门外汉的表现,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要知道,皇宫里的舞姬都是精挑细选,又经过专门的培训和教导,得到专人认可之后才有可能出来献艺,尤其是在国宴之时,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就会牵连整个教坊司,是教坊司的教坊使疏忽大意?还是另有蹊跷?
“怎么呢?”瞧见身旁轻雲若有所思的样子,墨炫关切问道。
“你看那个舞姬。”
“那个舞姬有什么问题么?”墨炫眼睛里只有轻雲,对于其他女子全然视而不见。
放下手中酒杯,轻雲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舞姬的动作过于笨拙而生硬,根本不象一个舞姬,难道。。。。。。”
话未说完,有人忽然惊奇叫道:“咦,她不是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艾吉玛么?怎会扮作舞姬出来献舞?”
彼时,那个叫艾吉玛的领头舞姬脸上白纱不知何故已经掉落地面,被一个舞姬踩在脚下,一张清秀娇美的容颜赫然映入众人眼帘,此刻手足无措地愣立在正中央,其余舞姬早已停下舞姿,个个吓得低头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原来真是艾吉玛!”有人随即附和道。
“可艾吉玛不是跟一个侍卫有情并有了身子,皇太后当时就送她出了宫,听说还给了她一大笔钱么?”
“对啊,一个离开皇宫十几年的人,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还成了舞姬?”
听得众人议论声,轻雲不禁心念一动,目光微微看向对面的图布新。
只见他脸上如众人般满是好奇和疑问之色,然而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稍纵即逝,且明显带着阴谋得逞的喜悦,轻雲想了想似有所悟,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他倒是聪明。”墨炫眉宇间闪着一缕淡淡玩味。
轻雲微微挑了挑眉:“聪明固然好,就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样不是对我们更有利么?”
“你又想做什么?”
上次周国已经元气大伤,若是再来一次,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恢复生息?再说乌云是她朋友,她不想影响到乌云还未稳固的帝位,而四国鼎立的局面也不能打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明白轻雲的心思,墨炫轻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而端坐龙椅上的乌云面色肃然,还没说什么,耳畔传来太上皇隐约透着一丝激动的声音,于是微抿着唇保持沉默,眼瞳里幽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艾吉玛,你不是。。。。。。”忽然意识身处的场合,太上皇话锋一转:“你何时进的宫?来看望雅惠么?”
艾吉玛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猛然上前数步跪在地上,娇柔脸上带着凄凉和忧伤,未语泪先流,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既然艾吉玛曾是母后的贴身宫女,此番又进宫来看望母后,来人,带她去福康宫。”乌云扬声威严道。
站在乌云身后的庆格尔泰随即走到艾吉玛身边,伸手扶起她准备前往福康宫。
谁知艾吉玛推开了庆格尔泰的手,直直盯着乌云急声道:“皇上,那个女人不是你的母后,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整个御花园里顿时静谧无声,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连太上皇也是一脸震惊呆滞。
轻雲深邃眼底划过一丝讳莫如深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放肆!”乌云勃然大怒,挑高的眉梢蕴含着冷冽和威仪,周身散发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皇室血统岂容你置喙!来人,将这个满口胡说八道,扰乱宴会的妇人拖下去,斩立决!”
两名禁军随即进来,左右押着艾吉玛就要离去。
艾吉玛拼命挣扎,嘴里还高声叫道:“皇上,我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联想到白天接连出现的异象,莫非皇上真的不是皇室血脉?
太上皇面色沉郁凝重,看着艾吉玛的眼瞳里一片深不见底。
目光在艾吉玛和乌云之间流转,硕伦刚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头打定主意先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而麦拉苏眼睛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巴不得乌云不是皇室血脉。
黑眸扫过神色各异且小声窃窃私语的众人,乌云美艳脸上闪烁着冷冽气息,眼底冷若数九寒冰:“拖下去!”
“慢着!”
“德王这是要违抗朕的旨意么?”
怒视着出声阻止的图布新,乌云眉眼间蕴含着森寒嗜血的杀意,还有着一丝失望和痛心。
章节、294。对质
怒视着出声阻止的图布新,乌云眉眼间蕴含着森寒嗜血的杀意,还有着一丝失望和痛心。
看到轻儿派人送来的那封信中内容后,她虽深感惊骇,仍不肯相信他会有不臣之心,即便和轻儿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可就在刚才,她还想着只要他停止计划,那么她会顾念亲情既往不咎。
没想到。。。。。。
轻儿有句话说得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既然他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微臣并非违抗皇上的旨意。”图布新站起身,拱手说道:“只是皇族血脉不容玷*污,就算艾吉玛胡说八道,皇上总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这样既不损皇上威严,也能让天下臣民心服口服,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眼看着至少三分之一的大臣都附和图布新,乌云痛心疾首又暗自庆幸,亏得只有这些人依附图布新,如果满朝文武大臣都是如此,她的帝位不稳不说,江山也岌岌可危!
思及此处,乌云瞥了一眼态度恭敬清正的图布新,转眼直视着艾吉玛沉声道:“艾吉玛,朕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说真话,朕可以饶你不死,如果你说假话,朕定将你千刀万剐!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
艾吉玛心头一跳,悄悄看了图布新一眼,然后低下头,掩饰去眼底的惊惶和侥幸:“当年。。。。。。”
原来艾吉玛是从小伺候皇太后的婢女,深得皇太后信任和喜爱,皇太后嫁给还是王爷的太上皇时,艾吉玛作为陪嫁丫鬟自然也进了王府。
皇太后和太上皇婚后夫妻恩爱,可惜直到太上皇登基为帝,皇太后也一直未能生下一子半女。
眼见好几个后宫妃嫔相继有了身子,虽然有几个没保住,但大公主,四公主,尤其是锦妃所生的皇子格斯尔都已经好几岁了,担心后位不保的皇太后顿时慌了。
原打算悄悄从宫外抱一个男婴冒充皇室血脉,不曾想艾吉玛与太上皇的贴身侍卫乌恩日久生情且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于是皇太后计上心来。
先是买通太医谎称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接着说服太上皇将艾吉玛许配给了乌恩,然后给了艾吉玛一大笔钱送她出了皇宫,并且赐了一座宅院给两人安家,毕竟艾吉玛嫁了人又有了身子,再留在宫里不合规矩,同时派了贴身嬷嬷伊吉丽去照顾艾吉玛。
转眼八个多月过去,皇太后生了乌云公主,举国欢庆。
而同一天分娩的艾吉玛生产后就力竭而昏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却从伊吉丽口中得知,她的儿子因先天不足已经夭折了。
伊吉丽是皇太后的贴身嬷嬷且一直悉心照顾艾吉玛,皇太后又对她恩重如山,她纵使悲痛欲绝,但丝毫没有怀疑,慢慢地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月后,宫里为乌云公主举行盛大的满月宴,皇太后派人给艾吉玛传话,让她好生静养不必进宫了,可艾吉玛念着主仆一场,且又是公主大喜之日,还是带了礼物前往福康宫。
谁知寝宫里一个人都没有,艾吉玛本想离开,不曾想内室里突然传来公主的啼哭声。
想到不幸早夭的儿子,艾吉玛顿时动了恻隐之心,急忙进入内室,令她惊奇的是,公主一见到她就停止了啼哭,还对她笑,她更在无意中看到了公主小腿内侧的一个灰色云朵胎记。
艾吉玛记得,她的孩子出生后,她虽精疲力竭,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刻,还是注意到了她孩子的小腿内侧,有个跟公主的一模一样胎记,联想到伊吉丽对她说孩子早夭时,目光同情中分明有一丝心虚,再联想到今儿个皇太后竟派人不让她进宫,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等艾吉玛细想,皇太后带人回了福康宫,看到她在,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回到家中的艾吉玛越想越觉得可疑,可她还来不及解开心中疑惑,夫君乌恩就因保护遇刺的太上皇殉了职,而她也遭到不明黑衣人的追杀,不慎跌落城外的悬崖,幸好一个樵夫救了重伤昏迷的她,在深山里调养了十六年才好起来。
那十六年里,艾吉玛愈发确信她生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就是乌云公主,是皇太后指使伊吉丽趁她昏迷时抢走了她的女儿,同时担心事情败漏会失去一切,便派人杀她灭口,所以身子一恢复,她就踏上了夺回女儿之路。
然而她身份低微又离开了十六年,宫门口的侍卫根本不认识她,她连皇宫都进不去,何况没有证据,她想要夺回女儿谈何容易。
听说嬷嬷伊吉丽三年前回了老家养老,于是艾吉玛赶去了伊吉丽老家,花了几年时间才找到隐姓埋名的伊吉丽,苦苦哀求了几个月,伊吉丽终于告诉她,乌云公主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还有乌恩的殉职,追杀她的黑衣人,都是皇太后的阴谋,另外,将保存多年的证据交给了她。
再次回到京城,恰好是即位大典的前几天,艾吉玛花重金收买了教坊使混进皇宫,决定在宴会上当众揭露皇太后的阴谋,寻回女儿得以母女团圆。
“皇上,我真是你的亲生母亲啊!”艾吉玛声泪俱下地说完,掏出一方裹着的小布包:“皇上,这就是伊吉丽交给我,说明当年皇太后指使她从我身边夺走你的血书,还有我亲手所绣给你穿的衣裤,请皇上过目!”
听罢艾吉玛带血的声声控诉,全场顿时哗然。
“莫非皇上真的不是皇室血脉,否则白天也不会接连出现异象。”
“我记得,乌恩的相貌好象跟太上皇有七八分相似。”一道小声地嘀咕,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对哦,当初乌恩就是跟太上皇互换了衣裳,刺客误以为乌恩是太上皇所以杀了他。”
“还有皇太后那么多年没生有皇嗣,之后的皇嗣也意外小产,难道真是皇太后抢夺了臣下之女?”
。。。。。。
清眸扫过窃窃私语的众人,轻雲眉头紧锁,心里替乌云现在和将来所面临的处境而万分担忧。
女子为帝本就困难重重,再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帝位岌岌可危不说,还会有性命之虞。
看看在场的周国文武大臣们,还没有证实艾吉玛所言是真是假,就质疑乌云,连一直追随乌云的大臣都保持缄默,乌云想要稳固帝位,驾驭群臣,让周国繁荣昌盛,还任重而道远。
比起乌云,她则幸运多了,不但有亲人的信任和支持,还有象韩太傅和护国侯那样的忠臣们全力辅佐,更有将士们和臣民的拥护,所以她才更担心乌云。
看着一脸凄凉和悲愤的艾吉玛,太上皇眼瞳里闪着震惊和疑虑。
雅惠是他深爱着的结发妻子,乌云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而乌恩虽是他的侍卫,却与他情同手足。
他很难相信,温柔娴静的雅惠会为了一己之私抢夺乌恩和艾吉玛的女儿,还有那次刺杀,刺客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如果雅惠要杀乌恩方法多的是,绝不可能不顾及他的安危。
可艾吉玛不但言之凿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