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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飞扬,在这冬雪皑皑的季节里,生生的绽放了一朵绚烂的花,嫣红的高腰裙裾,淡红的银丝小袄。华衣琳琅,不似人间。
欢儿,也极喜欢穿高腰裙,小短袄。不同于眼前人的是,欢儿更清纯,更俏皮。更能叫他动心。即使,他美丽的小精灵刚刚九岁,即使她飞远了,不在身边。
绪雅公主本来以为百里彻的失神是因为自己的美丽,仔细看他神情才知道不是。
他的神情飘得很远,很飘渺。带着哀伤和怀念的感觉。
好像,丢了最宝贵的东西。心都空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喜欢百里彻,自然也对他的事情格外关注。
她知道百里彻心上的那个女孩子只有九岁。是纳兰靖和将军的独女,是右丞相林南之的外孙女,是皇太后念念不忘的素舒郡主,是东京五贵女之一,是一个天才绝艳的女孩子。
这些日子纳兰将军家里的事情闹得满天飞。
什么正妻带着独女离家出走啦。长子常住黑府不愿回府啊之类的。连带着纳兰家独女的种种事迹都被拿出来说。
包括当今太子对她的呵护宠爱,以命相护。
绪雅压下心中酸涩。一个已经远离的人,自己不可能斗不过的。况且,太子的一句“三年后再议”已经叫纳兰清欢得罪尽了静荷城内的高官权贵。
“百里彻,你发什么呆。”绪雅公主跳到百里彻面前,晃动青葱般的手指。
“绪雅公主,不要离我这么近。”百里彻微皱眉头,本能的往后躲闪了下。
万俟绪雅心里微微一疼。像是从前学骑马,一下子栽到地上,一时间有些窒息,喘不上气来。他这样厌恶自己么。
“公主,请这边来。”侍者上前相请,绪雅公主望着已经走开的百里彻,咬着唇角,眼睛里是坚定的光芒。
同时,纳兰将军府内却是阴沉沉的一片。
“明燕夫人,请不要为难小的了。将军说,任何人都不见。”林川躬身而立,坚定的站在卧室门口。
李明燕神情哀婉:“林川,我只是担心将军。他现在需要人照顾。”
林川低头,眼不见心不烦。
“林川!我好歹还是将军的妾室。你怎么能这般无礼。”李明燕心情急切,已经是顾不了许多了。
“林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将军!”李明燕失声叫出来。
林川抬头:“明燕夫人,请回去吧。”声音和态度都强硬了不少。将军昨夜刚刚经过针灸,耗力太多。此时怎么经得起打扰。况且今晚还要继续治疗的。
“你……”李明燕咬碎银牙,还是在小静儿的搀扶下回去了。
当夜,靖华园。
“将军。忍着点。”一个白衣医者站在床榻边上,手持银针,坚定地刺入纳兰靖和腿上的穴位。
纳兰靖和满头大汗,额头上青筋暴露。显然是痛苦难忍。
白衣医者也是满头大汗,眼睛都有些红。定了定神,下了最后一针。林川在一边看着,有些不忍心的闭了闭眼睛。心想着,将军你这是何苦,把夫人小姐少爷都气走了。最后就剩下你一个人。还要靠着小姐请来的大夫恢复身体。
“将军毅力惊人,小人佩服。”白衣医者拱手,“只要再坚持半月。大概就可以出行了。”
“多谢先生。”纳兰靖和面色涨的通红,从齿间溢出一声低吟。
“将军客气。”白衣医者转向林川,“待我开一副药巩固效果。”
林川客气的请大夫走向另一边的书桌。
“爹爹。”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外间掠进来。
“朗儿。”纳兰靖和睁大了双眼,看着儿子跑跪在自己身前,忙伸出手去扶住了儿子的肩膀,“你怎么回来了?”
纳兰清朗看着父亲额头上的汗水和腿上的银针,满眼都是泪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妹夫。”林南之三子林重钧随后跟了进来。
“三哥。”纳兰靖和惊讶的的叫了一声。
林重钧上前一步瞧清楚了纳兰靖和的情形也是皱了眉头,叹了一口气:“你也别怪朗儿,你入狱时,朗儿我被关在黑鹰府上了。刚刚放出来。”
纳兰靖和只愿儿子平安就好,对于林府的作为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三哥有心了。我都明白。”
“爹爹,儿子不孝。”纳兰清朗轻泣出声。他今年十三岁了。却是从很小就不再哭泣。身为男孩子,再加上下面有个妹妹。从来都是要求自己坚强再坚强。此时,却又变成一个小小的孩童,娘亲带着妹妹离开了,爹爹又受了重伤。家,都散了。再没有往日的温馨快乐。
纳兰靖和摸摸儿子的头:“朗儿,纳兰家不能就这样散了。太子不是给了你上战场的机会么?以后的纳兰家就靠你了。朗儿,你可有信心么?”
纳兰清朗重重点头。对了,他要变强大,要保护纳兰家,保护爹爹娘亲和妹妹。要把娘亲和妹妹接回家来。
“马顺,把校场的程教头请过来。”纳兰靖和清喝。
门外马顺应声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高挑个子的中年男子随着马顺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着一青布棉衫,脚踩一青灰短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气息。但就是这样简单打扮却也让人不敢轻视。他像一柄裹在层层粗布之下的剑,自有锋芒。
最特别的是,他脸上带着一张半脸面具。从额头到鼻子。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眸子。波澜不兴。
正是林白程。
他走进了,躬身行礼。
“程教头,这是犬子纳兰清朗。以后我就把他交给你了。”纳兰靖和开门见山的说,“朗儿,这是程教头,以后你要敬他如敬父。”
纳兰清朗已经稳定了情绪,走上前来跪在林白程的身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朗声喊了一声:“师父。”
林白程安然自若的受了,点点头,将纳兰清朗扶起来,不经意的将手指扣在他的脉搏之上。嘴角一勾。随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两本书册。分辨了一下将其中一本又收回怀中。另一本递给了清朗。这孩子竟然已经习了什么精深的武功。武艺这一本自然就不用了。
清朗恭敬的接了,展开一看。
蓝皮小册之上书了“林氏兵法”四字。微微有些疑惑,这个兵法是什么人写的呢?翻开书皮,只见一个潇洒不羁的落款“林白程”。纳兰清朗肃然起敬。
遂持了书册,躬身行礼:“谢谢师父。”
纳兰靖和看见那小册子有些好奇:“朗儿,拿来给爹看看。”
纳兰清澜看了林白程一眼,见他点了头,便走过去将书册放在纳兰靖和的手中。
纳兰靖和一看“林氏兵法”四字便已有些深冬出虚汗的感觉,翻开了书页看见签名。嘴角微不可见的颤了颤。于是,便打开了书,细细的看了两页。
“腾”得这个火啊。
“你……你!”纳兰靖和指着林白程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是林白程写的兵法?”
只见那程教头依然波澜不兴,安然的站在那里。点了点头。下巴微抬,眼睛了带了一点得意的光芒。
“爹爹,有什么不妥么?”纳兰清朗觉得气氛怎么有些怪异。
纳兰靖和此时有苦说不出,这个林白程,写的那里是林氏兵法。这书册中的兵法起码有一半都是自己的,自己的!可是还不能说,说了就没办法解释这个程教头的来历了。纳兰靖和气的脸色通红。以后我家朗儿建功立业了,用了老子的兵法还得谢谢你林白程不是?
这是,却看见了林白程眼睛里可以称之为顽皮的光芒。
顿时,软了心。
白程,相比很久没有这样单纯的开心过了吧。罢了。
遂无奈的对着清朗摇头:“无事。这书册极好。你要用心。程师傅嗓子坏了,你要多多照顾,不可顽皮。”
纳兰清朗点头应是。
窗外夜空深邃,星子顽皮的眨着眼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050.幽谷惊变」
“欢儿。乖。把药喝了再看。”苏南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站在清欢身边哄着她放下书中的书,清欢左躲右躲就是不肯喝药。
“欢儿。”一声微低微哑的轻唤。语带责备,却没有真实的恼意。
“好啦。”清欢懊恼的看了季怀江一眼,认命的接过药碗,仰头喝下。
苏南山不是滋味的啧啧有声:“怎么你三师父说话就这么管用。”酸气冲天。
清欢睨了苏南山一眼:“物以稀为贵嘛。”
苏南山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胸口,很受伤的样子。连胡子都在微微的颤动。她……的意思是自己太聒噪太唠叨太多话了么?天,这还是那个贴心可爱最最喜欢二师父的欢儿么?苏南山倒退两步,不遗余力的耍着宝。
清欢瞪了眼苏南山颤抖的胡子,丝毫也不同情他。本来还在奇怪,白笙师父最大,头发都没有白,二师父比之还小了五岁呢,怎么就发丝银白,连胡子都是白白的。这回才知道。假的,都是假的。
苏南山看见清欢冒火的眼光,忙伸手护住了胡子。这可是色泽最好看的一副了。委委屈屈的呼了口气。在朝当官当然要伪装啦,回来谷中也是因为习惯了嘛。有胡子很帅很有威严啊。真是的……虽然这样说,还是不由自主的有点心虚。
幽谷的他们四个人叫幽谷四老哎。
可是,老大还不到六十岁。再加上功力深厚,常饮冰雪融水配以冰银针叶。更加不会老了啦。
黑衣修罗季怀江在一边看着。他知道,其实欢儿和二哥多少是表演给自己看的。他们希望自己开心。
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其实不过是多年的内伤都没有好好对待,多少有些放任的意思。否则,有白笙在,他的身体就算还有一口气都能吊上三天的命,有这三天,就死不了。
蓦地,将眼光放到江兰的一处别院。
久久久久的注视着。
移不开眼睛,移不开心神。
他的生命至此,有多半都在思念的女子就住在那里。还有,他的儿子。
老天!他才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已经半个月了。自己都没有勇气走过去看他们一眼。
近乡情怯。就是这四个字。
也是,怕看到她怨恨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无比信任的看着自己。充满爱意与依赖。最后那次见面,他才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永远。
她的所有感情都被冰雪密密实实的覆盖住了。
一切都该怪他。
所以,现在他没有资格,哪怕只是去见她一面。
清欢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和苏南山对视。都是担忧神色。这件事情没有人可以插手。只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够想清楚了。
“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同用些燕窝。”颜如琳轻快地跑进来,带进了一股清新的风雪气息。谷外的雪大概已经停了。但是山间崎岖复杂,叠积了不少雪。风过,便又是一阵雪。
清欢笑着应了。起身离开。
最近林锦华情况好了很多。孩子六个月了。也不顽皮。乖顺极了。只偶尔轻轻翻个身,非常体贴母亲。孩子好,母亲也跟着一天天的见好。整天笑呵呵的,即使想起来纳兰靖和也是温和的模样。
不怪了。不怨了。
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想起来的,就都是他的体贴跟温柔。他的护卫跟怀抱。
即使,最后他没能相信自己。但是,自己却仍然信他。
清欢走进来的时候,林锦华望着窗外的莹白积雪笑的格外温柔。似是在想念什么。清欢暗暗叹气,也决定了,等娘亲生完宝宝,养好身体,就送他们回去好了。
桌子上有两盏燕窝。清欢细细比较了一下。一盏是燕窝条做的,一盏是整个的燕窝。相比之下,前者就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