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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的理由简单而明确——叶棉是从她的腹中诞生,是她的后代,自然应当冠以乔凡尼的姓氏。
而另一边,克里斯汀却冷笑一声:“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密党中有这么一条么?”
冠以父姓或者母姓,都只是人类固有的习惯而已。而在场的诸位亲王,谁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了?看他们此刻的样貌就知道,他们身为人类的时光,只有短暂的十几年,没有一位是超过二十岁才被接受初拥的。他们只当了十几年的人类,却做了几千年的血族。漫长的时间早就将他们“生前”的记忆一一磨灭,随着自己活着的痕迹慢慢消失,自己身为血族的经历越来越丰富。纵然所有的记忆都留存在脑海中,可是习惯与习性都已完全改变,谁又能够找回那个曾经身为人类的自己?
在血族的约定俗成里,后裔,必须冠以尊长的姓氏。
而从来以初拥作为传承繁衍的方式的血族。他们所定义的后裔,只是接受了初拥人类。至于一向只是个传说的“真血”,则凑过来没有人定义过。
克里斯汀虽说是钻了这漏洞,可她也确实没有说错。
密党从来没有规定,子女应当继承父母的姓氏,因为他们没有父母也没有子女。有的只是尊长和后裔。
“虽然叶棉是经由你引见进入密党,可是她并不是因为你而觉醒的。在她觉醒的关键时期,你不仅没有照看好她。还弄丢了她的身体,缺席了她最重要的时期。乔凡尼,这样子的你,可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引导者呢……”克里斯汀微昂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手中的金色长鞭。“她入门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孩,而在她进入血族社会之后。所有的教导和提拔,都是由我一手完成的。照着这样的道理,我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尊长,不是么?”
听着克里斯汀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叶棉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克里斯汀的所谓教导,就是密集的鞭笞和做不完的任务,克里斯汀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理会叶棉的死活,甚至因为里昂的关系,恨不得永远都见不到她才好。
不过叶棉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样子的高压手段,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大的提升。
其实无论是乔凡尼族,还是梵卓族,叶棉都没有什么归属感。她始终觉得,自己的姓氏是“叶”,而且只是“叶”而已。
这是已经跟随了她二十多年,而且即将跟随她永远的姓氏,是一个让她觉得温暖和亲切、永远都不会舍弃的字眼。
无论哪一边,对叶棉而言,其实都没有什么所谓。
而关于到底姓什么的问题,早在七年前,叶棉刚刚踏入血族堡垒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就已经争执过一回了。
当初连长老们都觉得头疼,才会暂且押后,因为当时的叶棉,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氏族是她的背景,她却并不足以成为一个氏族的靠山。
可是现在,终究是不同了。
短短七年成就的亲王,拥有无限潜力的“真血”,就算是占据了大面积席位的梵卓,也忍不住要抢到手上来。
就算不顾虑这个隐性的问题,但亲王的加冕有其特定的程序,连个氏族都分辨不清楚,又怎么举行仪式?更别提之后,还得将新晋亲王的画像挂在血族堡垒的长廊里,到时候底下的铭牌该怎么写?要是后来者发问,总不至于叶棉一个人自己独属于一个氏族吧?
其实真正说起来,还是乔安娜占着最大的道理,毕竟她与叶棉的关系,是永远都无法割离的。
可是上座的几位长老都是梵卓一族的,下面克里斯汀又摆出条条框框,又没有不偏袒自己人的道理。
闹到了最后,还是路易长老嫌弃这两个女人吵吵闹闹,像是五百只鸭子一样,干脆拍了板。
——两个都姓了!
只不过一个放在了中间,一个放在了结尾。
所以最后,叶棉将要记载在画像下的全名变成了:叶棉。梵卓。乔凡尼。
中间名一般是自己尊长的名字,不过既然叶棉是生下来的,而没有经历过初拥,那也就无所谓谁是尊长。既然如此,中间名空了下来,干脆就塞进梵卓的姓氏好了。
这位血腥精灵,手段却不如他的外号和长相一般细致,反而充满了简单粗暴的意味。
乔安娜和克里斯汀互瞪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满,可到底是血腥精灵发话,谁也不敢多说句什么。
这位平常是不管事儿的,也不跟什么人亲近。克里斯汀和底下两位长老的关系还算亲密,可是和这家伙,却还隔着一点儿辈分,真是一次交道没打过。
不过这一次争论,却没有一个人过问叶棉。
在所有人眼里,纵然她是新晋的亲王,却也是一个粉嫩的新人。事关两大氏族的利益,又怎么可能让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搀和进来?
所以叶棉虽然全程参与,又像是从来没有参与过,只旁听了所有而已。到了最后,乔安娜与克里斯汀两个女人的口水战,早就从氏族之争上升到个人攻击,互相批评对方的长相、身材、品味甚至男人,互揭其短,倒是让人听了好一阵八卦。
只是女人的争吵,从来是逻辑混乱、充满了无意义的信息的,即便有爆点,却也不过那么一两个,更多的还是无聊的琐事、和听不懂的话题。
在这两人开始乱弹这一千年以来的流行趋势,预测未来时尚圈走向的时候,叶棉就已经打起了哈欠。只不过场合不对,所以强压了下去而已。
叶棉变得有些迟钝的脑子,只冒出了一个念头:看起来克里斯汀恶补了不少知识。
克里斯汀到底是被罚了五百年的沉眠,在这方面是有一定劣势的。可在她和乔安娜的交锋中,却能够说得头头是道,丝毫不落下风,却着实不容易。即便血族内部可以请教的人很多,但到底不是亲身经历过,总归是有些差别的。克里斯汀却是生生的靠着恶补,全了自己这方面的了解。
——叶棉真的无法理解,都已经过去了的流行,还有必要研究么?
想到这里,叶棉不由得叹息一声,她在衣着打扮方面虽然有自己的品味,却从来不过多的关注流行,大概是永远没办法变成那样精致的女人的。
好不容易熬到这事情告一段落,又将叶棉的领地敲定在了东联邦的望京,这场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不少亲王踏出大门的时候,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浪费,可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却是真真无聊得要命。
叶棉的脑袋也塞满了不少的东西,昏昏沉沉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都会觉得异常的疲惫。更何况开头要抗下那么多人的威压,虽然她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可是沉淀在身体里的压力却一直没有排遣出去,因而这时候,显得尤为倦怠。
这种倦怠,甚至让她的警惕性下降了几个档次。
一直到叶棉摸到自己的床榻,才忽而掀开被单,揪出一个人影,厉喝一声:“谁?!”
正文 142自荐枕席
血族堡垒里所有的布置,都是阴暗沉郁中,带着低调的奢华。
因为只将这里当做一个旅馆,叶棉从来也没换过房间中的任何装饰,被单也是那种阴郁的殷红,用暗金色的绣线,绣了满满的、繁复又华丽的蔷薇花枝。
宽大的被单被高高扬起,绣线暗金色的光泽随着被单的起伏而波动着,泛着涟漪一般摇摆不定的反光。
不过下一秒,在叶棉一只手的搅动之下,整张被单在半空中就被拧成了一段粗壮无比的绳子,而后被叶棉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缚在一双白花花的手腕上,飞快的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叶棉一手抓着被单,一手掐住那人的后颈,半跪在床上,用膝盖狠狠的顶住那人的背脊。那副凌厉的模样,似乎稍一用力,就能将那人的脊椎全部碾压成粉末。
只不过刚制住这人,叶棉就觉出点儿怪异来……
她好像……似乎……弄错了点儿什么……
叶棉原本以为,藏匿在自己房间中的,或许会是来自魔党的偷袭者,所以才在第一时间,以雷霆手段先将人制伏。
可是这过程如此轻易,手下的人似乎丝毫没有准备或者抵抗的意图,且气息微弱而不稳定,并非是她最开始猜想的刻意隐藏,而是本身就是这样弱小的原因。
再加上虎口钳制下,那柔腻而纤细的脖颈……以及方才床单撩起的一瞬间,眼前闪过的白花花的影子……
之前叶棉以为是敌人,所以并未掐上脖颈的时候,并未留力。此时稍稍放松了些许,虎口下便隐约露出一圈紫青色的痕迹。而在叶棉松懈下来之后,手底下的人也终于能够挪动些许,且正挣扎着扭过头来。
一张精致阴柔的脸微微侧了过来。展现出那如油画勾勒出来的侧面轮廓,以及颀长光洁的美丽脖颈。脖子上那一圈紫青,不仅没有妨碍少年的美貌,反而平添了一份让人想要使劲蹂躏的凌虐美感。
少年缓缓的睁开一双浅紫色的眼睛,仿佛是充满了诱惑的恶魔,偏偏眼底一派清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可惜,叶棉对这种类型并不敏感,被少年这么含情脉脉又无限幽怨的一望。不仅没有触动,反而打了一个寒战。
“殿下原来喜欢这样子么?”少年轻咳了两声,淡紫色的眼眸含泪。却并不落下,掬在眼眶中反而显得更加动人,柔软的声音细细道,“我……怎么样都可以的……殿下请随意享用……”
叶棉手又是一抖,长长的指甲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划断被单绑成的死结,同时触电一般跳到一旁。手上仍然残留的柔滑触感,让她觉得恶心得要命。
“咳咳……”浅紫色眼眸的少年,仿佛弱不禁风一般,一手费力的撑着床,一手抚着自己脖颈上的淤痕。
他抬眼弱弱的看了叶棉一眼。又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目光。怯怯道:“殿下,是我有哪儿做得不好么?”
叶棉的眼角抽了抽:“不用再装了。血族又不用呼吸,就算掐住了喉咙,反应也不至于这样大……”
说话之间,她却并没有再看少年一眼。反而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周边的陈设。
——没错啊!她又没有走错房间。这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殿下……”少年的身体战栗着,纤细的手指攥住破碎的被单,默默的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拉,遮住重要部位。
只不过,他这个样子,仿佛是欲盖弥彰。殷红的破碎被单与雪白细腻的身体交映在一起,被遮住的几点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安全,反而显得越发勾人。
——这是无意的,还是训练出来的特殊技能?!
反正叶棉就觉得,这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好吃、快来吃我”的气息。
“殿下……”少年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隐忍的哭腔,“殿下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么?我可以改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请不要抛弃我,殿下……”
“那什么……”看他这个样子,叶棉也想哭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好好认认,别乱说话啊!”
“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子怀疑我!”少年一听叶棉的话,猛地抬起头来,含泪的双眼满是控诉,“从见到殿下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一直倾慕着殿下,殿下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我也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所以才更让人怀疑他认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