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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看他俩这般亲热劲。只觉着一阵阵腻味,却没感到有什么不妥。便纷纷朝秦雷拱手告辞。
又拉着马光祖走出二里地,远离了御林军营,秦雷才松开手道:“委屈将军了。”
马光祖揉一揉僵硬的手臂,苦笑一声,坦诚道:“王爷,你这是何苦呢?这玩意儿绝对是众矢之的,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
秦雷将匕首收回怀里,也坦然道:“就凭我们四分五裂的样子,难道有资格与对手当面锣对面鼓吗?”
马光祖神色一黯,轻叹道:“您这又是何苦呢?执行陛下的旨意,又有什么不好呢?”
“因为我要赢,我地军队要赢。”秦雷洒然一笑,翻身上马道:“告辞了,马将军!”
说完便策马扬鞭,绝尘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定定地望着秦雷离去的方向,马光祖久久无言。
他的亲兵赶上来,一个队长问道:“大人,今天怎么如此蹊跷啊?您可是向来不送客的啊!”
马光祖沉默的捻一把胡须,翻身上马道:“没事儿,回去吧!”众人只好压下心头地疑惑,跟着他打马回营。
……
二月十九日傍晚,京山新军抵达了武山。
他们不是最早抵达的,虎贲和铁甲二军,已经提前一步到达了此地。
远远的望见王爷的战旗过来,皇甫战文和沈潍赶紧迎上去。
秦雷大笑着朝他们拱拱手。便翻身下马,在三军众将的簇拥下,向着临时营地走去。
简单地用过晚餐,秦雷便与二位将军进了营帐,一夜通宵密谈之后,第二天,虎贲和铁甲二军便离开了武山。先行进入战场。当然,与他们同时出发的。还有两方共同组成的联合监察人员,这些人将负责监督军演规则的具体执行情况,并及时向观察团汇报进程。
二十日中午,神武军和御林军也先后抵达武山。稍事休整后,翌日一早便进入了战场。
而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对方地四支军队共计五万人,已经全部进入了战场。
秦雷和他地京山军。却一直赖在武山上,仿佛是来野营一般。直到二十二日傍晚,才在督战官地反复催促之下,不情不愿地开进了战场。
京山军兵士们地脖子上,都挂了一个黑色小牌牌。这玩意便是演习中的生存证明,没了这牌牌便代表阵亡……必须停止一切动作,乖乖呆在原地,等待收容。若是有人没了牌子还敢攻击或者随意移动。他所在的一方便会被判阵亡一百人,绝对的得不偿失……这也是针对上次军演所出现的漏洞而进行的补充规定。
等京山军也进入战场后,参演的九支军队,十万兵马便全部到位,之后他们将有六天地自由活动时间,可以进行修筑营寨、占领有利地形、隐蔽等任意军事行动。但不可互相攻击,也不得离开演习区域。直到二十八日子时以后,便可以自由攻击了。
……
二十七上午,皇帝陛下与太尉大人也率领着庞大的观察团,进入了战场边缘,他们将全程观看此次军演,并裁定最终的胜负。
为观察团打前站的部队,早就支起了硕大的帐篷,并在墙上挂上了厚厚的幕布,幕布上是一面超大比例的战区地图。通过这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地图。军演区域内地每一道山冈、每一条小河都历历在目。
而两位大人物。也将透过这地图,来了解整个军演的进程。
“太尉大人到!”伴着一声唱名。须发皆白、肌肉发达的老太尉出现在大帐门口。帐内忙碌的小军官们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起立行礼。
李浑轻哼一声,看一眼空荡荡的龙椅,便在其下首坐下。
有军官奉上瓜果酒食,不一会儿便琳琅满目。任太尉大人取用。
但李太尉显然对那地图更感兴趣,瞟一眼上面花花绿绿地箭头,缓缓道:“怎么个情况啊……”
一个兵部参议赶紧禀报道:“回太尉大人,根据昨晚传回的最新情报,我们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各军所在的位置。”说着用竹鞭一指地图道:“蓝色代表天策军、褐色代表破虏军、绿色代表鹰扬军、红色代表龙骧军……”
李浑点点头,眯眼打量着地图,只见己方四军在战场中部盘踞,又听那参议继续禀报道:“我军五万人马在马蹄山下,建立了坚固的营垒,预计将以此为依托,集中优势兵力,对敌方展开逐步蚕食。”
“对方呢?”李浑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参议刚要说话,便听帐外响起一声:“陛下驾到……”
众人赶紧再次放下手中的活计,跪迎皇帝陛下。
昭武帝难得的穿了一身黄金甲,缓缓步入帐中,在龙椅上坐定,朝李太尉微微一笑道:“怎么个情况啊?”
李浑翻翻白眼道:“我也不知道。”说完便一屁股坐下,对那参议道:“还不给陛下讲讲?”
“不用了。”昭武帝微一挥手,一员御林校尉便从人群中站出来,朝皇帝行礼道:“末将为陛下讲解。”
第八卷 醉卧沙场 第四八三章 黄土高坡
那御林校尉正是铁鹰。
只见他也执起一根竹鞭,指点着地图道:“明黄色标识代表御林军,古铜色标识代表铁甲军,橙色的代表神武军,紫色的代表虎贲军,黑色的代表京山军。”顿一顿,又道:“现在御林神武二军已经到达祁山北麓,在那里安营下寨。而另外三军没有同行,虎贲去了马蹄山南面、铁甲在马蹄山西南,京山军在马蹄山东面,三军皆没有下寨,只能得到大致的位置。”
一听铁鹰说‘三军没有去祁山’,昭武帝的瞳孔一阵收缩,若不是李浑在侧,定要当场发作。
实际上发作也没用了,因为从现在开始,整个军演战场许出不许进,就算他有再大的意见,里面的人也不可能知道。
但他可以朝自己生气。只见昭武帝面色不善的起身,离开还没坐热的龙椅,走出了大帐。
冷笑着看他离去的背影,李浑轻哼一声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说完也起身离去。
他们将会在次日这个时侯,再回到大帐中,听取最新的战况。
……
秦雷和他的黑甲骑兵已经进入战区七天了。这七天来,队伍行进在西北沟壑纵横的苍茫大地上。满眼是望不到边地黄土,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其它颜色。
在这个黄土的世界里待得久了,整支队伍都变成了黄色。兵士们黑色的罩衣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黄土,脸上也黄乎乎的仿佛营养不良一般,甚至眉毛胡子都带着浓浓的土气。
命令队伍在山梁下隐蔽,秦雷和许田爬上去探头观察。
从怀中掏出块绸布,仔细擦拭一下水晶镜片。秦雷便将那双筒千里镜聚在眼前远望。但见正西方有一座垂直节理地山峰突兀竖起,犹如海洋中的孤岛一般。
“那里就是……马蹄山吧?”秦雷嘶声问道。
舔舔干裂地嘴唇。许田摇头道:“还不是,马蹄山还要靠西。那里是窝窝山,这里的山都一个样,不好认。”
“那怎么在这儿停下了?”秦雷轻声问道。
“再过去就是对方斥候活动的范围了。”许田小声回答道:“会被发现的。”
秦雷点点头,指了指平原上纵横的山峁和山梁道:“可以利用下这些东西。”说完翻身溜下山梁,许田也跟着溜了下去。
黄土原、峁、梁三大地貌造就了黄土高坡的形状。原也叫塬,顾名思义。黄土平原也,宽阔无比,平坦无比,乃是骑兵作战的最佳场所……但是,因为黄土土质松散,极易受到流水地侵蚀,被水流拉成一道道沟谷,分割出长条状塬地。称为‘山梁’。此刻秦雷他们的隐身之处,便是山梁下的一道深深沟谷。如果梁地再被沟谷切割、分散孤立,形状有如馒头状的山丘,便是‘峁’。峁和梁纵横交错,造成了极其复杂的黄土丘陵地貌。
秦雷打算利用这点做些文章。
“地图!”屁股一着地,秦雷就对石敢道:“三十七号地区的。”
石敢赶紧从马背上抽出个写着‘三七’的竹筒。拧开盖后,取出里面的地图。
摊开后,赫然就是马蹄山附近地分层设色地形图。见自己方才看到的地貌,分毫不差的显示在地图上,秦雷赞许的对许田道:“干得不错,真下苦功夫了。”
许田呲牙笑笑,牙齿让那乌黢黢的脸蛋子一显,白得晃眼。这是去年冬天,他带着斥候营的弟兄们走遍了整个西北地,连大年三十都是在黄土塬上度过地。这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用炭笔在地图上勾勒几下。秦雷清清喉咙道:“沿着这条道,我们可以靠近到马蹄山东面二里的地方。趁夜色发动袭击后,再从西面离开。”说着用炭笔一比划道:“离开后一路向西,一直到白羊川一带重新集结。”
说完将炭笔往图上一搁道:“记住我们的原则,骚扰为主,切记不可缠斗。”挤眼笑笑道:“这样的攻击将会至少进行五次,孤可不想到最后真成了‘孤’啊!”
凑在一边老实听话的伯赏赛阳闻言笑道:“叔,到时候俺陪着你。”他的营因为参加过上次的军演,这次便没有得到出征的机会……毕竟在这种军演中,让队伍冲锋锻炼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为了更好地锻炼军官,除了必要地留守军官之外,京山军的中队长以上倾巢出动,悉数参加了此次军演。
秦雷呵呵笑道:“这次不能用狼牙棒,你地威力可就小多了,别像上次一样,第一次冲锋就被拽了牌牌去。”
伯赏赛阳狡黠地笑道:“俺把小牌牌贴身藏着,不把俺彻底打趴下,谁也抢不到。”一听就痛定思痛过的。
等两人笑闹过了,石敢才沉声道:“王爷,用不用通知其他分队?”
摇摇头,秦雷笑道:“用不着,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将领,可以自己做出判断,还是不要干扰得好。”说着扯过条军毯盖上,闭眼道:“抓紧时间休息,天黑以后行动。”
石敢便去传达命令,许田则去安排斥候警戒……伯赏赛阳则抱着木棍子呼呼大睡起来。
……
高原上昼夜温差十分的大,可以让人真正做到‘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太阳落山不久。秦雷便被冻醒了,望一眼蓝黑色地纯净天空,轻声嘟囔道:“什么鬼天气。”
便听到石敢轻声笑道:“王爷醒了?”说着递上水囊粮袋,请他用晚膳。
接过两个袋子,秦雷苦笑一声道:“这哪是吃饭呀?简直是遭罪啊!”所谓‘大漠孤烟直’可不是开玩笑得,谁也不敢在这儿埋锅做饭,只能这样将就了。
石敢闻言轻声:“要不……换作战口粮吧?那个好咽。”
秦雷摇摇头道:“那玩意儿太稀罕了。还是留着关键时刻用吧!”说着看一眼身周道:“再说大伙都吃这个,我怎么能搞特殊呢?”‘在平时。特权意味着受人仰视;在战时,特权意味着受人敌视。’这是秦雷的行事准则之一。
他便不再说话,拔下水囊的塞子,轻轻地举起来,让囊中的清水流进嘴里一点,滋润下快要冒烟的嗓子。
舒服地叹口气,他又解开粮袋口的绳子。用里面地葫芦瓢舀一小瓢出来。
看一眼黄绿色的粮食粉末,秦雷不由干咽了口唾沫。仰头闭眼,将瓢里的东西倒进嘴里,顿时口腔就像被水泥糊住一样,连喘气都十分的困难……这玩意儿太吸水,一下子就能把嘴里的吐沫全吸了去。却仍旧不喝水,鼓着眼睛使劲望下咽。直到实在挺不住,才往嘴里倒点水,缓解一下口中的旱情。
然后再继续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咽,等到挺不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