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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吧!”秦雷突然大声吼道。
望楼下的石敢和夏遂阳立刻收缩阵型,往楼上且战且退而去。
……
此时异变陡生!竟然有些个大胆的齐军士兵,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望楼东侧,悄悄攀援而上。
秦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撤上楼来的黑衣卫身上,他的亲随也在收拾家什,居然无人察觉这背后地偷袭!当秦雷听到风声反应过来,那人砍出的利刃。已经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背上。
吉星高照的是。他穿着的稀世盔甲,完美的吸收化解了对方地力道。并用异常坚韧的甲片挡住了致命的刀锋!
秦雷竟然只被砍了个趔趄,连点皮都没破。以至于多年之后,他回忆起此时的情形,仍然不无庆幸道:‘若是那人用捅,而不是砍,吾命休矣。’
来不及庆幸撞了大运,转眼间望楼便被越来越多的齐军占据……甚至连逃生通道都被夺了去!而秦雷和两个高手卫士竟被杀得连连倒退,一直被逼到楼角上去。
这当然不是秦雷几个的真实水平,但今日白天的战局太过紧张,以至于他竟然在露天的望台上站了一天,姿势都几乎没换。早就被冻得手脚麻木,一时连兵刃都提不起来。
王爷不动,他的贴身护卫自然也不动,自然也被冻得失去战力……
秦雷被几杆长矛杀得大败,两个护卫也为了保护他而被洞穿胸腹,立毙当场。
秦雷不禁目眦欲裂,滔天怒火终于把四肢激活。他狂吼着迎向齐军的长矛。
见齐军士兵抖手一枪向他胸口刺来,秦雷大叫一声,右手竟然从不可能地角度伸出,一把抓住了齐军地枪杆。他又是一声怒吼,右臂猛然用力,将那长矛硬生生撅断,反手便把矛尖刺入那齐军的喉咙。
他这天神般的一下,登时吓住了望楼上的齐军,他们只以为他是个养尊处优的殿下,哪成想竟是个可怖的杀神!
借着齐军发呆的机会,秦雷抽刀劈杀一人,一脚踢死一人,随即翻身一刀,荡开余下的几个齐兵。再想上前杀敌时,一杆长枪从侧面刺过来,秦雷赶紧闪身退步躲开。却冷不防一脚踩在根枪杆上,脚下一滑,便翻身摔落下城楼……
此时石敢终于带人上到望楼,却看见王爷倒栽葱摔了下去,不由傻了眼……
“快救人!”
秦雷倒霉地从望楼上落下来,却幸运的落在个齐兵头上,一下便将其压死了,自个却浑身屁事儿没有。
但他还没有脱险,因为身周全是虎视眈眈的齐军士兵!
……
石猛拖在队伍末端,本来就要上楼了,却看到王爷坠在面前的齐军之中。情急之下竟然暴喝一声,捡起面盾牌便顶着冲了过去。
他这出人意料的动作,起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竟接连撞开五六个齐军士兵!
面对着危机,秦雷也恢复了当年的勇猛,只见他一弯腰,便扛起了面前一个齐兵,然后便借着股猛劲冲了出去,也撞开了五六个齐兵,与石猛的法子异曲同工!
这两位一阵野蛮冲撞,便碰在了一起。这时夏遂阳也带人紧跟上来,掩护住秦雷的侧翼,助其不可思议的逃脱!
秦雷刚要松口气,却被石猛一下扛了起来,只听他一边向望楼上攀爬,一边对楼上的石敢大叫道:“快带王爷撤下去,快!”
石敢接过秦雷,与石猛一边一个架着他,跑到了望楼上,大叫一声道:“撤,都撤……”说着便把秦雷塞进井口大小的通道,只听哧溜一声,秦雷便穿越城墙,落在了地上草垛上。
石敢他们也鱼贯跟着下去,不容王爷开口,便架着他继续向西面跑去!
石猛和石敢,都是最早跟着秦雷的心腹,自然十分了解王爷的脾性,知道他哪里都好,就是太喜欢意气用事,说好听点叫有情有义,说难听点就是爱讲江湖义气……照今天的情形,他本来早就该下去,却非要等着黑衣卫和千牛卫撤完了再走,简直是有些不分轻重。
这是王爷性格使然、太难改变,但石敢和石猛更绝,直接就把他挟持而走,既省心又省下一番聒噪。
等走出好远一段,两人才放开王爷,秦雷恼火的扶一扶头盔,往东面城墙根看去,只见黑衣卫和千牛卫也紧跟着出来,不由恼火的啐一声道:“你们把孤保护得太好了,现在连基本自卫能力都退化了!”
“属下治罪,请王爷责罚!”石敢当即跪下道。
“跪个屁!”秦雷翻白眼道:“还不快去点火!”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九七章 为山九仞
见战局已定,众将领喜气洋洋的汇聚到赵无咎的帅旗下。整齐的行礼道:“大帅,末将等幸不负使命!”
“干得确实不错。打下了潼关城,我们的冬季攻势便圆满结束了,”赵无咎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微微颔首道:“老夫能做主的赏赐立刻兑现;不能做主的,也已经写好了请功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上京,相信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众将闻言齐齐叩首,欢喜道:“大帅厚恩,我等没齿不忘。”
赵无咎摇头笑道:“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说着面色一肃道:“诸位与老夫上城。”
“大帅先请。”众将齐声道,便分开左右,请百胜公先行一步。
赵无咎哈哈一笑,披上武之隆递来的大氅后,便昂然率众出了大帐。
……
望着大雪中黑洞洞的潼关城楼,赵无咎心中感慨万千,回想自己的戎马一生,虽然战功赫赫,但称得上彪炳史册的不过是两三次而已。在今天之前,他敢说自己是当世第一名将,可要是想跟白起韩信那样的军神比肩,却还尚欠缺三分底气。
不过在今天之后,他终于可以加入这个行列,理直气壮的面对后人的评价,因为他攻下了潼关、夺去了秦国最后一道防线,从此天下大势不可逆转。三分之局必将转为齐国一家独大!
非得凭一己之力,决定江山谁属的名将,才有资格得此称谓焉!
感受到百胜公地激动,武之隆不无逢迎的轻声道:“只是从此之后,老师注定寂寞了……”
是人就喜欢被拍马,更喜欢有品位的马屁,赵无咎闻言心中欢喜。满面矜持道:“之隆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那秦雨田不过弱冠之年。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见大帅浑身舒坦的样子,周围一众将领心道:‘怪不得姓武的能当上二把手,真会拍马屁啊!’纷纷不甘落后道:“这潼关城一下,秦国藩篱便失,还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叫板?”“就是,除非他是神仙下凡,能现在就把潼关城夺回去……”
这世上的事还真不好说。虽然秦雷不是神仙下凡,但转眼把潼关城夺回去,还没有什么难度。
齐国将领谀辞未落,黑暗地天际间突然亮如白昼,将伤痕累累的潼关城,照耀地纤毫毕现。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化为无形的冲击波,将潼关城墙削掉整整三丈。也把百胜公和众位将军齐齐击倒在地。
赵无咎仿佛被当胸一棍,狠狠敲倒在地,无神看一眼崩溃的城墙,转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在任何时候都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是烙在秦雷骨子里的铁则。
入主潼关城后,他最上心的便是修筑城墙。在他严厉到变态地督促下。城内军民硬是将原来的城墙加高了整整三丈,给齐军攻城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但秦雷的用意不止于此,考虑到万一城头到了崩溃边缘,应该有一改变局势的撒手锏。是以他在修筑过程中,便命石猛等人将上千斤的炸药,和……几万斤的面粉,密封在了城墙之中——把整个新修的城墙变成了个大爆仗!
之所以不早些引爆,是因为若天色尚早,齐军极有可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再一次攻占矮了三丈地城墙。而选择此时引爆的话。漆黑的夜幕便会让齐军无以应对。只能等到天亮再作打算……
这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动摇了山川河岳。令天地为之变色,也把潼关城墙上的一万多名齐国官兵炸了个粉身碎骨!
漫天的尘土还未落定,等候多时地反击部队便同时从民居内涌出来,汇聚到通往东墙的大道上……无需统一指挥,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便是最好的反攻命令!
爆炸的高温和气浪,将城墙附近的积雪冰冻一扫而光,秦军士兵顺利登上瓦砾遍地、一片狼藉的东城墙。除了一些个不小心崴到脚的之外,没有任何伤亡、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城墙收复。
从掩体的望孔中看到这一切,秦雷长舒口气,嘎嘎怪笑道:“其实我还是个爆破专家。”又得意地对石敢和石猛道:“这是第几回用炸药了,我是不是很无耻?”满心地狂喜溢于言表。
这是情有可原的,虽然在常人眼中,战局仍旧扑朔,但身为最高统帅,秦雷已经可以说,他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取得了潼关保卫战的最终胜利,保住了大秦王朝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石敢摘下耳塞、刚要说话,却见石猛的身子晃了晃,便软软载倒在地。石敢赶紧将他抱住,满脸关切道:“猛哥,你怎么了?”突然面色一僵,缓缓将按在他肩头上的左手抬起,上面已经满是暗红色的血污,石敢不由失声叫道:“你受伤了?”秦雷的笑容顿时凝固,箭步过去,蹲下检视石猛的伤口。
但掩体内太黑,什么也看不清。皱皱眉头,秦雷沉声道:“孤要灯,越多越好!”黑衣卫赶紧将随身携带的蜡烛点了,每人擎两根围在秦雷身边,将个小小庇护所照的通明瓦亮。
秦雷先命人将石猛的盔甲全部卸下,露出里面破破烂烂地紫黑色棉袄。再把棉袄除下。秦雷便看到他满是血污的躯干上,竟密布着触目惊心的十几处新创伤口!
秦雷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一般,右手朝石敢伸了伸。
好在石敢心有灵犀,赶紧从背后取出个青色的瓷瓶,拔掉瓶塞双手递给王爷。秦雷接过来,将其中的精酒倒在石猛的伤处。接连用了九瓶才将他身上地层层血污冲去,一个个贯穿伤、撕裂伤、钝器伤便显现出来。深的足有寸许、长地竟有一尺。
只见他浑身上下皮肉外翻、好几处都露着森然的白骨,真不知是如何撑下来的……
将金疮药洒在石猛的伤处,又从急救包中取出针线,细心地将他伤处的肌肉、皮肤细细缝合,最后用洁白的纱布认真包扎起来。
……
将近半个时辰,秦雷终于将石猛地伤口处理完毕,又给他穿上身崭新的棉袍。这才让石敢小心抬到自己的住处修养。
“你们都出去,我要安静一下。”待石猛离开,秦雷沉声道。
一众侍卫沉默的行礼,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小的庇护所中,只剩下秦雷一个人,他定定地望着远处热闹的城墙,反败为胜的军民,正在干劲十足地往城墙上泼水。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甚至调集了十几辆水龙,场面十分的壮观。
但秦雷看到的却是出兵来的一幕幕,那一场场惨烈的战争、一具具残破的尸首、一张张绝望地面庞从眼前划过,硝烟弥漫间,一切都是那样的残酷、那样的可怕、那样的令人窒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满是淋淋的鲜血。他赶紧往身上使劲擦手,反而却越擦越红,血越流越多,逐渐没过他的双腿、腰部、双肩、脖颈、嘴巴、鼻子、眼睛、头顶……让他艰于呼吸,无法挣脱,终于痛苦的靠在墙上,软软滑落在地,喉头‘嗬嗬’的响着,仿佛真的喘不动气一般。
这些其实是幻觉,来自他心中压抑已久地负面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