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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6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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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肉丸、炸鱼,整整十七八盘荤腥肉食。桌前却只坐着一个人——秦俅。

秦顼笑道:“再加一个不介意吧!不是外人,咱们大队副。”秦俅离开黑衣卫的时候,秦霸是他的大队副,所以秦顼用了这个称呼。

秦俅咧嘴笑道:“那俺得出去迎迎。”便和秦顼一起,把老上级迎了进来。

一看见油光满面的秦球球,秦霸也是十分高兴。用那只少了三根指头地左手,使劲拍着他肉乎乎的膀子头道:“你小子,也不会去看看老兄弟,是不是一高升就忘了我们了?”黑衣卫是王爷地亲兵,只有最精锐最有前途的官兵才能被选进去。经过几年学习磨练后,便会被打上‘王爷亲信’的标签,再外放定然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所以京山军的官兵都无比向往黑衣卫,但凡入选者。都被恭喜为‘高升’。

……

“那哪能呢……”秦俅憨厚道:“俺也很想大队副和中队长,想原先的兄弟们,可俺一直没时间去。”黑衣卫除了承担王爷的保卫任务外,还有繁重的课业和科目要完成,若是不刻苦用功,在考核中被淘汰掉就太没面子了。像秦俅这种新加入地菜鸟。恨不得有点时间就扑在课业和训练上,哪还顾得上什么假期之类。

秦霸也就是逗他玩,自然不是当真怪他,拉着他和秦顼的手,在桌边坐下。望着已经空了一半的碟碗,秦霸笑道:“又馋虫发作了?”此次调整不涉及黑衣卫,所以他知道秦俅只是打牙祭来了。

秦俅不好意思的点头道:“馋虫发作了,一晚上没睡好觉,今天辰时一下岗俺就来了。”

“怪不得你能有座。”秦顼轻声笑道:“大人再点些菜吧!”

“不用了,吃桌上的就行。这么多吃饭的。还不知啥时候能上来呢。”秦霸摇头笑道。说着促狭地拍拍秦俅的肚皮道:“一下多两个食客,你会不会饿到啊?”

“俺点多了。已经吃了七分饱。”秦俅也拍拍肚皮道:“大人不嫌就成。”

“都是一个锅里抡勺出来地,有个屁讲究?”秦霸粗豪笑道:“让他们把新鲜的蔬果送上些,再拿两坛好酒便可。”秦顼点点头,出去找小二点了单。

他这个要求简单,不一会儿便有用小二用大托盘端着新鲜的黄瓜、番茄、蜜桃、大杏上来,又拎了两坛荣军农场特供的‘五粮春’上来。

“还有这酒?”秦霸欢喜异常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寻常酒店可没有,你们从哪弄到的?多少钱一坛?”所谓特供,是供给特定人群,让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意思。

“寻常价格。”小二笑道:“这是王府特意送到各家酒店地,说今儿是诸位军爷的大日子,让我们每桌送两坛。”这时外面有人叫‘小二’,那小二赶紧高声应下,朝包厢里哈腰笑道:“三位慢用。”说完弓身退下,继续忙活去了。

……

秦霸迫不及待的拍去泥封,贪婪地问问味,由衷赞道:“神仙佳酿啊!”说完倒上三碗,三人一碰道:“为了一起扛枪的日子。”便仰头干了。

饮了一阵,秦霸又倒上三碗道:“为了都能从去年活到今年。”三人的面色顿时黯淡下来,他们当初所在的大队,是尖刀部队,着实打了几次硬仗血战,战前满编一千人,能侥幸活到现在的,只有不到三百人。

换言之,在那场持续半年的战争中,他们大队阵亡了大队长以下的七百余名将士……

一想到那些先去地袍泽们,三人便如鲠在喉,闷闷地喝了这一个。

看着两个老弟都表情难过,秦霸沉声劝道:“我们得高兴,得好好过,好好活,把……”说话间想起了洛水原上的那个陷马坑,想起了被乱箭射死地秦亢,自己先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的先掉下泪珠子来:“他们的遗憾都补上!”

他这一哭不要紧,也勾得秦俅吭哧吭哧哭起来,就连平时感情不外露的秦顼也低头抹泪。

三个人哭一阵,喝一阵,再哭一阵、再喝一阵。喝空了一坛,又把第二坛喝得只剩了最后三碗。

秦霸高高举起最后一碗道:“为了明天各奔东西,弟兄们保重啊!”

“大哥保重!”三人一齐饮了,抱头痛哭一阵,便各奔东西去了……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一八章 周维公

白乐天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中都的四月天,已是繁华落尽、绿荫如墨,人们聚集在茶肆中、树荫下,一边吃茶喝水,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最近的大事小情。但小老百姓能知道啥?无非是人云亦云罢了。就像行在大海上的小舢板,只能看到高高卷起的波涛,却感觉不到隐藏在水下的暗潮汹涌。

其实与跌宕的欺负的昭武末年比起来,这些日子实在是平淡无奇,能称得上波澜的,无过于太尉府、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四部会审虎牢关失守一案了。

这件事着实曾令中都百姓怒不可遏、以至于上万人围住太尉府和皇甫家,辱骂讨伐长达如日,但那已是去岁的事情了。而今随着大秦军队反败为胜,失地尽收,百姓一高兴,再没有去年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髓’的怨气了。

现在之所以持续关注、保持热议,很大程度上,不过是给平淡无奇的生活找点调剂,想看看热闹罢了。

这会审确实是有些看点的,譬如说看李太尉如何审理自己的堂弟……按说有这种亲戚关系,太尉大人应该是回避的,但朝中那些熟读律法的大人们,偏偏选择无人提出异议,好像笃定他会公正严明一般。

再譬如说,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能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杀一人、不打一仗。便拱手让出好不容易夺下地虎牢雄关。

……

就在京都百姓纷纷的议论声中,对相关犯官的审讯开始了,这一天是天佑元年四月初九,历史会铭记这个日子。

在森严肃穆的大理寺大堂上,立着两排凶神恶煞的皂衣衙役,在‘公正严明’的大匾下,按尊卑坐着太师太尉李浑、刑部尚书魏筝义。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辟延,但主审的却是官职最低地大理寺卿周维公……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大理寺本来就是审理官员犯罪地地方。

眼下堂中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寺卿手中那方四寸惊堂木上,只等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便开始这堂背景复杂的审讯。

周维公的右手按在醒木上,面容严肃沉稳,但心中却又是一番别样的思绪……

他刚上任不到一年时间,原先的大理寺卿是有着‘文党死忠’美誉的曲岩曲大人。前年文彦博倒台。昭武帝并没有株连太多人,只是把曲岩这样过于碍眼地家伙撵出朝堂而已,用的名义也不是‘结党营私’,而是‘贪渎受贿’这件屡试不爽的利器。

身为左少卿的周维公自然顺理成章的接任。但有道是‘蛇鼠一窝’,正卿有问题,少卿能干净到哪去呢?是以周大人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天也被扣上相同的帽子,追随曲岩而去。

便在忧心忡忡中煎熬着。直到皇帝东狩,素来仁慈的太子爷登了基,周大人这才长长缓了口气。是以从内心讲,周维公是感激天佑帝的,也想着把这件看似无奇地差事办利索了,也好上报天恩。下对百官,为将来的仕途加码。

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打乱了周大人的如意算盘,让他终于清晰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桩普通的官员渎职案件,而是一齐有预谋、有计划地政治事件……

……

事情还要昨天傍晚说起,身为此案的钦命主审官,他按例要进宫面觐皇帝,汇报一下准备工作,请示一下上级精神。这并没什么稀奇的。

但这是皇帝第一次单独召见他。意义非凡啊!因此周大人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跟着引路的太监到了御书房。周维公终于见到了温润如玉的天佑帝。

诚惶诚恐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高呼道:“微臣大理寺卿周维公奉诏觐见!”

天佑帝搁下手中的书简,微微一笑道:“周大人请起来说话!”

周维公便赶紧谢恩爬了起来,只听皇帝吩咐道:“给周大人搬个墩子。”

便有小太监搬个锦墩过来,周维公连忙惶恐的推辞道:“折杀微臣了,我还是站着回话吧!”

“坐下吧!”天佑帝微笑道:“朕不喜欢仰头看人。”

周维公这才斜欠着身子坐下,举止颇为拘谨。

天佑帝摆下手,伺候太监便躬身退下。待沉重的紫檀木房门关闭后,偌大地御书房里便只剩下君臣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天佑帝打破了沉寂,一语便是石破天惊道:“爱卿可知你现在掌握着我大秦帝国地命运?”

周维公闻言一哆嗦,不由抬头望御案上望去,正瞧见天佑帝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忙低头答道:“微臣愚鲁……并不知道。”

天佑帝不以为意地笑笑,转换话头道:“父皇在位时,其实是有人想要把你划进文党的。”周维公赶紧从墩子上爬起,连连叩首道:“冤枉啊陛下,微臣虽然曾身为文党下属,但我当的是朝廷的官,作的是陛下的臣子,要说有党,也是跟陛下您一党啊……”当官的多会说话啊!

“不要后怕了,朕是知道你的。”天佑帝清声道:“朕当时对父皇说:‘周少卿素来忠心耿耿,公正严明,乃是镇国之宝,能压得住坏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文党呢?’”

周维公哭泣道:“谢吾皇保全之恩……微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啊!”

“快起来吧!朕有正事要跟你说。”天佑帝温和笑道。

“谢陛下。”周维公这才抹着泪起身,重新坐在墩子上。

“你也不用感谢我。”天佑帝微笑道:“朕当时也是为国留贤,以抗奸邪啊!”说着仿佛随意道:“以爱卿之见,朝中可有奸邪啊?朕要听真话!”

周维公心中咯噔一声,额头登时见汗,硬着头皮道:“应该是有……吧!”

“谁?”天佑帝逼问道。其实这个问题纯属多余。李浑这半年来地藐视圣上、拥兵自重,飞扬跋扈、独断专行。每一条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可以称得上‘奸邪’了!

想到自己这半年来白白遭受的闲气,天佑帝一拍桌案,愤愤道:“其实人人皆知,可是人人不言!”

“这个……”周维公连咽数口吐沫,只好蚊子哼哼道:“应该是李太尉吧……”

“爱卿不容易啊!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天佑帝长舒口气道:“自从父皇去后。李浑越发无法无天,已经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了。”说到这里,皇帝的语调低沉了下来,目光凝重道:“东边的赵无咎,南边的诸洪钧,都在磨刀霍霍,看着咱们大秦朝臣不臣,君不君的。你说到最后会有什么后果?”说着目光一闪,盯了周维公一眼。

“国将不国。”周维公低下头,轻声道。

“说的好!就是国将不国!”天佑帝双手互击,沉声道:“李太尉过去确实是有功之臣,但他现在恃功欺君,无法无天!在朝野上下四面树敌。早就人心丧尽!敢问当今诸公,谁不恨得食其肉而寝其皮?”

“他就是长在我大秦朝肌体上地一颗毒瘤,已经烂透了,无药可救了,若再不壮士断腕,就会把整个大秦朝都害死!”觉着这样说有些狠毒,天佑帝又叹口气道:“你知道吗?眼下他就在谋划着逼朕退位!”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直勾勾地盯着周维公。

‘这话你跟领兵的将军说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干得了什么?’周维公心中叫苦不迭道,但显然不能这样回答皇帝。寻思片刻。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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