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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6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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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什么收?让他们继续闹!”徐续冷冷笑道:“会闹地孩子有糖吃,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顿一顿才补充道:“但要把握分寸,尤其是不要劫掠老百姓,不然以后我们没法在三陇地面上混了。”

“那王爷那里怎么交代?”有人不无担心地问道。

“这个好说。”徐续沉声道:“就把情况一五一十报上去,请王爷决断就是。”

众将赶紧齐声赞道:“高,实在是高!”

其实确实是高,因为徐家虽然没有收到任何冲击,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徐续还是懂地。且他本质上也是世家子弟,自然不愿看到皇权一家独大。这跟爱不爱国没有关系。纯粹是从家族利益和个人前途考虑地。

可因为天佑帝身后站着那位可怕的王爷,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为朝中大人们撑腰。甚至连摇旗呐喊都不干。但这并不妨碍他隐晦的表明态度,告诉秦雷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部队便会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

京山城里,秦雷坐在王府的湖边,碧绿的葡萄架下,抱着刚过了百岁的宝儿,一边伸手轻轻逗弄她的小腮,一边淡淡笑道:“你说这唱的哪一出?‘将相和’还是‘揭龙鳞’啊?”

小宝儿咯咯直笑,伸出白嫩的小手,竟然去抓老爹地腮帮子。

秦雷当然不是问她,他问的是坐在一边阅读情报的馆陶先生。细细地将几张纸全部看完,张谏之才呵呵笑道:“王爷过虑了,这些可怜的家伙同朝为臣,文臣武将并不是表现的那样泾渭分明,他们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接触。眼看着自己地同类们一个个被抓进牢里,自然会有些物伤其类。既是为了自保,也难免会站在一条线上。”

“有道理,”秦雷点头笑道:“但这些家伙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敢问王爷,什么错误?”馆陶沉声问道。

“他们闹就闹吧!斗就斗吧!但干嘛要惹我呢?”秦雷语调冰冷道:“原本孤王还觉着皇兄是不是有些不计后果了。在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插手,”说着剑眉一挑道:“但现在无需犹豫了,对于这些根本不拿大秦当回事,随时随地都准备着牺牲国家,拯救小家的蠹虫们,地狱或者旮旯,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哇……”却是宝儿被老爹满脸的狰狞吓坏了,哇哇痛哭起来。

秦雷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又是扮鬼脸,又是学动物叫,好容易才把小郡主哄得破涕为笑。

这一刻,他完全是个普通的父亲,哪还有一丝杀伐决断的王者气象?

见自己成功了,秦雷也十分高兴,抱着宝儿站起来,朝馆陶呲牙笑笑道:“等着吧!他们一定会来的。”说着便哼着奇怪的儿歌,慢且稳地往若兰地绣楼走去。

馆陶听王爷是这样唱地“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不禁摇头苦笑,却又十分羡慕的心道:‘看来当爹真不错,我是不是也该成个家了……’

……

秦雷没有说错,这一天很快到来了。

田悯农和麴延武代表文官集团,从中都出发,用了一天时间赶到了京山城,秦雷没有和他们捉迷藏,很干脆地接见了二位大学士。

两人能看出王爷的心情不好,那张往日总挂着微笑得俊脸上,今天却挂了层薄薄的寒霜。

但他俩并不是如何害怕,因为他们早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借口和说辞,一见到秦雷,便忙不迭的诉起苦来,说陛下把京官们逼得如何如何可怜,官员们的境况如何如何凄惨,他们的行为是如何如何迫不得已,而秦雷的态度非常奇怪。

他只是沉默,用冷如寒冰的目光看着二位大学士。

田悯农住了嘴,而麴延武仗着与王爷交厚,仍不知趣,不停的述说着委屈,等到他发现在这场三个人的对话中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话时。他停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抬头望向王爷,他发现秦雷也正看着他。

似乎除了最初的几句寒暄之外,王爷再没有说过一个字,一直保持着沉默。

令人恐惧的沉默。

豆大的汗珠从麴延武的额头留下,他只有用拼命喝水,来掩盖心头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等他喝道第七碗酸梅汤的时候,秦雷终于开口了,他轻声问道:“说完了吗?”声音不大,却仿佛在他耳边炸响。

麴延武茫然地点点头,从肺里挤出三个字道:“说完了。”

“那就回去吧!”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三六章 风暴

说完这句话,秦雷飘然而出,没有再看二位大学士一眼。

麴延武呆住了,他一直坐在椅子上,即使王爷起身出去,也依然纹丝不动,只是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

那一直呆若木鸡的田阁老,右手突然颤抖起来,他用左手压住自己的右手,但完全没有作用,两只手竟一齐颤抖。随即他的全身也抖动起来,就如同一个抽风病人,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这是身体自然的反应。

在家中与文官集团的同党商议时,就有人提出异议,万一武成王发飙怎么办?但田悯农觉着秦雷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到了他那个位置,想再进一步的话,就只有请天佑帝挪挪地方了。

再想想秦雷这些年来的举动,隐隐约约都透露着对帝位的渴望。所以田悯农认为,武成王一定会乐于看到皇帝与百官决裂;一定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天佑皇帝。

基于这两点认识,他同意了弟弟的冒险计划,自忖从中央到地方,各个衙门都通力协作,先向武成王展示下文官集团的实力,再有条件的投效于他……对于一个热衷于篡位的实权王爷来说,没什么比文官的集体投效更诱人了……有了他们这些人的全力支持,秦雷甚至可以明天就逼宫请皇兄退位,自己做他娘的鸟皇帝。

随着计划一步步进展顺利。田悯农发现秦雷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毫无察觉一般。但他不相信武成王那强大地情报系统,能察觉不到全国范围内的频繁异动,尤其还是事关帝国存亡的粮食调动。

田悯农似乎看到秦雨田取天佑帝而代之,成为大秦最高统治者的野心!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是大半生的宦海生涯,给他最大的财富。有了这种判断力。田悯农自信,可以与貌似不可战胜地武成王周旋。

即便是在今日之前。他依然认为,秦雷之所以强大,虽然离不开个人的奋斗,但更主要是生得好……如果他田悯农能生在帝王之家,又有个无所不能地祖母庇护者,一定可以比秦雷做得更好。

他坚信这一点。

……

但当他真正面对秦雷,看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时。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和面前的这个人差得太远。自己也算是心思机敏,阅历丰富,说是人尖子也不为过。

但秦雷似乎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已经变成了一把绝世宝剑——平时深藏匣中,不露声色,但一亮剑便是寒光闪闪、摄人心魄,不饱饮敌血绝不回鞘!

田悯农只看到秦雷的年轻。却忘了他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前世的戎马生涯、腥风血雨暂且不提,单说他这辈子。

从暴风雨中被险些刺杀,到敌国都城中地四面楚歌;从归国路上的刀光剑影,到逐鹿河边的险死还生;从中都城里的挣扎求存,到北疆草原上的风霜磨砺;从荆州城中的智斗群豪,到对弥勒教的血腥镇压;从京山城的筚路蓝缕。到出使南楚地险象环生;从大秦军演的小试牛刀,到牧野原上的力挽狂澜;从包围上京的震惊天下,到奇袭壶关的惊心动魄;从潼关城上的独臂擎天,到重夺函谷地大快人心!

这一步步走来,他步履蹒跚,经历过无数的磨难,忍受过无数的痛苦,人们都以为他会中途倒下,但他依然傲立至今,坚不可摧!因为他是从刀光剑影中幸存下来;在阴谋诡计中成长起来;从千军万马中奔驰而出。自尸山血海里站立而起。

黄山归来。天下无山!痛苦而骄傲的丰富阅历,让他的心无比强大!文彦博、赵无咎、李浑。一个个可怕的敌人折磨过他,但当他将这些磨难克服之后,也得到了丰富的馈赠——他不再畏惧所有的权威,不再惧怕任何的敌人了!

说句尖酸卖弄的话,人和人比地不是岁数,而是阅历,他见过地死人比田悯农见过的活人还多,你让老田怎么跟他斗?

田悯农终于明白文彦博、李浑、赵无咎那些人为什么会败下阵来,不是因为他们能力差,而是因为秦雷太可怕!

不用交手,两位大学士已经明白,将武成王牵扯进来,是他们今生最大地错误,如果不惹到他,事情尚可为之,但现在……前途一片灰暗啊!

……

但知道又怎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两位大学士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颤巍巍的离了武成王府、离了京山城,他们要奋起余勇,向命运进行最后的抗争。

而京山城中的秦雷,却兴致高昂的接见了负责发行‘战争债券’的柴世芳等人,态度之和蔼,完全与方才判若两人。

“第一期出售的结果出来了吧?”秦雷笑眯眯问道:“世芳说说,让孤王高兴一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柴议长满脸油汗,他又吩咐石敢,给柴议长去取冰镇酸梅汤来。

受宠若惊的柴世芳赶紧恭谨道:“回禀王爷,第一期销售的结果十分喜人,轻松超过了我们预先估计的数字,达到了三千七百万两。”说着不禁感慨道:“我大秦有钱的大户真多啊!”便从随身的牛皮包中取出相关字据,双手奉到王爷桌上。轻声道:“所有款项都已经存入大同钱庄了,王爷可以随时调用。”

“我怎么可以调用呢?”秦雷似笑非笑道:“这是大秦地钱,怎么用该陛下说了算,孤王不过代管而已。”这话说的真虚,却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好在柴世芳理解领导不得不撇清的苦处,恭声道:“王爷和陛下乃是亲如一人的好兄弟,还不是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陛下一定不会阻拦的。”心中还加一句道:‘拦有什么用啊!’

秦雷笑着点点头,又问道:“这次朝廷事变。你们清河衙门和两省官府有没有意见啊?”

“意见没有,议论倒是相当热烈的。”柴世芳顿时眉开眼笑道:“我们盼着北佬倒霉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不到他们也有今天。”

秦雷微微皱眉道:“说点实际的吧!孤还没有昏聩到家。”

柴世芳这才塌下脸来,赶紧向王爷请罪,然后字斟句酌地讲述道:“王爷息怒,其实属下所说绝非虚言。两省的士绅官员确实出了口恶气。”说着话锋一转,叹口气道:“但普遍解气也有隐忧啊!”

“什么隐忧?”秦雷斜倚在太师椅上,语调平静道:“直言不讳吧!”

“是,”柴世芳一咬牙道:“王爷,下面人都有些担心,收拾完北方地士绅,会不会轮到我们南边啊?”说着偷瞧秦雷一眼,硬着头皮小声道:“不怕您不高兴。这次债券之所以购买的如此踊跃,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大家唯恐惹得您不快。”说完便使劲低下头,等待着王爷的暴风骤雨。

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王爷发作,倒是额前一阵凉飕飕的,柴世芳抬头一看。却是王爷的侍卫长给端了冰镇酸梅汤来了。

畏惧的看王爷一眼,只见秦雷脸上古井不波,瞧不出一点端倪来。

“喝。”秦雷淡淡道:“喝完了回去告诉他们,我秦雨田说谁要完蛋,谁就一定要完蛋,反之我说谁平安无事,谁就会永远无事。”

接过冰凉沁心的酸梅汤,柴世芳咕嘟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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