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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发令一经颁布,便有不少人认为一季度考核一次太过不近人情,恐怕会导致官员贬黜过于频繁,不利于朝政的稳定,但秦雷认为这批见习官员太过稚嫩,所能操办的政务也着实有限。还不如给定些难度较低却相当密集的目标,再通过频繁地考核。使官员们加速成长。
当然秦雷也知道,规矩是次要的,能执行起来才是关键,否则再好地计划都是白费,因此他成立了考成总署,自己亲任署长。专门审查各部的绩效成绩。
按说双管齐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这世上应该的事情多了,真正能遂愿的却没有几个。事情一旦启动,重重可预估、不可预估的风险都会层出不穷,到底是功败垂成还是功成名就,现在完全是未可知。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至于结果怎样……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吧!
……
怀着惴惴的心情,秦雷把清河大学堂的师生送上了朝堂。来不及继续为他们地前途担心。他便马不停蹄的离京,率领着新组建的第一军。踏上了巡视全国的旅程。
除了遍览民情,收集第一手资料当作决策参考外,更重要的目的是稳定半年来日趋混乱的局势,并为接来下大刀阔斧的改革变法造势。
每到一地,秦雷都会接见当地士绅望族,向他们阐明既得利益不受损失地大原则,并承诺将保护私有财产写入大秦律之中,给惶惶不安中的地主老财们吃了颗大大的定心丸。
他还会走访乡里百姓,悉心的关怀民生如何,吃穿用度的缺口有多大,并不厌其烦地向他们宣告,朝廷将不再按丁征税,而是改为按照田亩计量。
告诉他们朝廷将从天佑二年春天开始,在全国范围内重新丈量土地,全国地田主都按自己的田亩数缴税。以后每三年丈量一次,以确保课税数量的准确性。
还告诉他们,除了朝廷征收的田税与徭役之外,将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向百姓收取任何名目的苛捐杂税。其实还有更重要的改革,但他担心百姓一时不能理解,便暂时未说。可就这寥寥数语便已是大快人心,让饱经苦难的老百姓重新有了盼头。
可能有人要问了,秦雷按亩征税,对那些地少甚至无地的贫农佃户来说,当然好的不能再好,可那些家有良田千百顷的富户们乐意吗?他们当然在这件事上吃了亏,但秦雷向他们许诺,将对公众发行不定向国债,也就是说那年利八厘地长期债券,不再只是归属于特定对象地盛宴,那些实力不够强劲的中小富户也同样可以在其中分一杯羹了。
债券发行半年来,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地逆转,皇家对李家和文官集团接连的压倒性胜利,让人们终于认清形势,明白皇家兴盛是不可阻挡的潮流。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以朝廷信用作担保,用武成王在复兴衙门份额作抵押,靠每年的国库收入偿还的高息债券,在秦国上下眼中,无异于下蛋金鸡一般!想想吧!高额的回报,只要国家还在就有效的超强稳定性。即是放在今天也会让人趋之若鹜,更何况投资手段匮乏地千年以前呢。
能得到王爷这个承诺,富户们发现一进一出之间,还是大大有得赚,甚至有人暗暗盘算着,把家里的田地卖出一些,兑换成现银去买。比起靠天吃饭还经常招人眼红的土地。这些旱涝保收、且可以闷声发大财的债券,自然更加招人喜欢。
既然大家都满意。富户们也不会再去计较那些多交的田租……何况王爷许诺的二十税一也着实不高,完全可以接受。
……
安抚民间的同时,秦雷当然不会忘记各地地军队,每到一地,他都会检阅驻军,向中高级军官宣布改革不涉及部队、稳定压倒一切,向普通官兵宣布提高军队待遇。争取在三年内让全军官兵收入翻番,五年内全部达到或超过第一军现在的水平。
有了这样地表态,气氛想不融洽都难。高级军官们也自此没了二心,他们又给不起更高的待遇,凭什么要求手下跟王爷对着干?
纵观秦雷一路行来,无论是对富户、对百姓、还是对官兵,他很少说些为‘大秦你要牺牲一下’之类的屁话,而是随时随地向人们传达一个强烈的信号——跟着我走有肉吃。跟着我走会过得更好!
实实在在的好处,永远比那些慷慨激昂的口号更能打动人心!
这次巡视用了他足足八个月的时间,就连天佑元年地春节也是在赶往下一站的道路上度过的。
直到来年开春,秦雷才走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刚刚收复的东都洛阳城。按说这个千年古城的地位之高,不在中都城之下。但自从二十多年前。齐国夺了虎牢关,这大秦昔日的第二中心,便失去了原先的屏障,直接坦露在敌国地威胁下。
一座城市要想持久繁华,长时间的安全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安全得不到保障,一切都是空谈,因此洛阳城以令人痛惜的速度衰落了下去。尤其是前年冬天那一场围城大战,更加沉重地打击了城内的民生,终于让人再也寻不到当初地兴盛景象了。
所以当秦雷入城时。看到城内十室九空的破败景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新任洛阳府尹马奎,带着他的一干弟兄。哦不,现在叫属下,恭谨地跟随在王爷身后,见他老人家不停摇头,马奎的心情也沉到了谷底。他因为在齐国时立下两件大功,战后行赏时便排在了前面。早在齐国待够了的马大王,便向王爷请求,希望能回国当官,堂堂正正的做人。
秦雷自然无不应允,便直接给他个三品的府尹高官,让他几乎是一步到位。要说马奎也正赶上好时候,这要是往前两年,就算秦雷想帮他,也只能托关系、找门子,让他走曲线当官的路子,哪能像现在这样,想给几品就是几品,想给什么官就是什么官。
所以马奎是怀着兴奋的心情来上任地,起初看到洛阳城里民生凋敝地样子,他并没有在意,俗话不是说‘再苦不能苦知府,再穷不能穷府尹’吗?可见自己这个金饭碗是不受民生影响的。
但好死不死,就在这时,王爷颁布了‘考成法’,天下文官皆在其内。一手拿着王爷下达地任务,一手拿着考成法的细则,马府尹当时就哭了……王爷还让不让人活了?早知这样还不如在齐国当个山大王来的痛快呢。
现在见王爷似乎对城内的状况很不满意,马奎便仿佛看到受罚丢官就在眼前了。
……
等到了府中,马奎驱退一干手下,单独侍奉王爷说话。
秦雷解下满是灰尘的大氅,随手丢给石敢。又接过马奎递过来的热毛巾,轻轻敷在面上。温热的感觉透过肌肤沁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的疲劳,让活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
当把毛巾取下时,秦雷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看一眼满脸苦相的马府尹,他哈哈一笑道:“怎么了,难道这从三品的高官,还不如当山大王来的痛快吗?”
“您要不介意的话,卑职就承认了。”马奎苦笑道:“俺在京里的时候,也曾见过中都府尹的威势,那真叫一个气派啊!俺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府尹,差距咋这么大呢?”
“其实从权力上相比,你们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被多方掣肘的京都府尹,八成会羡慕你这个无拘无束的东都府尹。”秦雷摇头笑道:“你之所以感觉两个位置的差距大,只不过是因为洛阳太穷太破败,让你既没有本钱,也没有观众,就是想威风也不行。”
被王爷说中了心思,马奎颇不好意思道:“倒也不全是这原因。这洛阳城穷破都不是大问题,关键是有条件的人家都不肯在这待,只剩下些走不了的苦哈哈!卑职就是想作为也不行。”说着小意的看王爷一眼,轻声嘀咕道:“您今年考核卑职的三条,极可能一样也做不到。”
“哦!都是哪三样?”轻轻拿下茶盏,秦雷兴致勃勃到:“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是。”马奎赶紧点头道:“第一条是今年上缴国库一百万两的税款,然后是人口翻一番、最后是耕地面积恢复到战前水平。”
“照你们这目前的情况看,是有几分困难。”秦雷微微摇头道。
马奎满怀希夷地望着王爷,十分希望他老人家能说句‘你们这情况特殊,就不要参加考成了吧!’
“不过不要紧,”只见秦雷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道:“我送你一桩营生,包管让洛阳城恢复往日的人气。”
“王爷请讲。”马奎大喜问道:“您可救救卑职吧!”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三八章 王者之心
“不急着说那个。”秦雷微笑道:“让孤王先考考你这个父母官。”
“王爷您请问。”马奎有些紧张道:“不过卑职刚刚履新,要是有答不上来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滑头。”秦雷淡淡笑骂道:“孤来问你,当今的粮食价格如何啊?”
“这个卑职还真知道。”马奎欢喜道:“就拿齐国牧野朝歌一代来说吧!这些年来粮价一直在节节上涨,一石米的价钱从一千文涨到了两千文,今年春里最贵的时候,甚至到了三千文。而皮谷每石则在七百文到一千三百文之间,今年春里同样涨到了两千文。”
见他竟然如数家珍,秦雷不禁来了兴致,故意考量问道:“为什么差别会如此之大?”
“这不难理解。”马奎越发自信道:“卑职曾经用心琢磨过,发现这天下物价之中,属粮价的差异最大。要说原因,不外乎有三个,首先离着鱼米之乡越近,粮价就越便宜。比如说齐国的牧野离大河产粮区距离近,价格就比北边的涿县一代便宜五百文左右。”
“其次,即便是在同一地区,接近农村而且交通不甚便利的小城镇与人烟稠密的大城市相比,粮价同样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大名府的粮食每石均在两千文左右,而与之相距不到百里的胶东山区,细米一石尚不及千文,不足大城市米价的一半。”
“再就是夏秋之交青黄不接之时。与秋后粮价差别也很大。比如朝歌地区在春荒时石米价格涨到三千文,待秋收后竟落到不足千文,差价竟高达三倍以上,不可谓不惊人。”头头是道地说完这三天,马奎眼巴巴地望着王爷,渴望能听到几句赞赏夸奖之类。
秦雷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出声问道:“还有吗?”
马奎想一想。慢吞吞道:“还有就是年成丰歉与粮价的涨落关系同样密切。再就是官府出于各种目的,也会指定粮食价格。几乎全与市场售价相差甚远。或高或低,千差万别。”
挠挠头,他给秦雷举例道:“比如朝廷籴粮备荒时,则会压价收购。若是令老百姓折交公粮,则无例外的必然浮收。”
……
秦雷这才点点头,上下打量着马奎道:“好小子,真看不出你还腹藏锦绣呢。”又对一边的石敢笑道:“古人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这话一点不假,”说着发出一阵爽朗地笑声道:“差点瞎了马奎这个大才啊!”自己的铁班底能出一些人才,这对秦雷来说,比什么都高兴。
“王爷谬赞了。”马奎赶紧不好意思道:“这都是让日子逼地,没什么才不才的……在齐国的时候,操持着一大寨子的人口生计,时常要跟这些米面钱粮打交道。所以才会这么清楚。”
“那也是了不得的财富。”见他不自傲,秦雷更加高兴道:“别看朝堂上这么多饱读诗书的大人,可论起对民生的了解,”说着挑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