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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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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连声嗯嗯地答应,刘嫖见他不以为然,当下眉一拧。道:“这事虽然比起晁错当年差得远,天子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但那些娇纵惯了的勋贵遇见不顺心,没有什么事做不出,你得把阿母的话放在心上。”

不知怎地,陈珏忽然想起刘嫖本该是派人暗中绑架过卫青地主,这会儿听得刘嫖对他谆谆教导如何小心提防人暗算,微笑之余不由温声道:“阿父已经叮咛过我,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

刘嫖虽说唠叨。心底下对陈珏这个儿子却最为放心,被他劝了几句也就不再说话。等到两人行到堂中,刘嫖拉着陈珏坐下,又连忙吩咐展眉等人送上膳食、热汤,随后拉着陈珏地手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哪家父母都宠小儿子,刘嫖也不例外,只不过自从陈珏娶妻,刘嫖在儿媳妇面前就不好那么疼爱幼子,省得让陈珏在妻儿面前威严不够。今晚芷晴不在此处。刘嫖瞧着陈珏就越看越喜,恨不得一下子都补回来。

倒是陈须得了好处,总算刘嫖一门心思不全在他身上,陈须在一边自斟自饮,好不自在。的廊道上凭栏远望,这里不比白日里能看见的宫阙千重,长夜未央,就算是天子也不过能在月光和***的光辉下看清眼前的一点景物。

张欧和张汤动作极快。那十来个闹事者也不是什么久经训练的死士。俱是地痞之流,一个个熬不过两道刑就把祖宗八代都招了出来。

这件愚蠢而冲动的事竟然出自窦家子弟。刘彻的确有点出乎意料,他还当是哪个胆大包天地列侯或两千石官所为,谁知竟然是一场由始至终地闹剧。

一道长长的影子拖曳在道上,阿娇柔声道:“彻儿,外面天冷,你若是不想歇息,殿中已替你温好了一小壶酒。”

刘彻转了身,握起阿娇稍显冰凉地手,道:“是朕不好,大冷地天把你一个人留在殿里。”

阿娇轻笑一声,道:“你有你的大事要忙,不用看顾我。白日里芷晴常常来陪我,晚间阿她们姐弟俩也够我挂心了,哪会一个人没事做呢。”

刘彻点点头,随口问道:“芷晴今日宿在长乐宫了吧?”

阿娇无奈地道:“没错,我怎么劝她歇在椒房殿都不肯,还非要去长乐宫请安。”

刘彻笑道:“子瑜他们夫妻俩一个样。”

阿娇白了刘彻一眼,却也不问究竟是什么样。刘彻语调平常,但言语里的几分赞赏却掩盖不了。

刘彻挽着阿娇进门,心中思量着是时候去长乐宫了。他继位后待窦家不薄,然而窦家不肖子弟太多,早已不胜枚举,窦婴是好的,但是窦家在朝的子弟总该清一清。侍女温顺地等在陈珏卧房外伺候,正觉着冷的时候,她们就跟李英和郭远碰了个面对面。

侍女们温柔和顺地站着,心中却对传说中的四公子有些好奇。堂邑侯府的侍女几年换一批,这些新人从前不曾伺候过陈珏,又见陈四公子没有芙蓉帐暖,反而立了两个彪形大汉在房门外头,早就急着一睹其真面目。

陈珏一开门就被冻得一哆嗦,看见几个岁数不大的小丫头在那里冻得直打颤,倒把陈珏弄得有点过意不去,下人房里可没有主人房那么好地采暖。

陈珏回房洗漱的工夫。李英还好,粗豪的郭远对着几个小丫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好在不多久屋中的陈珏就扬声说道:“进来罢。”

李英二人进门行了礼,陈珏命人上了热茶,问道:“张汤怎么说?”

郭远连忙道:“公子。是窦家的小子,我老郭就不懂了,魏其侯德高望重,怎么他族中就尽出这些个败类?”

陈珏好笑道:“不许胡说。”顿了顿,陈珏思索了一下才道:“窦七……中山王后的侄子?”

窦太后喜好几家和睦,几年间没少把陈家和窦家地小辈往一起凑,陈珏对于窦家的年轻人都有个大概的了解,那位远嫁中山国、曾倍受窦太后宠爱地窦绾正是窦老七的姑姑。

“一报还一报啊……”陈珏喃喃道,他先前建议刘彻拿中山王子开刀。回头就把人家的亲戚招来了。

李英问道:“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珏在院中走了几步,爽朗地笑了几声。自语道:“接媳妇去。”

未央宫门口,陈珏地马车就被轮值的东方朔看在眼中,他拦下陈珏的车驾,笑呵呵地道:“夫人在长乐宫那边儿呢。”

陈珏看了看空荡荡的青石路,笑道:“谢了。”说着车帘一落,马车已经掉转方向,从宫外的一条路往武库行去。

东方朔挥了挥手中的戟,又站回去跟同僚说话,有不知道东方朔跟陈家有亲地人均是大吃一惊。谁也没料到平日里嬉笑怒骂,颇有浪子之风地东方朔还有个大靠山。

长乐宫种了许多常青松,那抹青绿色在冬日里为孤寂华丽的宫殿添了许多生机,陈珏踩过一个松塔,抬头时冷不丁地瞧见长信詹事神色一变,还时不时地朝殿中看几眼。

陈珏心中有数,凑近问道:“太皇太后有客?”

长信詹事为难地看着陈珏,这些人都是太皇太后亲眷,他为人奴仆却不能向着哪一边。陈珏笑道:“那就劳烦你替我通传一番。”

长信詹事唉了一声,道:“魏其侯、南皮侯和章武侯都在里边,武安侯夫人正在长秋宫那边,可否要……”

“昨晚到现在,陛下来过吗?”陈珏道。

长信詹事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没有,”

没有?陈珏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隐隐有些不以为然,就算刘彻不亲自来。这边地情形恐怕也老早就被他派人看见。

长信詹事在陈珏沉吟的时候入内通报。不多时就出来告知说窦太后召他入内,陈珏这才得以登堂入室。一一行过礼之后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一边。

窦婴三人形容有几分憔悴,窦太后看上去却是精神头颇好,还有兴致同陈珏说说芷晴和陈桓,好一会儿才道:“哀家这长乐宫也冷清了一阵子,今日还真热闹。”

窦婴不吭声,陈珏亲自将带来的几匣子山珍土产呈上,道:“这是臣地一位好友所赠,小东西不值钱,却是梁国和武安的特产,臣这就巴巴地送来请太皇太后品尝了。”

一个是小儿子故地,一个是外孙的封地,窦太后一下子来了兴致,捏了一颗红枣,道:“你这朋友还真是有心了。”

陈珏笑而不语,郭解感念他对几个朋友有所照顾,凭他的威望托人送几箱各地土产根本不算什么。

窦彭祖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声道:“太皇太后娘娘,窦七之事,还请您尽早决断。”

窦太后不置可否,道:“陈珏,你知道你家的大门是什么人砸的吗?”

陈珏欠身道:“臣知道。”

窦太后点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哀家想你也不会不知道,老实跟哀家说,你想让这个窦七落罪吗?”

陈珏停顿了一会儿,这点时间在眼盲的窦太后感觉中就好像犹豫一样,道:“回禀太皇太后娘娘,臣想。那些人欺人太甚,臣几乎成了邻里间的笑柄,这口气憋着实在难受。”

窦彭祖想起死在陈珏手中的爱子,一时间感同身受,眼中好像冒火一般地直视陈珏,窦太后却一脸地深以为然,道:“不只是你,那些人也伤了天子的威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窦婴心中慨叹了一声,单个的窦家人在太皇太后眼中远不如孙子和外孙来得重要。

窦太后话锋一转,又说道:“天子说夺爵免职,永不叙用未免重了些,陈珏,这件事你是苦主,你想怎么罚他?”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278 反向转

陈珏怔了怔,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扬声道道:“此事前所未有,无法可依,臣实在不知如何决断。不过话说回来,臣也不是唯一受扰的人,这个主恐怕做不得。”

殿中稍微安静,窦太后点了点头,道:“若是这些年轻人都跟你一样知道循规蹈矩,早就没有这么多是非了。”

听窦太后的话,她好像对窦七失望之极,因而窦婴和窦彭祖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但陈珏听着却另有一番意味,须知刘彻这人也挺不守常规的。

窦太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道:“年轻人没有不犯错的,若是因为他年轻气盛就毁了一辈子的前程,哀家也于心不忍,陈珏。”

陈珏听见自己的名字,侧身道:“臣在。”

窦太后好像倦了似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才道:“你待会替哀家给天子带个话,窦七有错,但毕竟冲撞的不是天子御驾,至于田他们还连个列侯都不是呢,这点事不用判得太重,惩戒一番,让他记得教训就算了。”

“臣遵太皇太后命。”

陈珏平稳地说道,看向窦太后时心头却微微一酸,记得当年窦太后考校他《道德经》的时候还是个精神的小老太太,可是自从秋来那场病以来,窦太后就好像日薄西山一般,总差着那么点精气神。

窦太后温和地笑笑,她无神的眼盯在一处,在日光的映衬下透出几分犀利之色,道:“行了,你去长秋殿看看芷晴吧,昨晚她和哀家谈心的时候,几乎句句不离你,哀家再留你就招埋怨了。”

陈珏站起身来,依礼告退,他临出门前朝窦婴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窦氏的三侯均在正襟危坐,即使窦太后看不见也不敢有一丝懒散之色。

窦婴作为一朝的丞相,在窦太后的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辈,陈珏一边想一边越过门槛,心中思绪翻转。

窦太后老了。对权柄地事却比从前更加敏感。从前她眼盲身壮。并不在乎刘彻偶尔地特立。只因诸事尽在她掌握之中。如今刘彻日渐成熟。窦太后则老朽于深宫。说不得那一场大病就会崩逝。她自然放不下窦家和这个天下。

陈珏想到这里不由地轻叹了一声。心智过人如窦太后、如窦婴。照样看不清形势。抓着眼前地繁华死不放手。不能一身轻松地卸下权责。

又或者。是看清了但迫于形势不能后退。陈珏摇了摇头。这点确是他苛求了。陈珏若不是早早就有了危机感。又对前尘后事了如指掌。恐怕也会因为跟刘彻地亲近关系趾高气扬。不知深浅。

长秋宫近在眼前。已有宫人进去报信。另有一个宫人过来迎接陈珏。陈珏一进殿门。正好碰见出来迎他地芷晴。陈桓则一点都不知道自家阿父就在一边。犹在殿中呼呼大睡。

芷晴明知陈珏一切安好。见了面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放心下来。听才看过儿子地陈珏叙述昨日发生地事。

陈珏话一说完。芷晴就不由皱了皱眉。这天子真没个定性。遇见什么热闹都往上冲。昨日闯上门地若不是虚张声势地地痞。而是真刀真枪地刺客之流。刘彻在武安侯府受了点什么伤。陈珏哪担得起责任。

芷晴亦是金汤匙里长大的翁主,她一心为陈珏考虑,加之昨日多少受了王美人的气,心中或多或少多了几分对刘彻的不满。

陈珏看出她神色不愉,问明之后才好笑道:“他性子急,什么时候有所谓的天子样了,那才是怪事。”

芷晴扑哧一笑,陈珏又低声自语道:“他该沉稳的时候,就跟一把冷刀子似的。割起人来又快又凌厉。近日有人要倒霉了。”

陈珏说话的工夫,芷晴正微笑着打量陈珏的一身穿着。估计着这一身足够保暖了,芷晴伸手拍了拍衣襟,这才放心地道:“阿桓还在睡呢,等他醒了我再带他回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皇祖母真这么说?”

偌大地椒房正殿,只坐着陈珏和刘彻两个人,刘彻昨夜睡得晚,精神却很足,一边问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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