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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不解道:“夫人如今看清了慕仁的真面目,却也不算是山穷水尽。”这会儿,她连阿郎都懒得叫了。
燕夫人突然勾起了唇角,微微笑道:“我的嫁妆,适才已经答应给了郎君。”
竹香张大嘴,震惊不已。
“夫人,邵娘子家中虽不富有,却也有娘家支持。您把嫁妆都给了慕仁,燕家如今无人。没有娘家的支撑,您又一无所有,您以后可让二娘子怎么办?”竹香反应过来,霎时气得跳脚。
兰香心细,看见燕夫人的神情并没有多凄苦,赶紧拉住兰香道:“先听夫人说完。”
燕夫人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晴儿的梦境中,郎君的目的就是嫁妆,这施粥一事已经无可厚非。他是一个爱惜脸面之人,目的达到,想必暂时不会对我和二娘子有何歹意。况且,二娘子是嫡女,他虽爱惜大郎二郎,也并不曾苛待二娘子,今日之事,想必不会是郎君的主意。我又给了这嫁妆,郎君对我心中也多少有些负疚,若然那位再……”
兰香恍然大悟,点头笑道:“那今儿个想必就有一场好戏。”
竹香却冷哼了声,道:“也未必,狼狈为奸,他们可好着。”
燕夫人却不理竹香,只冷冷笑了笑,又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我用这万两嫁妆就买一个争端,不知贵与不贵?”
兰香笑着安慰道:“只要二娘子和夫人平安,这多少银两都是值的。”
竹香听她们两人说得开心,不由气道:“夫人,您说得轻巧,这府中人对夫人恭敬,多少人不就被您昔日十里红妆震惊。云娘子知道夫人虽然没有外家支撑,却仍有万贯家财,尚且如此嚣张,若然您如今不名一文,府里这些人还不马上扑上来。到时候,不要说邵娘子,就是普通一个丫鬟都可能对夫人不敬!”
燕夫人叹道:“竹香啊竹香,你还是不了解郎君,我纵然不名一文,可也是国公之后,书香门第,郎君爱惜脸面,国公之女的名头,怎么也会好过太常音声人。只怕不仅不会让人欺到我头上,拿嫁妆的事儿他也不会声张。”
燕夫人手抚在盒子上,轻轻拍了拍盒子盖,只听得里面咚咚声响。
她轻轻掀开盒子,露出一只翠绿色的玉镯子。几年前,她第一次拿到这个盒子,听到父亲对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低头伸出双手,在脖颈处轻轻一撩,一根金链子就掉了出来,金链子之上还有一个形状奇怪的小玉牌。
兰香知道,这玉牌也是燕夫人的嫁妆。从成亲到现在就没曾脱下。她好奇看着燕夫人的举动,只见燕夫人拿出那翠绿玉镯子,露出淡蓝色绸缎底部,上面一圈儿印记,是玉镯子的形状。燕夫人解下链子,手握玉牌,直接压上了绸缎玉环中央。
兰香竹香有些莫名,见燕夫人把那小玉牌变幻了几个方向压下,终于盒子底部猛地裂开一道口子,底部竟然缓缓抬起。
拿开底部,却原来有一个夹层,里面紧紧放着几张状似字条的东西。
燕夫人皱皱眉,她小心翼翼拿起来,展开其中一张,看清了上面的字体,几人同时色变。
这厢慕文晴急匆匆出门,才回到院门口,突然想到了现在她还没有跟着先生学习写字。那房中虽然有笔墨纸砚,却因为只有燕夫人平日里随意教一下,并没有认真去写,所以这时候她还没有一手清丽的小楷。
慕文晴有些郁卒,还是得快些让先生过来才行。
慕文晴抓着毛笔,装作不大会写,涂黑了两张。
巧香一入房内,就看见她故意弄上手的两团墨黑,不由抿着嘴笑。
“红儿,去打点水给二娘子洗洗手。”她高叫了声。
红儿赶紧应了,一阵子就端着铜盆进来。水还有些温热,慕文晴伸进去,暖得舒服的叫了声。
“扑哧,二娘子这画得什么?”红儿抬眼看见了,不由笑起来。
慕文晴懒洋洋道:“这是牛吃草。”
“啊……草呢?”
“被牛吃了。”
“牛呢?”
“吃完草走了……”
“那这黑色的是什么?”
“天色晚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红儿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巧香捂着嘴闷着笑。
慕文晴得了哨子心情较好,所以闲扯了几句。
透过南窗,目光落在院外,她突然疑惑道:“适才似乎都见凝香,这一会儿跑哪儿去了?”
红儿撇撇嘴道:“适才我们踢着毽子比赛,她输了两个铜子给我,看样子似乎不大高兴。这会儿不见人了,可能回房了。”
慕文晴恍然大悟道:“也难怪,还在院外就听见你叫着喊着绿儿输了一块帕子给你,却原来是这回事儿。”
绿儿在门外听得真切,也闷着笑。
慕文晴一扫几人,耸耸肩道:“我看你们也就这几日清闲了,等过几日先生过来,巧香可是要跟去陪读,你们别以为可以躲得了,等回了,巧香你就做先生教她们。”
巧香赶紧摆手道:“二娘子,我可驽钝着,哪里能教了人,我到时也只能做根木柱子,姑且陪着二娘子罢了。”
慕文晴目光落在她清秀的面颊上,笑道:“还真是根漂亮的木柱子,到时候不知可有竹子喜欢这木柱子!”
红儿愣了下才想明白什么意思,嘻嘻笑起来,绿儿早捂着嘴笑。
巧香跺脚道:“二娘子从文殊寺回来,可学坏了。”
慕文晴还没回答,素素突然从窗户跳进来,一脚就踏在纸上漆黑的墨团,扑向慕文晴,霎时慕文晴的身上就起了朵朵黑色的梅花。
“素素!”慕文晴无语凝视这只撒娇的猫咪,很想一巴掌拍在它的小脑袋上。
“喵呜,喵呜……”素素蹭啊蹭。
“好了,好了,今早上弄脏了正要洗漱,红儿绿儿你们去打水。”慕文晴最终投降。
红儿绿儿退下,巧香也去给慕文晴收拾衣服。
慕文晴左手抱着素素,面色一凝,右手铺好宣纸,毛笔一挥,特意写出的一行不算秀丽的小楷就出现在眼前。(未完待续)
正文 059 送丫鬟
(赶回来,不容易啊,4000字奉上。)
对着宣纸面轻轻一吹,这墨汁就迅速印染,素素又想要去扒拉宣纸。慕文晴眼明手快抢救了过来,小爪子就抓到了垫在桌面的那层绒布,连带着毛笔、象牙笔舔、砚台哐当一声落下。
只摔得满地都是墨汁,慕文晴淡黄色的群摆上一朵朵的小花飞溅。
慕文晴这回真恼火了,飞快的放下素素,把它摁到在桌面上,拿起一旁没有用过的毛笔在它小屁股上啪啪啪连续三下。
素素“喵呜喵呜”声调高昂,拼命挣扎,爪子在桌面抓挠出了淡淡的痕迹,等慕文晴教训了三下之后,一松手,就飞快的从窗户窜出去,还回头用淡绿色的眸子忧郁的看了慕文晴一眼。
慕文晴气恼不已,手中的毛笔直指那小家伙道:“今日没洗干净,你就自个儿寻个窝儿睡去,我这儿床上可不要你。”
巧香已经收拾好了衣衫过来,听到声响,赶紧跑来看,见慕文晴这模样,不由喊道:“哎哟,真是小祖宗啊,素素小祖宗。”
慕文晴气道:“这小东西是这些日子太惯着它了,今日开始不能让它上床睡觉,你弄个小篮子,让它睡里面。”
巧香抿着嘴笑,“半夜三更的可谁也管不住它去哪儿。”
慕文晴气道:“今晚上把那蚊帐给我绑得严严实实,绝不能让它进来。”
不教训教训,还真要上房揭瓦了。
巧香忍着笑点头。
慕文晴这才舒口气,把手中的宣纸看了看,顺手折成一个小纸条形状,招呼巧香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通。
巧香眨眨眼。看着那纸条道:“这样就行了?”
慕文晴点点头。
“会有人来拿么?”巧香有些怀疑。
慕文晴得意摆摆手中的哨子道:“有这个,不用怕。”
巧香嘴角抽搐了下,没有听到慕文晴的解释,也没有多问。她相信二娘子绝对不是一个傻子。
放下才拿出来的衣裙,巧香就出了房门,正撞见绿儿红儿担了水过来,吩咐道:“你们先同二娘子沐浴,二娘子让我有些事儿出去。”
“是。巧香姐。”红儿应了声。心里有些不舒畅。“这凝香怎么回事,不就是赢了两个铜板子,她要想赖着,我也不稀罕。该做事儿的时候竟然跑了。”
绿儿叹气道:“这还不是你强要同她玩。”
红儿不忿道:“我这不看她沉默寡言,心事重重,想让她开心些么?”
绿儿不出声。
两人入了室内。红儿看见慕文晴身上又脏了一大片,不由惊道:“二娘子,你又倒了墨汁不成?”
慕文晴郁闷道:“你们等会儿看见素素。把它捉来洗干净了。”可以炖一锅汤……
红儿明白,捂嘴笑起来。
两人担了一桶热水,又参杂了些凉水。慕文晴这才让她们出去守着门,简单清洗了一番,换了条淡红色的裙子。
想到这个时候,巧香想必已经放好了东西,她拿出那口哨。轻轻吹了一下,果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却见到那口哨在吹完之后轻微的颤动起来,持续了好几下才停下,还发出轻微的呜呜呜的震动声。慕文晴把它平放在手掌心中,感觉到麻酥酥的一片。
再细细看了这哨子形状,还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孩儿用的哨子啊!
震动结束后,慕文晴开始急切的盼望起来。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听到了没有,也不知道守福到底能不能查出什么来,不过,就是期待。
守福守宁上次就查出了银两数目,只这件事情不知到底难是不难?
慕文晴正思索,就见到巧香回来,还未走近,巧香看见慕文晴急切的表情,就对着慕文晴挤了挤眼睛。
慕文晴明白的笑了。现在就剩下等待了。她把哨子捏在手中,想了想,又从女红的针线盒中找出一条细丝线,拔断了一部分,穿入了哨子的口,又从另一个小洞处穿出,把丝线系紧了,才挽在手腕上,把另一头放入了袖中。
“二娘子,那地方可真不好找。”巧香跟着慕文晴入了内室,在后面悄声道,“就在燕园外面一处靠近小林子的地方,那里有些偏了,没什么人过去。我适才左右看过无人,把东西塞进去了。”巧香笑嘻嘻说,脸颊带着红晕,胸口处还在怦怦猛跳,仿佛是觉得这样有些惊险的意味。
“嗯,现在就是等待了。”慕文晴把手中的哨子扬了扬。
“这东西真能管用?”巧香还是忍不住质疑。
慕文晴也有些忐忑,“想必阿娘不会骗我。”
“哦,适才我入门口之时,正见着云娘子往这边行来,莫非去见夫人?”巧香突然想起来说道。
慕文晴皱眉道:“阿娘如今身子好了些,一个个都有了请安的名义。”
又顿了片刻问道:“昨日,父亲大人就在她处?”
巧香道:“私底下听菊香和梅香愤愤不平说起,应该是了。”
慕文晴看了眼栓在手腕上的红丝线,道:“我们去看看。”
巧香点头,目光一扫在清理水渍的绿儿红儿,不由愣道:“这凝香还未曾过来?”
她不知慕文晴的纸条中写了什么,但是此时也有些不满意了。
慕文晴神色低沉下来,淡淡道:“先别管她。”等消息回来再说。
两人往园子厅堂而去,果然就见了燕夫人在厅中和云娘子说话。
“姐姐大好,我心中真是万分庆幸。我就说了,这几日总听着院落中喜鹊叫……”云娘子边说边低着头掩着嘴笑,这两日下来,她略微有些憔悴的面容恢复了红润丰满,眉宇间神采飞扬。左手微抬,一只玉镯子赫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