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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老人,再一细看,这老人竟长得跟自己一个模样,他正觉得奇怪,不防脑后一阵巨痛,他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个老人,正是锦春扮的。不等宋德书开口,锦春已把胡太医拖到里间,往他嘴里寒了些什么,又让皎月拿水给灌了下去,接着便把胡太医的外裳脱下穿在自己身上,随后取出刀子,把胡太医下颌的胡子刮下来,和着那无色透明的胶水沾在自己下巴上,又让皎月上下左中看了一遍,见无纰漏,这才走到外间。
当宋德书看到扮成胡太医的锦春与方才自己所看到的胡太医一般无二,不由得为之一振,连声说道,“你且说句话来我听听……”
锦春便模仿胡太医的声音说道,“令媳所生的是一种怪病,老夫医术浅薄,怕没有回春之力。”语音竟与胡太医一般无二。
宋德书不由得对锦春刮目相看。素日里只知道沈珂特别倚重这丫头,想不到她竟身负绝技,也怪不得能得主人青眼相待了,难怪太夫人临终时千叮咛万嘱咐要把她留在沈珂身边,多半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幸亏自己为缓和与沈珂的关系没有急着把她和锦秋嫁出去,否则……她不及细想,锦春又道。“老夫这就回去跟太医院的医正们好好议议令媳的病情,若有进展,即刻派人前来。”说的却是苏玉妍之前商量好的暗语,也就是说即刻去找十公主,若有了好消息,便会想办法通知过来。
值此非常时刻,宋德书即便心里装着十五个七上八下的吊桶,也不得不为锦春壮胆,“那就有劳胡先生了。”
沈琳与与沈顼两个无声地看着锦春,突然向她鞠了一躬罗莎的冒险日志最新章节。
皎月眼里满是钦佩。也朝深深一鞠。
锦春连忙弯腰回礼,却不再说话,只朝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苏玉妍看了一眼。遂跨出房门。
沈琳和沈顼追到门口,随即止步,只目送锦春缓缓离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焦急的等待。
好在前院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也就意味是好消息,因为这样就代表锦春已经顺利出府了。事情便有了七成把握。
接下来的那三成,不看赵容的了。
夜幕很快笼罩了整个定远侯府。
因是阴雨天气,幕色显得以往更加浓重,到了酉时三刻,竟突然刮起了大风。接着暴雨降临,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上,就如同那没有节奏的鼓点。敲得思定堂里人心惶惶。
就算锦春顺利把口信带到,这样的天气,赵容又怎么能够入宫面圣?
仿佛是为了应和了定远侯府的人心,狂风与骤雨来得更加猛烈了,而且。还继续了大半个夜晚。临近天亮时,才渐渐息了风。大雨也渐渐变小,慢慢停了。
一夜的狂风骤雨,定远侯府的小树折断了不少,早起时,仆妇们便在园里整理树木花草,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定远侯祖孙三人整夜没有回家,是确凿的事实,不能不让人揪心。
杨正青果然是左昱忠心耿耿的属下,一夜的狂风骤雨对他并没有半点影响,虽说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早起时他仍是精神勃勃,就仿佛是来定远侯府作客,而他,只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不过,因为昨晚胡太医临去时说沈家少夫病得奇怪恐无法医治,他竟生出莫名的怜悯,只觉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若这样死去,未免有些太过可怜了。
定远侯府的总管沈枫,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跟沈松年相仿,当年曾跟在定远侯鞍前马后历练,也是个忠心耿耿的方正汉子,因不知苏玉妍与宋德书她们商定了计划,自是一夜难眠,早上双目浮肿,与杨正青截然不同。
也许是天气预示了事情的转变。就在杨正青派人去请示左昱的意思时,定远侯祖孙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府门口,令杨正青等人大吃一惊,慌忙上前见礼。
定远侯下了马,黑着脸,却没有对杨正青发泄他胸中的怒气,只淡淡地挥了挥手,让他带人离开。
虽然定远侯并没有说什么,但杨正青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前跟他陪礼道歉——杨正青是个久经官场的人,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沈家已经化险为夷?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指挥使,听从于左昱的命令,只消向定远侯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想来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定远侯自无意与杨正青周旋,只说一句,“你走吧!”便大步进府。沈松年更是连看都不看杨正青一眼就径直进门,倒是走在后面的沈珂,有意无意地慢下脚步,低声向他说道,“现在还不走,想要等圣旨来降罪幺?”
杨正青心里顿时一凛,当即便向沈珂拱手道,“多谢沈大少爷提醒!”说罢,厉声喝令院门处的御林军出来,又列了队,这才狼狈而去。
沈珂不等杨正青说完,已经大步进了府门,径直往兰亭居而去,经过思定堂的院门时,就见春草双珠几个皆站在那里,一见他就眼泪婆娑地迎上前来,春草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到是双珠口齿伶俐地说道,“少夫人在思定堂呢!因吃了药,这会儿还没醒来!”
“吃了药?吃了什么药?”沈珂大吃一惊。
双珠遂把昨天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妖女:嚣张小绵羊。
不等双珠说完,沈珂已经大步迈进了思定堂的院门,径直往正房而去。还未进去,便见父亲从里面走出来,满面肃然,不等他开口,沈松年已经说道,“快让你屋里的春草进来给你媳妇把解药吃了。”
沈珂正往里迈的脚步顿时一滞,想起春草就在院外,忙又转身往回走。
两人只打了照面,沈珂一声不吭就往外走,显然对沈松年有失尊重。沈松年虽不喜欢这个长子,眼下却因长媳舍身救了沈家合府的人,自然心生感激,进而对沈珂也看得顺眼些了,此时见了他不知所措的举动,心知他为苏玉妍担忧,倒也不以为忤。
不等沈珂出来,春草与双珠几个已经跟着到了廊下,一见沈珂,春草便道,“大少爷,奴婢方才忘了把解药给您了。”一边把解药送到沈珂跟前。
沈珂伸手接过,只瞟了一眼,便问春草,“这药……少夫人之前也曾用过?”
“嗯,曾用过一次。”春草道。
“还有没有?”沈珂问。
“还有一些。”春草不知沈珂是何意图,只好照实回答。
“你即刻取来给我。”沈珂交待了一句,转身便往里走。
留下春草与双珠几个面面相觑,还是秋蕙笑道,“一定是大少爷担心咱们少夫人服了此药会出事,只怕要将那药全给扔了呢!”
双珠也应声附和。
春草怔了片刻,这才释然一笑,“扔了才好,也省得我们跟着提心吊胆……”
……
苏玉妍悠悠醒转时,已是黄昏时分。这一觉睡得太沉,睡了整整十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也不知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因为睡得太久,她只觉眼皮沉重,全身乏力。
有烛火在眼前摇曳,红红的烛火,如新婚时兰亭居里的烛光一般,美丽而真实。还有个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晃动,那俊朗的眉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让她生出想要上前触摸的欲?望。
是沈珂,沈珂回来了!
他脸上温热的气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他嘴里喃喃的低语,都令苏玉妍想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个是不是就是她的沈珂!
仿佛知道她的心事似的,沈珂紧紧挨着她坐下来,轻轻地握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掌覆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他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嘴里不时说出一些话来,听不清说的什么,但他温柔的语调却令苏玉妍的心里十分舒坦,就像炎热的夏天在清凉的泳池里自由自在地徜徉,这种感觉,快乐而舒畅。
她发出惬意的呻吟。
沈珂顿时如获至宝地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唤,“妍儿,妍儿!你醒了么,醒了么?”
苏玉妍艰难地睁开眼睛。她终于能看见眼前的人儿了。
一如往常的清俊容颜,想是一夜未眠,下颌处冒出短短的胡茬,为他温和的脸庞增添了些许阳刚之气,与平日里那温润如玉的样子大相径庭,倒也十分养眼。
他这般邋塌的模样,竟也如此好看!苏玉妍不禁无声地笑了。
看到苏玉妍微微翘起的唇线,沈珂这才舒了口气。
他的妍儿,终于醒转了。
第一卷 136、脱险(下)
只是一夜未见,却仿佛隔了千百年,他竟是如此想念她!他原以为,他对她的爱,已经足够了。但当他知道她为救自己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面对她如此的厚重宽广的爱,他顿时觉出了自己的渺小!
当一个女人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男人,该拿出怎样的勇气和决心?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
沈珂不禁俯下身去,喜极而泣。
苏玉妍全身乏力,无法动弹,沈珂的头枕在她的胸前,更令她呼吸受阻,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去推他的头。
他虽然处在极度的欢喜中,却依然感受到她轻微的动作。他抬起头,看到她澄清的眸光,不由得笑道,“你终于醒了!”
苏玉妍定定地看着他如孩童般愉悦的笑容,好半晌才慢慢伸出手去,替他揩去眼角的泪痕,柔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几乎相同的一句话,却道尽彼此的心声,把夫妻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深情厚爱融入其中,也让彼此为之动容。
沈珂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深情地凝望着她,许久,才徐徐说道,“你真是个傻女人。”
“我不是傻女人,我是真女人非常秘书。只要能救你出来,便是舍了我的性命,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苏玉妍俏皮地一笑。她才不会傻到无知地丢掉自己宝贵的生命呢!那些药,只是当初她穿越而来时的身上携带的安眠药,她不过是仗着从李启贤那里学了些医理而在里头另加了些别的药粉,所以才有那样的奇效,当然,这都不会影响到她的生命,只是让她多睡一些时间而已。当然。为了营造她所需要的氛围,她刻意说了两句煽情的话,瞬间就将屋里的气氛渲染得如火如荼。
沈珂虽听惯女人的甜言蜜语,但像苏玉妍如此直率坦白却又不带一个浓情蜜意字眼的话却是头一回听到,看着眼前娇妍如花的妻子,他又怎么能不心潮起伏?此刻,他觉得他用任何言辞都无法表达出内心的感触与激动。他的妻子,果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是完美的,是无人匹敌的!他当初的抉择。是无缘正确的!是永不后悔的!
他这样想着,已经情不自禁地凑到苏玉妍的跟前,给了她一个甜蜜而深情的长吻——这样的好女子。他唯有加倍的珍惜与爱护,才不枉她嫁给他!
这样的长吻,在此时的苏玉妍来说,却是消受不起的。不过一会儿,她就觉得呼吸困难起来。不禁伸手推拒。
感觉她的推拒,沈珂这才抬起头来,待看到涨得通红的脸,不禁笑道,“……饿了一天一夜,想吃了点什么。我让方妈妈去做。”
“倒不觉得饿。”苏玉妍微微一笑,“你扶我起来坐一会儿,睡了这么久。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似的。”
沈珂一听,眼里顿时露出愧意,当即俯身将她抱到软榻上坐下,这才说道,“饿了这么久。不吃东西可不行。我这就让方妈妈去煮些鸡汤……”说罢便往门外而去。
苏玉妍欲待叫住他,眸光流转间。已看清这里是兰亭居,不禁莞尔一笑,便打消了叫住沈珂的念头。
想是春草几个都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