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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怎么做?”
许乾铭心念疾转:“偷袭自己的与暗算赫连三霸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如能证实,便可进一步了解,老山羊怪见多识广,也许……”心念之间,蹲到坑边,把那根钢针托在掌心里,伸了出去。
“阁下认得这东西么?”
“你……”老山羊怪两眼发亮,“这东西那里来的?”
“阁下先说认不认识?”
“你小子先说来处?”
“捡到的,有人偷袭在下失了手。”
“啊!”老山羊怪跳出坑外,也从怀里掏出一根同样的钢针,用手指捻着,“同一个人行的好事。”
许乾铭的跟睛张大了,果然不出所料,是同一个人所为,会是谁呢?托重镖结果托的是碎银和鹅卵石,目的何在呢?
“请见告在下这钢针的来路?”
“这不叫钢针……”
“该叫什么?”
“佛鬼箭!”
“佛鬼箭?”
“对,用机括弹射,射程可以到五丈,三丈之内能洞穿人体,厉害之处是在于发时无声,被袭击的人无法警觉防范或回避。”
“是什么人使用的暗器?”
“君子明哲保身,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老实一句话,你招惹不起。”
“在下一向不信邪!”
“你小子一定要知道?”
“是的,如果不是有第三者在暗中适时示警,在下已经被这支佛鬼箭穿心。”
“那好,你听着,使用这佛鬼箭的人叫‘万佛愁’。”
“万佛愁?”许乾铭挑了挑眉,他没听说过这名号,“什么样的人物?”
“连佛见了都会发愁的人物。”
“在下是问……”
“不必问了,传说中的人物,老夫也只是听过,没见过。”
许乾铭暗忖:“管他是什么千鬼愁万人愁,反正他是个人不假,而且已经插身在这件公案之中,胭脂狼郑香香是他一路,逮到郑香香真相便可大白。只是赫连三霸业已遇害,如果要追求的万年龙骨当年巧为他所得,这问题就相当棘手了。”
想到万年龙骨,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侄儿威龙那白痴儿般的情状,内心起了一阵痉挛。
“唉!”老山羊怪突然叹了口气,“赫连三霸一世之雄,想不到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为他埋骨,也算是尽一份道上人的心意。”
许乾铭灵机一动。
“且慢收埋!”
“你小子什么意思?”
“在下愿意护棺送他回乡,赫连局主不是泛泛的人物,草草收埋于心不忍。”
“哟!你小子要表现侠肝义胆?”
“江湖人尽江湖心罢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
“这并非玩笑事,怎能信口开河。”
“你不怕再挨一箭?”
“梁子已经结上了,还顾忌什么,如果万佛愁现身,在下求之不得。”
“你小子有种,那就交给你啦?”
“在下接受。”
“这样也好,省得引火上身!”老山羊怪耸了耸肩,“后会有期了!”
“请便!”
老山羊怪大步离去。
许乾铭望着老山羊怪毛茸茸的背影,喃喃地道:“也是个浪得虚名的小人,想表现一下江湖义气,却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泽州。
镇宇镖局。
收旗下匾,已经结束了营业,代之的是白布幡和丧联,显示在办丧事,进出的男女都戴着孝。
宽敞的院子里搭着白布棚,布棚里是灵堂,一共摆了十七具棺材,居中一口是局主赫连三霸,其余的左右各八,排成双行,从标示可以看出是镖头和镖师。
道土们敲着法器在做超度亡魂的法事。
气氛在哀戚中透着恐怖。
十八位亡灵集体举行法事,可说是空前的怪事。
内厅里,许乾铭面对一个身披孝服的半百妇人,她就是赫连夫人,红肿的双眼神光散乱。
“少侠古道热肠,护灵到敝乡,使亡夫得以在家园入土,存殁均感!”赫连夫人哀声垂泪,声音是喑哑的。
“不敢,这只是略尽星际江湖同道的心意罢了,夫人能把先后的经过见告么?”许乾铭也是一脸戚色。
赫连夫人拭了拭泪痕。
“半个月前,刚接了两趟重镖,局里的镖头镖师全部出空,在两天之后,突然来了个人,相当神秘,托的又是重镖,好在是精细货,不是大堆头的物事……”
“嗯!”许乾铭点了点头。
“先夫早已决定保这两趟之后收旗下匾,同时没有人手,不答应再接生意,但对方苦苦要求,并且镖费自动加倍,先夫顾及镇宇的声名,同时吃这行买卖,就得守这行买卖的规矩,好在是细货,不需太多人手,勉强答应下来,决定以暗镖方式亲自送镖……”“请问托镖的是何许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赫连夫人
“自称郑掌柜,说是在陵阳一带经营珠宝生意……”
“唔,以后呢?”
“以后……”赫连夫人咬了咬牙,“先夫出镖的当晚,家里便遭抢。”
“遭抢?”许乾铭竖起了眉毛。
“是的,地窖里的家产,被洗劫一空。后来想起……”
“夫人想起了什么?”
“先托两趟重镖,出空局里的高手,再托细镖,遣去了先夫,然后抢。劫,完全是……计划好的行动。”
“可恶!”许乾铭猛咬牙。
“结果……结果出镖的连先夫在内,都在半途出了事……”赫连夫人呜咽起来。
“预谋,卑鄙而恶毒的手段,夫人……”许乾铭想了想才接下去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夫人可以拭目以待,这种人没报应是无天理了!”
赫连夫人深望了许乾铭一眼,点点头。
许乾铭几次想开口又止住,他想询问万年龙骨的事,但想到只消一开口,便证明自己是有目的而来,变成了乘人之危,很不应当。
赫连夫人看出许乾铭欲言又止的神情。
“少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是的,但……实在难以启齿。”
“少侠直说无妨?”
许乾铭又深深考虑了一阵,最后硬起头皮,事关威龙的一生和许家的门庭,无法顾忌太多。
于是,他把侄儿威龙被仇家暗下狠手,形同白痴,需要万年龙骨合药救治,听传说,当年在长安出土的宝物中便有万年龙骨,而赫连三霸是三位得宝人之一等等,婉转地说了出来。
赫连夫人茫然摇头。
“我不知道万年龙骨之事,倒是被抢的就是那批当年的古物。”
“夫人……从没听赫连局主提过?”
“没有。”
许乾铭的心向下沉,这一趟算白跑了。
“前几天定康城方面传来消息……”赫连夫人又开口,“有三户致仕的官家同时遭抢,而时间正好在那两趟重镖之前不到七天,所以……”
“……”许乾铭静静听着。
“我怀疑保的镖是赃物。”
“啊!”许乾铭啊出了声,记起老山羊怪和那中年人逼常梦迪和高欢开棺,声言是追赃,还自承是失主,看来老山羊也是这桩公案之中的主要角色,追棺材是摸错了方向。
许乾铭心中作了决定。
双管齐下,一方面追查郑香香和万佛愁的下落,一方面分别拜访另两位当年的古物得主太州豪客谭正威和摧花手崔金花。
如果另两个得主手中没万年龙骨,那就证实龙骨是在镇宇镖局被抢的失物之中,便可全力追搜郑香香和万佛愁,目标便单纯了。
“夫人!”许乾铭站起身,“在下告辞!”
“恕老身无法接待少侠。”赫连夫人也离座而起。
“不敢当,望夫人节哀!”
“容老身再次申谢!”赫连夫人福了下去。
“在下承受不起!”许乾铭赶紧侧身还礼。
“恕老身不便相送!”
“岂敢!”
许乾铭怀着凌乱的心情,离开了镇宇镖局。
奈河津。
酒店的楼廊上。
一张小木桌靠栏杆摆设,许乾铭在自斟自饮,他特意选了这位置是一方面可以避开酒席间的喧嚣,另方面可以凭跳大河雄伟的风景。
他是江湖人,由于气质不凡,所以也有那么一份雅致的情怀。
望着滔滔浊浪,他想到江湖之所以成其为江湖,风波永不停息,无休止地动荡,波波相连,偶尔看似乎平静了,却又蕴藏了另一个巨波。
“公子,要听曲吗?”柔嫩悦耳的声音突然起自座边,还夹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许乾铭转头一看,几乎脱口叫了出来,但他在口。唇一张的瞬间,把声音咽回去了。
这卖唱的女子,赫然是古寺运灵的常梦迪。
粉红短袄,怀抱琵琶,小巧玲珑的身材,配上眼睛鼻子都含笑的脸蛋,外加那股无形,但可以使人感觉到的风情,如果谁见了她不动心,他便不是男人。
许乾铭是真正的男人,所以他已经心动。
“公子,点个什么曲子,让奴家侍候您一段?”常梦迪含笑软语。
许乾铭定定地望着她。
那夜在古刹里,许乾铭躲在木橱后面一直没现身,两人并没照面,只许乾铭认得她,她不认识许乾铭。
扶柩回乡才只几天,为什么就出来卖唱?
她是卖唱的么?当然不是,与她一路的高欢被称为首座,当然她也是星际江湖帮派的一份子。
她帮助黑衣妇人盗棺,这是个耐人寻味的谜。
她跟高欢一行离开之后不久,便发生了胭脂狼郑香香一伙杀害赫连三霸的事,常梦迪跟她们会是一路的人么?
求之不得的机会,常梦迪自己找上门,许乾铭决心要追究这桩公案,因为这是他搁下婚事离家外出的目的,他誓要找到万年龙骨,医治侄儿威龙的病。
“公子……”常梦迪又开口,红喷的脸腮,不知是天生的红,还是因为许乾铭如此看她而红?
“你坐下!”许乾铭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常梦迪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许乾铭不打算用强,他要考验一下自己浪荡江湖这多年所得的阅历经验,能不能舍弃剑而对付一个女子,动辄拔剑不是真武士的风范,充其量是个逞强的亡命之徒而已,他的作风因观念而改变。
“你叫什么名字?”
“常梦迪!”
“你是自小卖唱的?”
“不,奴家孤苦无依……”低了低头,一副凄苦的模样,“因为小时侯在家里跟着爱弹唱的爹学了几首曲子,不得已出来抛头露面。”
神态很纯真,声音容貌又动人,说的又合情理,如果许乾铭没在古庙见过她,会完全相信。
“你的身世很可怜!”
“奴家是红颜多薄……”
“我不喜欢奴家什么的称呼……”许乾铭阻断了对方的话,“直截了当不是很好么?”
“好!!”常梦迪嫣然一笑,“那奴……哦!不,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要公子喜欢,多赏几个钱!”
许乾铭笑笑,她真是唱做俱佳。
“公子想听什么?叹五更,哭长城,五娘寻夫,雪梅吊孝……”她滔滔地念了出来。
“都不要!”
“公子……”常梦迪怔了怔。
“你陪我喝酒,我们聊聊,钱照付。”
“这……”
许乾铭招来小二,要他添上杯筷,另叫了几碟小菜。
小二用异样的眼色深望了常梦迪几眼,才转身离去。
“公子是位大侠客?”常梦迪把琵琶小心翼翼地横在膝头上。
“哈哈哈哈,一个流浪汉而已。”
“公子忒谦了,我可以请教……”
“在下是来自地球的星际浪子许乾铭!”许乾铭也毫不隐讳地说了出来,这一带认识他的人不少,没隐瞒的必要。
“哦!”常梦迪脸色微微一变,但用笑掩饰过去了,看来她相当老练。
小二送上了杯筷,小菜,自作主张地加了一壶酒,眨眨眼向常梦迪道:“姑娘,盼你碰到出手大方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