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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幅油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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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Zoe与浦宏鸣仅隔着一道铁栅栏。浦宏鸣把枪口对准了她,右手持枪,左手紧紧扣住右手腕,以防手抖影响射击效果。

上海的良好治安状况,堪称大陆之首,这是无可争议的。香港回归前,报纸上也常有〃警匪当街枪战〃的新闻,但在上海,从1949年到现在,一次也没有过。因此,警察虽然配枪,却鲜有使用的机会。

在浦宏鸣二十多年的刑警生涯中,拔枪的次数不胜枚举,但真正开枪并且击毙对方却是凤毛麟角,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枪法糟糕。这么近的距离,浦宏鸣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枪枪命中目标。不过子弹能不能起作用,他就不知道了,但他一定会射击的,因为他别无选择,即使面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站在铁栅栏后,Zoe稍稍犹豫了一下。

1991年《魔鬼终结者Ⅱ》公映时,浦宏鸣记得很清楚,有一场追逐戏在疯人院里,阿诺德·施瓦辛格的对手………液态金属机器人,也曾站在一道铁栅栏前,当时它像一股烟雾那样,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栅栏,令所有的观众目瞪口呆,当然那是特技效果,而现在,浦宏鸣就等着这一刻发生了。

一旦这个Zoe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穿过铁栅栏,他立刻扣动扳机。

然而,面对铁栅栏的Zoe却没有动,口罩上的眼睛虽然盯着浦宏鸣,目光却是不经意的,仿佛不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只是想跟他聊聊天。

〃退回去!回去,回到画里去!不然我就开枪了!〃

浦宏鸣吼道,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

见鬼!谁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老婆?不会吧,我告诉她晚上有任务,她不会打电话来的……

铃声中止了,不是来电,而是收到一条短信息。

浦宏鸣保持着高度警惕,不去碰手机,哪怕是市长给他发来的短信,他也不会看的。

出乎意料,Zoe朝他做了一个小动作,指了指他的口袋。

什么意思?她要我阅读短信?浦宏鸣右手持枪,左手慢慢伸进口袋,掏出手机,读取了短信,仅两个字:

〃开门〃

对方的号码是13901673693。

噢,她要我打开铁栅栏上那道门放她出来,哈哈!!以为我是傻瓜?

浦宏鸣冷笑一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Zoe做了第二个动作,小动作,把口罩摘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裸体的Zoe还算楚楚动人,现在就不同了,脸色是苍白的,没有血色,也没有表情,眼袋下面各有一块发青,好像睡眠不足,惟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阴冷地注视着浦宏鸣。

她继续往前跨了一步,身体几乎靠着铁栅栏了。

浦宏鸣明显感到有一股气,仿佛站在一台巨大的吸尘器前,吸头对着自己,五脏六腑快要被吸出来了,紧握的手枪快要把持不住了。

第三部分 第64节:第五章:混乱(18)

她在朝自己发功吗?

浦宏鸣毫不犹豫选择了射击,稳稳地扣动了扳击,万万没有想到,这把陪伴他十几年的六四式手枪,却在关键的时候卡壳了。

怎么搞的?这把枪我定期保养,前几天还试射过,不可能卡壳呀。

浦宏鸣有点沉不住气了,摆弄这把枪,试图解决故障。铁栅栏后的Zoe,竟然微笑了,露出一口牙齿,牙医的牙齿是绝对可以信赖的,那么整齐、雪白,在审讯室白炽灯的照射下,隐隐泛着一丝微光。

这是嘲笑。

浦宏鸣气急败坏地把手枪往地上一摔,啪的一下,手枪掉在地上,反弹了起来,在弹起来的过程中,枪自动翻转了七百二十度,枪口对准了浦宏鸣………

砰!

它居然射击了,子弹穿透了浦宏鸣的右膝盖,把他的膝关节打得粉碎,与此同时,一枚弹壳跳了出来。

浦宏鸣右腿一软,跪倒在地……

12

〃杜女士,这幅画是您的吧?现在物归原主。〃

装在保护封套里、编号051的油画,完好无损地搁在茶几脚边,母女俩和阿壶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这幅〃浴火重生〃的画,不知所云。

〃我姓林,是浦宏鸣的同事,非常不幸,浦探员受伤了,他托我把这幅画送还给你。〃

林探员走后,足足十多分钟,客厅里鸦雀无声。

趴在沙发后的比夫,忽然直起身来,盯住门口,汪汪汪一通叫。狗吠声刚停歇,门铃声就响起。

杜咬凤去开门,门外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彬彬有礼。

杜咬凤不认识,就问:〃您找谁?〃

对方不慌不忙地掏出名片:〃鄙姓陈,陈子期,S美术馆的前任馆长。〃

当时,陈馆长在书房里目睹了画的变化,并收到短信之后,整整三个小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思考该如何应对,是把它当成一句玩笑、一个精心伪装的恶作剧,还是认真对待?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前者有生命之虞,后者可能使自己身败名裂。

蓦然,他想起今年春节去豫园城隍庙烧香的时候,一位算命者对他说的话:〃这位先生,请恕我冒昧,今年你怕有大难临头,想避开的话必须作出一些牺牲,放弃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陈馆长豁然开朗,他决定了。放弃什么?无非是名利这些身外之物。

同样是脱光,也有不同的脱法,他是S美术馆的馆长,艺术圈内颇有声望的专家,德高望重的学者,可不能像一个行为艺术家那样胡来,他不是毕加索,不是李敖,他们在大庭广众脱光,会引来满堂喝彩,说不定还能捞一笔全球转播费呢。

思前想后,陈馆长想到了装疯。在所有的脱光里,这是安全系数最大的,或者说,是最不会招来非议的,相反会有很多的同情。

〃天哪,陈馆长他真的疯了吗?〃

〃如果不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昨天还是好好的。〃

〃陈馆长真是可怜,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们当初真该为他多做一些事情,帮他分忧才对呀。〃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从裸奔那一刻起,幸灾乐祸的人远远超过同情者。师生恋、绿帽子、同性恋、露阴癖,甚至骂他是GAY,各种谣言铺天盖地,几乎从每一张嘴里都能说出一套崭新的版本来。

老婆向法院诉请离婚,儿子跟后妈打官司,银行保险柜被开箱清点,所有珍藏公开拍卖,如今的他,房子没了,汽车没了,存款没了,名誉扫地,如婴儿般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向他伸出援手的,居然是他的黄脸婆前妻(第一任的)。她几次去疯人院看他,把外面的流言蜚语,家中的风云突变,统统告诉了他。

〃病情〃趋于稳定的陈馆长,终于获准离开疯人院,却已无家可归。四十一枝花的第二任前妻早就有了新的追求者,是开装潢公司的安徽人,帮她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陈馆长的那间书房被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视听室,装上了发烧级的音响与家庭影院。

第三部分 第65节:第六章:诊所(1)

陈馆长暂时住在第一任前妻家里,睡的是沙发床,他实在不好意思往她的卧室里钻。几经周折,陈馆长从拍卖行打听到杜咬凤家的地址,于是登门拜访。

住在疯人院的那段日子里,陈馆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Zoe,会不会确有其人?

如果确有其人,那末,很可能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就是说她已经去世了。她的灵魂或者说鬼魂附在这幅画上,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这幅画是在S美术馆二楼C展区出现的,时间是M先生个人画展的最后一天的中午,这个日子,是她从阴间回归世间的日子,也可以说是她的另一个〃生日〃,这个日子一定有特殊意义。

征得杜咬凤的同意后,陈馆长除去保护封套,重新欣赏了这幅画。

新的问题出现在陈馆长的脑海里,这个女人以这种特殊的形式返回这个世界,究竟有何动机?一轮接一轮的死亡游戏,她是以杀人为乐趣,还是另有所图?

〃陈馆长……〃阿壶小声地问,〃我发现这幅画总会不停地朝右倾斜,即使挂两个钩子,仍然如此。这是为什么?〃

陈馆长指着画上反问:〃你看她,在画中的左边还是右边?〃

画的左边是诊疗椅,右边是窗台,戴口罩的Zoe坐在窗台上。

〃当然是右边。〃

〃你已经给了答案,她的鬼魂就附在画的右半边,难免会产生一些重量。〃

〃看来她的轻功还没练到家……〃阿壶幽默了一句,可惜无人接招。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鬼魂面对面。〃诺诺发着感慨。

〃岂止是面对面,几乎是擦肩而过。〃阿壶更正道。

在回答阿壶的同时,陈馆长忽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今天,我们四个幸存者坐在这里热烈讨论,相互沟通,这就是她的目的。

我们四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正是她所期望的。

她在引导我们。

第六章:诊所

1

四个人的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下午,午餐是叫的外卖。

随着探讨的深入,几大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首先,关于那条短信………〃你们终于看见了我的裸体,从现在起十二小时内,你必须公开展示你的裸体,否则将厄运临头。〃这其中的〃你们〃究竟指谁?既可以理解为所有的目击者,包括死去的许国光、三文、汪总,也包括这四位幸存者,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泛指,在Zoe生前,她身边的人,朋友、家人、同事……

还有,〃终于〃这个词有点怪诞,听起来好像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成天幻想着、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Zoe的裸体,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其次,关于画中这位中国女子,Zoe无疑是她的英文名字,那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杜咬凤提出,英文名字叫Zoe的女孩子并不多见,不像Jenny(珍妮)、Vivian(维维安)、Mary(玛丽)、Shirley(雪莉)、Mon?鄄ica(莫妮卡)、Anna(安娜)那样泛滥成灾,几乎每一幢商务楼里都有好几个叫同一英文名字的女孩子。

第三,关于这幅油画《窗台上的Zoe》,陈馆长认为,它很有可能真的存在,就是说,确实有这样一幅油画。

陈馆长的观点招来了三人的反对声,理由是一致的,Zoe的鬼魂附在画布上,才产生了类似于一幅油画的视觉效果,当Zoe离开的时候,画布上一片空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此,这幅油画根本不存在,只是肉眼的错觉。

〃不,不,请你们耐心一点。〃

陈馆长咽了口唾沫,滋润干燥的喉咙,还是不管用,只好拿起他并不爱喝的百事可乐,饮了一口。

〃我的意思是,有过这样一幅油画,听清楚,是‘有过‘,这幅画曾经存在,不过现在消失了,不见了。用绘画的专业眼光来评判,这幅画的技巧相当出色,作者至少有十几年以上的绘画功力。而我们的Zoe仅仅是一名牙医,她哪儿来这么好的绘画技巧?〃

〃这种事很难说的……〃阿壶咕哝着。

〃也许人在生前做不到的事情,死后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生前是医生,死后就变成了运动员、艺术家、大律师什么的。〃

第三部分 第66节:第六章:诊所(2)

阿壶的话也有道理,身为弱女子的Zoe,哪能轻而易举杀死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杜咬凤觉得,这样的争论并无多大意义,这幅画曾经有过也好,仅仅是视觉假像也好,都无关紧要,不妨作为一条线索去查一查。如果像陈馆长所说,曾经有过这样一幅画,那么一定还有人见过这幅画,顺着这条线索,就可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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