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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狗子想来是个结巴,一着急更是说不清楚话,一句话愣是说了能有一分钟才说完。
“你忙什么呢忙?不就是让你算个帐?”老板有些生气了。
“是……是算呃算账呢……我……我算啊算到……七……七百……八啊八十八两九文再唉再……加上……三百五唔十五两八啊八文……的时候,算安算盘就怎嗯么都……都打打打不出来唉了……”
9当铺的门~~1
“一个算盘打不出来不会用两个吗?”老板显然对于二狗子颇为不满,谁让他把自家老底都掀了呢?
“老板莫要气恼,一共是一千一百四十三两十七文,这么好的收入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祁钰优雅地一笑。
“你……”老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拉住祁钰的袖子,“小哥,你算账很好呀?”
“一般而已。”祁钰想到了什么,但面上还是笑吟吟的。
“咳,不瞒小哥说,我这店里生意是不错,只是这些伙计未免太不灵光。这城里能算账算得像小哥这般快的,只怕没有啦。我看小哥你带着弟弟,过日子也不容易,在我这里干怎么样?”
“才刚见面就要找我干活,你就不怕我偷你的钱?”祁钰似笑非笑地睨了老板一眼。
“嗨,小哥你别看我好像多么奸猾似的,其实我可是良民。这些日子以来我之所以这么急着敛财,实在是为了我家儿子。”老板收了和气生财的笑容。
“怎么说?”
“前些日我家儿子得了怪病,城中医生就只有大名医平大夫治得好,可是这平大夫诊金贵啊,那些富豪大户们看个病能收百两黄金,换到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也要千两白银。我刚刚就是让二狗子算算,攒没攒够去看病的钱。说实话,我也不愿昧着良心收人家的东西,只是我等得,我儿子是万万等不得的啊。”老板又悲又叹。
“这个平大夫医术很厉害?”祁钰微微心动。
“可不是,据说都能把死人救活。”
“他家住在哪里?”
“就在城东头,他家门口种了一圈梨树,很好认的。”
“梨树?”
“不错,不是说‘梨树底下埋死人吗’?平大夫家总有些江湖人士去求医,他心情不好了不愿治的时候就把人关在门外,任那些人死了也不管,有些人成心找他晦气把死人埋在他家屋外,他可倒好,不但不生气,还在院子外面种了梨树,说明年结的梨子肯定又大又甜。”
“这个平大夫倒真是有趣的很。”
“哎,小哥,你别光顾着说平大夫呀,你留下来帮我算账怎么样?”
“你这里有什么福利?”
“嗯……你和你弟弟免费住在这里,饭食在你工钱里扣,一个月……十两银子,怎么样?”十两貌似是个挺大的数字,说得那老板咬牙切齿的。
“唔……”祁钰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你在这里,那戒指我就不会随便卖给别人,你看怎样?我还可以保证,你五两银子抵给了我,等你有了钱,我还让你拿五两银子赎。”那老板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祁钰的软肋在哪。
“那好吧。”祁钰也不再扭捏,“我后天开始给你做工,明天要陪我弟弟找师傅。”
“成。”那老板答得爽快。他早就想着多开个店面,奈何找不着合意的伙计,现在雇的这些一个两个都不够灵光,难得来了个各方面拔尖的,要是让别人雇了去他不是亏大了?
祁钰帮着老板把铺子关了,回身抱起东方柏,随着老板进了内院。老板给他俩指了一间房,不一会儿又拿来了点吃的和那当戒指的五两银子。
祁钰谢过他,就坐在床沿边上等着东方柏醒过来。他手里握着五两银子,心里却在苦笑。祁钰啊祁钰,你看看你,如今竟然要为了钱卖掉小逸送给你的东西了,回去要是敢再乱花钱就剁手!唉,不知道小逸会不会骂我……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被东方柏扯了袖子。
“嗯?小柏?你醒了啊……”祁钰回过神,就见东方柏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他,眼中殊无睡意,好像是早就醒了的样子。
“嗯……刚刚哥哥把我放在椅子上的时候我就醒了。哥哥……那个戒指,对你是不是很重要啊?”东方柏揉着他的衣袖,眼里有掩不住的难过。
“是呀,很重要,可是现在来说,小柏对哥哥最重要啊。”祁钰揽着东方柏的腰把他带进怀里,如今没了祁逸和父母在身边,这个和他无亲无故的小孩儿倒真是唯一和他亲近的人了。
东方柏听了祁钰的话猛然抬头,结果一下子撞到了祁钰的下巴,两人俱是“哎呦”一声翻倒在了床上。
祁钰捂着自己的下巴,道:“小柏你这是做什么?谋杀亲哥吗?”
东方柏撞到了头也不去揉,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祁钰,眼圈微红:“哥哥,你刚刚说……我对你是最重要的?”
“呵,是呀,所以小柏要乖乖的听哥哥的话呀。”祁钰柔软了眉眼,敲了小孩儿的脑壳一下,拉他起来去吃饭。
坐到桌前,才发现那老板端来了两碗饭一碗菜,好像怕笼络不住祁钰,又在菜上放了一只鸡腿。
祁钰刚伸出筷子要把那鸡腿夹给东方柏,那鸡腿就已经落到了他的碗里。
“……小柏,你正长身子,乖乖吃了。”祁钰想把鸡腿给东方柏夹过去,却被东方柏按住了手。
“哥哥吃。”
“……你不是‘食不言’吗?”祁钰惊了。
“哥哥愿意在吃饭时和我说话,那我就改。”东方柏说得认真,一双眸子里仿似藏了星光,亮得惊人,让祁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孩子,竟是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对人好十分的性格吗?当然,此刻,他绝对没有意识到,他家这个小孩儿在别人对他坏一份时的反应会是什么。
祁钰默默夹起那个鸡腿咬了一口,就不顾东方柏的反对扔进了他的碗里,故意沉下脸来道:“你再不吃哥哥就生气了,想让哥哥疼就听哥哥的话。”
东方柏委屈地看了祁钰一眼,咬了一口鸡腿,又委屈地看了祁钰一眼,再咬了一口鸡腿,特委屈地看了祁钰一眼,还咬了一口鸡腿……如此再三,祁钰终于受不了了,这孩子绝对是作弊啊有没有,就知道戳他萌点!唉呀妈呀,这小眼神,真是……让他弟控系数飙升啊。祁钰默默地扭过了脸,这要是在家里,早就会被李慕白痛骂变态了。
“哥哥,我吃完了。”东方柏见祁钰扭了头,更加委屈了。
“小柏乖,今晚早些睡觉,明日我带你去见见那个平大夫。”
“见平大夫?为何?”
“你不是想学医吗?这平大夫既是这城中医术最好的,当然要去找他。”
“可是照当铺老板的说法,这个人不太好相与啊。”东方柏微微皱了眉头。
“这就要看小柏的能耐了啊。”祁钰抬手敲了一下东方柏的脑壳。
“嗯。”东方柏应了一声,捏着下巴坐回到了床上。
祁钰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蛊经》,挑亮了蜡烛,开始伏在桌上逐字逐句地翻译。
“哥哥,那本书里写了些什么?”东方柏把自己埋在被窝里趴在床上,两条白皙的小腿翘起来晃啊晃的,一派天真无邪。
“嗯,开头讲了些苗疆的故事,蛮有趣的,哥哥讲给你听。”祁钰放下笔,将蜡烛移到床头,上床揽了东方柏开始讲睡前故事。
看来我将来会是个好爸爸呀,祁钰在心中暗暗自得。
床头故事什么的,爸爸讲给儿子什么的……祁钰祁董事长,只能说你想多了。
10医馆的门~~1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用过早饭就直奔了城东,去找那平大夫的住处。
南方的冬日不比北方冷,却有一股阴寒之感,仍是要穿厚些的。祁钰只是觉得南方也能养活了梨树确实稀奇。
两人敲了院落的门,恰好看到一个矮胖子被一只盆砸出来,接着又飞出了一只锅。
那胖子狼狈地揉揉后腰,呃……揉揉正常人叫做腰的那部分,捡起盆和锅拂了拂上面的灰尘,扭头见到祁钰和东方柏,立刻从战败的公鸡模式切换到了公鸡中的战斗机:“你们两个来看病的吧?不看不看,一大早的就给我添晦气,趁早找哪儿死哪儿去。”
祁钰这时候才看明白了那胖子的长相。
其实胖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少的,但胖的这么有特色的却是极为罕见。这胖子,看样子就是平大夫,也许人并没有那么胖,但是配上他那大得离谱的脑袋、贼小的眼睛和一撇鼠须,就显得臃肿极了。
祁钰在心中默念了两遍人不可貌相,开了口:“平大夫,我和我弟弟并不是来看病的,我弟弟自幼喜好医术,又听闻了您的大名,冒昧想来拜师学艺。”
那平大夫又瞅了他俩一眼,手中的盆和锅猛地对撞了一下,发出好刺耳的一声响:“你也知道是冒昧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拜师,当我这里是收容所啊?走开走开,别给我堵门。”
“哥哥,我就说不来,你偏带我来。”这时候东方柏出声了,只见他小嘴巴一撅,小脑袋一扬,对那平大夫不屑一顾,“他是害怕收我当徒弟,怕我哪一天手艺超过了他让他丢了饭碗。哼,说得好像谁想作他徒弟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斤两。好些人都是这样,牛皮吹破了天,实际上比那纸老虎还不如。”
那平大夫听了东方柏的话,一下子给他气乐了:“你个小娃娃还懂得激将法是吧?你以为你说两句我就能上你的当了?我……我就如了你的愿,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超过我。若是你五年后医术还是不行,我就一个指头戳死你。”
那平大夫还待说些什么解解气,就被门内的一声喊给震住了:“平一指!你是被盆砸死了还是被锅拍死了,啊?这么半天都不进来,是要饿死老娘啊?还不给我死进来!”
“……”祁钰头上默默垂下了三根黑线。
河东狮吼什么的,古人诚不我欺。
谢逊大侠的狮吼功和这位夫人比起来,那也只能自叹弗如吧?
平一指瞪了祁钰和东方柏一眼,恶狠狠地道:“还不进来!”
对着门里回话的时候却没了脾气:“娘子你别急啊,就来了,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收徒子徒孙孝敬你才耽误了嘛。”
“徒子徒孙?”
祁钰和东方柏进了院子,那女人的声音更近了,只见门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美貌的少妇,虽不说是倾国倾城之貌,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了。
难怪那个平大夫这么言听计从,哪家矮胖子娶了个美媳妇也得小心着自己别成了第二个武大郎,不过这平大夫是学医的,怎么样生命保障都多了一层不是?诶?等等,刚刚这少妇管平大夫叫什么?平一指?这名字好生熟悉……
祁钰苦思冥想着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没注意那妇人已经迎上前来。
“哎呦,好俊的小娃娃,你从哪里拐来的?”少妇对着东方柏笑得见眉不见眼,回了头对着平一指的时候却竖起了眉。
“是这个娃娃要拜我当师傅,没拐。”平一指赔笑。
“谁要拜你当师傅?我说的是,我和你学艺,五年后技不如你就让你一指头戳死,你若是技不如我了就老老实实叫我师傅。”东方柏一撇头,骄傲地昂起了小脑袋。
“哎呦我的乖乖,谁说要戳死你了?我替你揍他。这样吧,你不要理这个死胖子,你认我做干娘怎么样?”那妇人见了东方柏竟像蚂蚁见了蜜糖,说什么也挪不开了。
“不行,我只有一个娘。我……我可以叫你婶婶。”东方柏在心中权衡了一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