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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帝对这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就是木无云?”二十年前的往事,这个少年是怎么逃走的,又为何去了东瀛,现在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不如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前朝将军之子。
赵若尘点头,话还没说完:“慕容云的母亲是当时慕容大将军的姑姑慕容昕,慕容昕未婚生子,孩子的生父从未露面,不为人知,连慕容云的存在也鲜少人外人知道。”
皇上来了兴趣,眯眼调笑:“你别告诉朕慕容云的父亲其实当时的皇上吧?”当时天翔的皇帝怕老婆,后妃佳丽虽有也是形同虚设,外人道帝王和帝后伉俪情深,实际上就是妻管严。就和皇后生了一个长公主留香。
“……皇上圣明!”
“……”
若问赵若尘如何查到的这一手资料,还得谢谢躺在皇家书库里发霉的那一堆前朝野史还有不为外人可见的秘史。当时史官写得隐晦,若非他赵若尘明察秋毫。急于将功赎罪,也就像从前能看这些秘史的人一样错过了如此劲爆的一段。
慕容云不是慕容云,而是李留云,留香长公主的亲弟弟。
“如此说来,我那七弟还得管木无云叫一声小舅舅?”
赵若尘再次抱拳。“皇上圣明!”
“呸!”一盏上好的茶杯被承恩帝猛地挥在地上,火冒三丈。东瀛居然包藏祸心,让前朝皇室遗孤正大光明踏上踏上瑞昭的土地,群英汇的那场变故能与他东瀛和七王爷脱得了干系?!
真是瞎了他李束权的狗眼。
“传朕口谕,让庞将军调所有庞家俊再带一万御林军去围剿他七王府,给朕抓活的回来!”
※
“砰砰砰”催命似的拍门声在林杝门外响起。
将在高度紧张中的林杝和雪球儿都吓了一跳。互看一眼,林杝咽了口唾沫在原地问:“谁?”
“小姐!小姐!是我!”柳棉的声音焦急地喊着。
林杝一听是柳棉,立即放下戒备跑过去开门。雪球儿连忙跟在她脚边,就算是她信得过的人,这种时候也要提高警惕。
“怎么了?”林杝疑惑,“你是怎么进来的?”
“苍山大夫带我进来的,小姐。青杏姐姐被人掳走了!”扑过去揪住林杝的衣袖,眼泪水哗哗流下来。
“什么?!”四小姐始料未及。心里猛抽。
正巧这时赵若尘也从御书房里出来,见林杝和柳棉在廊上,微微一愣。尽管觉得奇怪,可他有要事在身不便多问,光与林杝点头示意就匆匆离开。
林四小姐没在意赵若尘的去留,满脑子具是青杏。而当下她正被七王爷的人要来杀她的阴影笼罩,如何能想到其实是拓跋朔掳回去当老婆了,只以为是某些人为了引她就范而设计抓走了她在意的人,请君入瓮。
不由转头狠狠剜了一眼身后的白猫,那眼神里的恨意看得李束樘十分心疼,就听她骂了一句:“卑鄙无耻!”撒腿就要往宫外去。
李束樘立即冲过去用牙齿咬住林杝的衣摆死活不让她走,这一走不就是自投罗网么?!林杝虽则明白雪球儿的意思,可青杏生死不明,叫她如何安心自保?!就算是泥菩萨过江,冲烂了也得先去救人。
用力一拉裙子,“刺啦——!”居然硬生生把裙布头给扯裂了一个角。
“喵!”雪球儿怒吼一声,恨铁不成钢。
林杝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夜色中,穿出了小门朝宫门外而去。
“苍山大哥在哪儿?”边跑边问柳棉。
柳棉卯足了劲才能赶上林杝的步速,踹气吃力回答:“苍山大夫给我在这桥上指了路,说不合礼数没再进来,先回马车上了。”
她们脚下经过的正是通往西华门的断虹桥,今晚没有月亮,清冷的河水泛着幽幽的暗光,看得并不真切。林杝只看了断虹桥一眼,周围都没有人。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宫里闲着的御林军此时都被一个烟雾弹招去围剿七王府,风云际会,烟火硝烟,不知鹿死谁手。又有谁来管你这执笔女官的去处。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林杝听到了它划破空气的凌烈气息,猛地回头却发现已经太迟,那箭的速度太快转眼就到眼前,箭头的冷光甚至闪烁了她的眼眸。四小姐眼睛一眯,心道今日是凶多吉少。
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雪白的身影凌空而起,硬生生用肥厚的肉体截住了利箭的攻势。它比林杝早发现那支夺命箭,立即跃到桥栏杆又从桥栏杆跳起 帮她挡住了那一箭,整个过程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扑通!”落水声。
箭带着白猫飞入池水中,溅起水花,瞬间淹没了那个人、那只猫。
“王爷!”林杝飞身扑到桥栏杆上,惨叫一声,惊心动魄。眼泪水好像根本不归她管,不知何时早流得满脸狼狈。她惊恐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一瞬之间发生的一切。
当刹那呆滞之后,回过神的林杝刚想跃下桥面去搜寻生死未卜的雪球儿,身后又是一道劲风袭来,毫不留情地砍落在她的后脑勺上,眼前一片漆黑,在晕过去之前她意识到一个大麻袋套在了她头上,随后被人拦腰扛走,飞檐走壁。
……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上卷完)
【154。所谓圣女?】
一年以后,
宛平国国都濑清城内。
热闹的大街上聚满了衣着鲜亮的宛平国人,他们的皮肤麦色,女子头上都盖着色彩缤纷的头巾,身上带着特制的香袋,各种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是宛平独特的味道。
远处的一座白色宫殿内,袅袅的香火气冉冉升腾,神圣中带着一股柔和。
有个小男孩兴奋地从大街的另外一端的拐角处飞奔而来,嘴上使劲喊叫:“来了!来了!圣女来了!”他的话让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停下动作,翘首以盼皇城大门的方向,等待传说中的圣女路过。
若问宛平国比国主地位更尊贵的人是谁,不是他母亲,也不是他老婆,而是这个圣女。宛平国历代月满圣女,以月神侍女自居,因智慧还有品行,德高望重,得到举国的尊敬。
宛平是个崇尚万物有灵论的国家,不光崇拜月亮,还共存着许多信仰的神明,太阳星辰、各种动物还有老树神灵,一般一个家族有一个共同信奉的神明,以此展开各种祭祀活动。你信你家族的保护神,也尊敬其他的神灵,月神是他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神明,所以历代的圣女都必须是处子,一旦嫁为人妇就要换人选。
但见从拐角出现一头白象,高大壮硕,迈着稳健的步子,其上有金座,金座四周挂起幔帐将里面坐着的女子映衬得朦胧窈窕,那女子的脸上还罩着面纱,只留一对璀璨的黑眸灵动十分。她的年纪不过二八年华,却透露出一种稳重和端庄,叫人远远看了就对这位圣女心生崇敬。
白象之下又有四位佳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跟随,用金色的纱半罩在头上,眉心贴了金色的花钿。手里皆捧一丛宛平祭拜神灵常用的宿苜草,迤逦而行。白象则由一位眉清目朗的俊男子驱使,技术一流。
众人纷纷双手合十与圣女祷告,神情虔诚肃穆。
濑清城车水马龙,游人往来如梭,自然有些新来的旅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圣女的圣辇驶过去有个外乡人才好奇拉着旁边的当地人问:“这圣女什么来头?好厉害的样子!”
被问的是个女子,祷告完成那双大眼睛一直停留在策象的俊男身上,回答得不是很专心:“你知道什么,我们这个月满圣女可是上一代圣女的女儿,流落在外十多年。去年才被找到,一回来就得到月神认可的。”
旅人好奇心更甚,又追问:“月神怎么认可的她?”
“那时候我们圣女被濮生大人带回祭月坛。在玄月石上滴了一滴血,那时候大晚上的,整个濑清城都能看到圣光直破天际。那玄月石是月神留在人间的圣物,只有得到月神认可的圣女才会有反应,我等凡人仅仅瞻仰祈福。”瞧她说得那么崇拜。可脸上那股子桃花气,总叫人怀疑这女子崇拜的对象是圣女还是帮圣女赶车的那个男子。
“难怪我从来没听说什么圣女,你们圣女流落去了哪里?”
“我哪里知道。”女子不愿再与旅人多废话,追着人群继续随圣女的白象往圣女居住的揽月宫护送,生怕天上掉下个人来把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圣女又抢走。月神说了,有此女在。宛平必定远离纷争和战火。
近年其他四国卷入乱七八糟的掐架中,边境一直没有太平,宛平小国没有利可图。安分守己闭关锁国,现在还不至于让火烧到家门里头。但复旦之下岂有完卵?宛平国人也是人心惶惶,又没有实力,只能祈求神明保护。
问问题的旅人双手背后,远远看着人群簇拥着圣女渐行渐远。
※
揽月宫。
“小姐。这是今日国主送的养颜蜜,快来两口!”某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穿着紧身的上衣。下配流水缎子做成的裙裤,露出肚脐和平坦的小腹,她手上挂着一串银铃,走路一点不淑女,银铃脆脆直响。
她服侍的女子软软趴在檀香木的贵妃榻上,闭着眼睛道:“本圣女天生丽质,不用养颜也风姿绰约。”眉毛微蹙,似乎疲惫十分。
小丫头见自家小姐不肯喝她精心准备的蜜露,立即转头朝外河东狮吼:“濮生哥——!”
话音未落,赖洋洋地女子霍地从榻上弹起,二话不说抢过小丫头手里的小碗,咕嘟咕嘟喝下去,最后一点渣都不剩的将空碗换到她手里,埋怨:“我喝还不成么,不要叫我哥来,他那死人脾气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瞧她那清秀灵慧的模样,异于宛平人麦色皮肤和深邃五官,裹着单薄的衣服真可谓骨瘦如柴,丝毫没有宛平女人的丰满,还那自信的眼睛与远山般的眉毛,根本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
这月满圣女,正是当日在皇宫中被神秘人掳走的林杝林四小姐。
她旁边没大没小威胁人的丫鬟,也不是陌生人,却是当日进宫去寻林杝的小丫头柳棉。
两人过了一年多,身子具是张开了不少,宛平的天气和食物适合女子发育,尤其是柳棉,紧身上衣可见凹凸有致的身材,比她家小姐出色许多。林杝的样子依旧清瘦,不过神采夺目,沉默不说话的时候,愈发有气质。
濮生听到柳棉的喊声,立即敲门在外面询问状况。他向来不苟言笑,给人距离感,声音低沉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叫人见了怪害怕。整个宛平上下,林杝谁都不怕,就怕一个濮生。
又问濮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一年前宫内发生的暗杀,是林丞相叫濮生前来保护她得以逃过一劫?!非也,非也,如果是那样的话,林杝又怎么可能变成了宛平国的月满圣女?
这要讲到林杝的身世之上。
林四小姐的父亲是林红梅,母亲则是宛平国人。林红梅以为他的夫人只是个长相姣好的宛平国普通女人,其实是这位夫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上一代月满圣女。
从前的月满圣女要传承一颗月桂石,乃圣女身份的象征。林杝她娘临死前把月桂石传给了林杝,也就是后来帮助某人锁住魂魄逗留人间的定魂石。这是林杝被掳来宛平之后才得知的真相,听闻这事让林杝闷闷不乐了一天,为她娘,也为另外一个人。
林杝有娘亲,自然也有姥姥,这林杝娘亲的娘亲就是现在宛平国主的爹爹的弟弟的王妃,宛平国主管林杝的姥姥叫一声舅母,可想而知林杝在宛平的地位是何,不过当年他们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