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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月华前辈早就知道!
所以他要求她趁着大风雪和队伍走散,又不惜耗费自身精元送她一场造化!
因为这另一条道路是一条绝非正常手段能够开辟的道路。
李玉暖突然感到一阵后怕,从得到诱魔镯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就像被看不见的线索牵引着一般,一次次地和死亡擦肩而过,在匪夷所思的时间得到匪夷所思的造化……有一只无所不能的手,将她推上既定的轨道,奔向天命划好的未来。
但那又怎样?即使沦为棋子,她也只想活下去,得到力量,完成她对南唐千万尸骸的承诺!
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甚至,她庆幸自己的选中。多少人渴望被命运青睐而不得,她李玉暖何德何能,竟成了天命的玩具!
……
手轻轻地落在青铜浮雕的鼻翼处,此处在星屑图上是极为重要的一点。
认真地抚摸着,一寸一寸的摩挲着,鼻翼结构坚硬异常,手指碰到的每一处都是意外的坚实,平滑,甚至连焊接的缝隙都没有。
但是她却始终认为这一处存在着另外一些东西,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哔——哗——轰——
上空爆起一朵光斑,李玉暖仰头,看着突然爆发如白昼般的极光,光芒转瞬即逝,留下的余晖却足以让目睹这一奇观的人都识海一阵刺痛……
……震耳欲聋的声音越过惊涛骇浪而来,她孤立在悬崖边,萧条万物的风吹过,将生机吹得摇摇欲坠,脚下,海浪卷着白沫敲打着冰崖,面前是——
……女人,被无数青铜藤蔓贯穿身体的女人,破烂的白衣在寒风中纷飞如蝴蝶。挑在尖端的心脏稳定地跳动着,泵出鲜血缓慢顺着藤蔓滴落,浸透冰层。濒死的她高昂脖子如天鹅般高贵,脸被狰狞的青铜面具覆盖,浅金色的眼睛分外灼人……
“……忏悔吗?”
无法确定声源的轻柔飞过,似情人的蜜语,却带着决绝的滋味,流经耳侧,痛得将皮肤都割裂。
然而被青铜刺得千疮百孔的女人却没有说话,也许她说话了,只是太虚弱,竟没有任何声音流出。当风再一次吹过时,女人和青铜藤蔓化为飞雪流逝,唯有青铜面具重重地落下!
咣当!
伴随着清晰得刺耳的声音,面具凭空跌落,落在青铜浮雕上。
幻觉中的东西居然被带到了真实,少许惊讶后李玉暖便恢复了平静。
——多半是无意中碰到了某位大能的随身空间的一处薄弱点,导致面具掉出!
仔细端详,能感觉到面具上蕴含充沛的法力,即使万年已逝,残存的威严依旧令人肃然!
应该是一位大能的遗物。
但真正让李玉暖惊讶的却是:面具上的五官,竟和青铜浮雕……几乎完全一样!
连细微处的花纹,也是如出一辙!
简直是等比例的缩小,或者——放大!
但是……
浅金色的眼睛……
幻觉中的女人的眼睛如黄金般璀璨,但她手中的面具,眼睛处却——
李玉暖翻过面具,发现面具的鼻翼处设计了一处精密机关,当面具戴上时,面容和面具重合,青铜打造的眼睑便会自动收起,露出佩戴者的眼睛!
我的猜测没有错,鼻翼处果然藏了机关,但是……怎么才能打开浮雕背面的机关……
李玉暖再次双手贴在大浮雕的鼻翼处,用力按下去,青铜雕像却是依旧纹丝不动。
——浮雕是以整块青铜铸就,外力根本不能——
不对,青铜是合金,再精致的青铜的制品也是——熔铸而成!
熔?!
茅塞顿开!
面具焊连为一体,唯一的打开方式就是熔开鼻翼处,把手伸进去,打开藏在鼻翼后面的机关!
需要……凤凰火!
但我能像凤凰那样恰到好处的控制火焰熔开青铜却不毁坏下面的机关吗?
李玉暖看了眼双手,总觉得有些荒唐,但眼下却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后退一步,左手叠在右手手背,凤凰烙印开始发光,灼热中金色的液滴自指尖流出,都是被她炼化的星屑!
传说,星屑是世间最坚硬的东西,自己能炼化星屑为身体的一部分,应该也能将青铜化开!
凝聚手心的星屑越来越多,自信也因此点燃,她平静地吸了口气,灼热的气流以识海为中心流进四肢百骸,最终化为淡金色的火焰从手指、须发处燃起,包裹着星屑重重的滴落,在青铜浮雕表面留下一个个浅洞!
虽然熔化的瞬间便因为北冥的低温再次凝结。
果然可行!
得到鼓励的她双膝跪下,双手按在了鼻翼上方。
掌心是炙热的高温,按下的瞬间坚硬的青铜立刻变软,但接下来的热量控制才是关键,她必须恰到好处地控制火焰,让青铜熔化却不至于毁坏机关……
强行压下激动雀跃,李玉暖加重了掌下的热力,青铜因为她的灼热化为半流质,双手都快陷进去了!李玉暖急忙兽族热力,只将火焰集中最中心,燃出一个窟窿后立刻收手!
北冥极寒的风吹过,半融化的青铜如冰冻的海浪般带着纹路凝固,只留下中心食指粗细的洞。
呼——
长嘘一口气,李玉暖开始巩固战果。
将食指伸进洞穴转了几圈,确定通行无阻后,又伸进凝满烈焰的另一粒手指,缓慢地试探,小心地将甬道边缘熔软拓宽,如此小心翼翼地摩挲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连整只手都能伸了进去!
呼——呼——
咔嚓!
指尖终于触到了藏在青铜壳穴深处的机关,也亏得太常记忆非常,这一处机关虽然万年未动,却依旧崭新,被手指激活后,随着一阵细不可闻的轰隆,眼眶处多了两个黑黝的洞!
一条生,一条死!
没有标示,李玉暖却也知道,两个路口中藏了生死选择!
可惜我对太常的生前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此处该如何抉择——
太常……
月华前辈和凤凰都说过,太常此人最喜礼仪规则,那么对左右通道的设定必定也是循着规章,左清右贵!
也就是说,左边通往最重要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一步跨出,刚要踩下,李玉暖突然想起另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青铜面具浮雕,也就是说,眼睛看到的左边,对戴面具的人而言,是右边!
右边才是真正的左边!
☆、第81章 漆黑的通道
刚刚没入浮雕左眼的密道,门就悄无声息地关闭了。
不知多少年前修建的深藏甬道,仅容一人同行的狭窄,无须伸手也可以感受到墙壁透出的金属锈气,每隔半丈的距离,都会有一点幽绿色的光斑灼灼燃烧,将道路映成鬼魅的颜色。
因为禁尘咒的缘故,通道保持着诡异的洁净,一路行过,留下空洞的回响。
啪——嗒!啪——嗒!
一路都没有遇上机关,但路途越是平静,李玉暖心中的阴云便越发低沉无法驱散。
太常为什么刻意地留下这条路,他等待的人究竟是谁?
青铜浮雕前裂开的随身空间里掉出的青铜面具,和幻觉中被青铜藤蔓贯穿的女人,分别又是谁?
看是偶然的一段段信息,其后存在着诡秘的联系,但她读不懂,只能辜负。
漫步行走在无止境的幽绿中,每当以为将要到尽头的时候都会出现新的转折,这是一条繁复得无法在脑海重建的路,若非此处只有这一条路,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前进决定。
如果青铜浮雕前她做了相反的决定,进入另一个眼睛,此刻看到的,该是地狱的风景吧?
但跨入左边就真是正确的道路吗?
不知道,却也不可能后悔。
因为退路已经封死,不存在任何的其他可能。
经常有人妄想假若我在某一个左转的岔口做了右转的决定,命运是否会变得完全不同,但这样的幻想本就是可笑的。人生是一条绝不可能重来的单行道,岔口跨出的时候,其余的可能就已经封死了。
没有人是为了杀人而出生的,李玉暖也曾在深宫嬷嬷的床头故事中向往过才子佳人公主探花的浪漫传说,可是如今的她却只有一份人生。变强,杀枯泽,为那些已经失去的人复仇,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人生。
我一无所有,救不了世界,救不了任何人,我只有一颗复仇的心,一份即使被命运玩弄得面目全非也不放弃的倔强!
……
……
又一次转弯,眼前的风景终于有了变化。
每隔半丈的幽绿色灯火,变成半寸便有一滴的白莲,悬浮在肩膀的略高处,看似摇摇欲坠,其实介于生死之间。这是一种幻火,燃烧的时候不会产生温度,但若是因此轻视它们,伸手触摸,便会被它们灼伤,像被刀子割过般,痛的同时大片血肉都被腐蚀。
地上,不再是无尘禁地;墙壁,不再是青铜的空洞。
浓稠得让人窒息的颜料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认真地端详着两旁的壁画。
美丽,原始,浓烈!
远古的绘师们用矿物研磨成颜料,在数丈高的墙壁上勾画着抽象又诡秘的想象,人首蛇身的王者、带着鬼怪面具的祭司、半人半鸟的神灵……所有的影像都因为过分浓重的色彩,虽然勾画之物距离当下已经数千年,依旧包含着强烈得几乎要从墙上跳下来的生动感。
一路看过去,这些绘图不仅光怪陆离、想象力丰富、充斥着半人半神的形象,而且越往里走,越会觉得画面匪夷所思中更有一种晦涩难懂的暗示。
最初的几幅都是些祭拜和战斗的画面。被可以描绘成顶天立地的神灵,身裹褚红的法袍、头戴黑色面具,无数仅及他的脚面的黑色小人跪拜着他,奉上粮食、矿石等珍贵贡品。也有同样漆黑的小人们和丑化为野兽状的敌人纠缠战斗,天空被褚红和靛青涂抹成漩涡。败落的神灵被胜利者挖出心脏,**被地上的小人们分食。
如此数以百计的神灵与人共同生活场景的古画后,画面内容渐渐变得荒诞又象征意义浓烈起来。
五个人头的大鸟趴在地上,血红的眼中流出剧毒,山峦被翅膀像糕点一样割开;冰封在地下的男人,掌心升起一座巨峰,胸前蜷曲着啃咬他的左眼的巨蛇;白衣红发的少女手持金杯喝水,鲜血流入口中,汇入肚子里形成阴阳纠缠的白骨与美人……越往里走,画面便越发血腥黑暗,李玉暖也越感眩晕,有种不适如锁链般绑住她,让她作呕却又吐不出来。
似乎,那些画面都曾真实发生过,并将在未来的某一天重现!
简直就是用血绘就一般!
念头刚生,李玉暖下意识地用手指刮了下墙壁,居然潮湿!就着白莲幻火,可见掌心满是血红!
壁画至少千年前绘就,但用于涂抹的颜料至今还没有干涸!
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许远古的时候确实存在着一些特别的生物,将它们的血混入颜料,能够千年粘稠如膏。刻意用这样珍贵的颜料绘画,可见用以描绘的东西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宗教含义。
虽然不懂这些远古绘画的象征含义,李玉暖还是出于谨慎,小心地用手指试探了,发现壁画上只有少数人形用上了这种特别的颜料,其余大部分的形象使用的是普通的矿石颜料,虽然鲜艳,到底抵不过时间,手指碰上,能感觉到粗糙的干燥。
但是如此漫长的一条壁画路,冰宫主人到底试图向他等待的人传递怎样的信息?
不懂,甚至不敢懂,穿越幻想落入手中的青铜面具已经让她足够地惶恐。她知道,过分巧合的事情,往往只意味着被另一股力量支配着!
太常在等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