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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是个空前绝后的人物。他无中生有,以上古残卷,独创了星辰之力的修行法门,并不足万年便渡过六重天劫。若不是遇上更加惊才绝艳的月神君,怕是已经星屑证道,成为万世第一人。”
虽然不认可魔尊吞噬万物的道,但想起神话中关于魔尊的记录,将魄也是一声轻叹。
“幸运的是星屑之力大成后虽然威力惊天,修炼却是极难。何况天地间自有定数,今时更不是往日,纵然魔尊复生,也未必能再现当年的辉煌。”
将允却道:“师弟,你太乐观了。”
“此话怎讲?”
“自魔尊陨落后,再无人修习完整的星屑之力,所以大家也就只知道星屑之力大成后威力无边,但修炼之路缓慢,单凝气期便是常人的数倍,更勿要说修炼到渡劫境界。”
说到此处,将允抬起头,折下一片菩提叶。
将魄晓得他接下来说的都是宗门秘闻,于是加倍肃然。
“将天地星辰的力量导入体内,即使修炼者的经脉异于常人,修炼过程依旧痛苦不堪。但是,一旦练成,却是同境界内无敌,甚至可以越境杀人!”
“当真?!”
“你可知镇压鬼面魔尊的月神君是何等境界?”
“不知。”
将魄老实地说着,鬼面魔尊和月神君震古烁今的一战,虽然惊天动地,毕竟是发生在万年前,细节早湮没在历史中,大部分人都只知鬼面魔尊法力滔天,最终却邪不胜正,被月神君镇压。
“月神君当时已经渡过了八重天劫。”
将允平静地说着,将魄的脸上划过一丝颤抖。
“果然是比魔尊更加惊才绝艳的人物!”声音也在颤抖。
将允苦笑道:“魔尊只有六重天劫的境界,却能和八重天劫的月神君战得不分胜负,最终同归于尽!如此一来,你也能想象星屑之力大成后的可怕了。”
将魄的额角,顿时冷汗如浆。
对元婴期的修士而言,八重天劫和六重天劫都是遥不可及的上古神话,但每个境界间的力量差别,却也可以类比推算。一百个金丹圆满的修士联手未必能截杀一个元婴修士,六重天劫和八重天劫之间,虽然没有尘土与泰山那么夸张,却也相去不远。
以六重天劫的修为对抗八重天劫的宿敌,最终逼出同归于尽的手段……鬼面魔尊不愧是万年以来的魔道第一人!
“魔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继承他的衣钵的人,又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且毅力坚韧呢?”
“一个凡人,没有任何灵根的凡人,甚至不能感应天地之气。”
将允尽可能平静地说着,将魄震惊了,甚至震撼,但很快他便释然了。他终于明白,为何六重天劫的境界,竟能逼迫八重天劫的月神君以同归于尽的手法镇压!
一个没有任何天资的凡人,竟能证道渡劫,这是何等的毅力忍耐!
以凡人根骨证道的魔尊,究竟是怎样血淋淋地一步一荆棘地踏上修仙之路,又曾历过怎样的辛酸和残酷!
但也只有这等万世不拔的坚毅心性,才能辟出星屑之力证道的绝世手段!
恍惚间,眼前滑过了暴雨中的瘦小身影。
……
……
长呼一口气,李玉暖睁开眼,看着山洞外淅沥沥的雨幕。
完全不知道《摩诃毗卢遮那加持经》是吸收太阳真气的纯阳功法的李玉暖,发现即使是阴雨天,大气中的金色微粒也不会减少,甚至,没有了太阳的灼热,流入体内的金色光华,也比往常温柔许多。
所以,虽然是下雨,她却也不松懈,将干柴放在一旁,手作拈花,观想侍立佛陀的观音法相。
淡淡的金色穿过雨幕化为流光刺入身体,汇进经脉,身体顿时舒畅,如溪水川流不息,四肢都能感受道热线流动,仿佛全身有用不光的力量。
想不到我也能拥有力量。
李玉暖幸福地想着,洞外大雨已倾盆,宁心内视,可见识海中有一些金色的丝线松散地纠缠成球,将经络都贯通。
这是什么?
不懂密宗的修炼法门,李玉暖自然也不知道识海中的金色小球的来历,但她晓得此物是自己的苦修成果。想到自己虽然天资差,却也逐渐能够凝气入定甚至在识海中结出一个金色小球,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欢喜。
可惜这份欢喜不能和任何人分享。
欢喜之余,念及现实,难免黯然。
心中起了杂念,汇聚于肌肤上的金色荧光顿时有散逸的迹象,李玉暖忙收敛心神,静心观想。
若是师长们晓得我以金色微粒修炼,依旧进展如此缓慢,一定会觉得我暴殄天物吧。
这是李玉暖沉入冥想前的最后一个杂念。
所以她不知道,创出星辰之力修行手段的魔尊是个毫无修真根骨的凡人,限制这种功法的修炼速度的,并不是对星屑之力的吸纳和熔炼能力,而是心!
星屑之力是世间最纯粹的力量,唯有拥有坚毅不拔的心智,才能驾驭!
☆、第12章 道不同
运转三十二个周天后,天开始放晴,李玉暖背着干柴返回胧月居。
和初上万始宗的饿殍相比,现在的李玉暖给人感觉健康、有力许多了,她能感到体内有热线流动,即使背整捆的柴,也能轻松地跳跃在山路间。若是有修为高深者注意她的步伐,会发现进退中竟暗合天地运转的节奏。
行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大气的流动有些异样,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谁?!出来!”
色厉内荏地呵斥着,左手握紧砍柴的镰刀,右手随时准备将背上的干柴甩出去。
“是我,千渡峰的安师兄。”
虚弱的声音自树后响起,男子缓步走出,他形容憔悴,衣衫湿透,显然在下雨前就在树林中等候了。
“安师兄?”
李玉暖的警戒没有因为来人的身份而放松,她不是信不过安涛,只是怀揣着秘密,难免敏感。
深吸一口气,李玉暖挤出笑容,道:“方才遇上大雨,在山洞里躲了半个时辰。安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没有找你。我……我只是……只是路过……对,路过……”
安涛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问道:“你要回胧月居,对吧?”
李玉暖点点头。
安涛于是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大小的乾坤袋,交到李玉暖手上。
“你帮我把这个袋子转交给柏师妹。”
“柏师姐?”
李玉暖狐疑地问着,她看安涛神色慌张,不同寻常,顿时疑窦丛生。
柏艳雪和安涛间的往来一向低调,公开场合见面从来是恭敬有礼,丝毫不露情侣间的暧昧。若不是自己无意中撞见他们私会,她甚至都不知道柏艳雪和安涛暗通款曲!
安涛尴尬一笑,道:“她前些天曾向刘师叔求教问题,刘师叔当时未能解答,事后才想到解决的法门。但千渡峰事务繁多,师叔怕是半个月都不能下山了,所以托我……转交……我在胧月居前徘徊许久,总觉得男女有别,当面交付怕惹人口舌。恰巧李师妹路过……所以就冒昧……”
撒谎!这乾坤袋里装的是你从丹房里偷来的药!
心中大喊,但面上却还得装出完全不知他们的私情的模样,李玉暖接过乾坤袋,道:“安师兄有心了。只是乾坤袋若是没有口诀……”
“这点你不用担心,这乾坤袋本就是艳雪……柏师妹的东西……”
“柏师姐居然有乾坤袋……”
李玉暖脱口而出,万始宗的外门弟子是没有领用乾坤袋资格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安涛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递到李玉暖手心。
“这……”
“我是懂礼数的人,师妹跑腿辛苦,这瓶培元膏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这是封口费吗?李玉暖顿时意识到乾坤袋和袋中的东西,都干系甚大!
她本能地想拒绝,但随机意识到倘若拒绝,难保不被安涛杀人灭口,唯有点头,将培元膏收下。
见她答应,安涛紧绷的弦顿时松弛,他笑盈盈的拍了拍李玉暖的肩膀,道:“小师妹,你冰雪聪明又通情达理,日后必有大成就。”
“谢师兄吉言,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李玉暖假笑着,紧了紧背上的柴木,向着胧月居的方向行去。
目送她消失在转弯处后,强忍着剧痛的安涛再也支持不住,一口血喷出,仰面倒下。
……
……
今日的胧月居,空气有些怪异,但李玉暖只是个最不被重视的底层弟子,默不作声地将干柴送到柴房,做完分内的杂务,她照例烧了大半桶的热水提回房间。
梳洗完毕后,她来到柏艳雪的房间前。
“师姐,睡了吗?”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一条缝,柏艳雪睡眼惺忪地看着李玉暖:“师妹深夜找我,有事吗?”
“砍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安师兄。”
轻描淡写地说着,柏艳雪闻言却是面色有变,伸手将她拉进房间。
李玉暖趁机打量了一眼屋内,陈设整洁干净,并无特别之处,藤编的罗汉床上放了个蒲团,显然敲门时,她正在入定。
那为何又要做出已经睡下的假象?
李玉暖不懂。
倒是柏艳雪,将她拉进房间后随手将房门反锁,压低声音道:“遇见安师兄的事情,你可同旁人说过?”
“没有。”
李玉暖老实地说着,烛光下苍白的面容顿时有了血色,柏艳雪长嘘一口气,笑道:“没说就好。对了,你深夜过来找我,可是安师兄有东西托你转交?”
“……是托我带一件东西给你。”
听李玉暖承认安涛有东西给她,柏艳雪顿时露出急切,道:“他让你转交什么,快点给我。”
“是个乾坤袋。安师兄说东西都在师姐你、借、给、他、的、乾、坤、袋、里、面。”
一字一顿地说着,艳雪和安涛的种种不自然让她疑窦丛生。
柏艳雪闻言,便知事情怕瞒不了她,忙陪笑道:“师妹不要生气,我愿意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分你一半。”
“我什么都不想得到。”
李玉暖冷冰冰地说着,将乾坤袋扔在桌上。
柏艳雪狐疑道:“师妹当真什么都不要?”
“都是贼赃,拿了烫手!”
李玉暖斩钉截铁地说着,转身欲走,却猛然发现身体被定住了。
“师姐,你——想做什么?!”
柏艳雪和善一笑,手指连划,竟当着李玉暖的面打开了乾坤袋!
而后用力抖动,只听一阵叮呤当啷,十几个小瓶掉出,另有一张桃花笺悠悠飘落。
柏艳雪挑出桃花笺,一目十行地看完,嗤笑一声,放在火上烧着了。
她将桌上的小瓶分成两堆,抱起其中一捧塞进李玉暖怀里,殷切道:“师妹,这些东西都给你。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是做了场梦,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什么都没见到,好吗?”
“……柏师姐……你……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李玉暖慌张地问着,柏艳雪的态度让她费解,甚至于害怕。
“什么都没干,至少我是什么都没干。”她喃喃地重复着。
“可这些丹药……”
“是他一厢情愿送给我的!”
柏艳雪恶狠狠地说着,打断了李玉暖的质问。
“可你还是收了。”
“我从来没有要他为我做什么!都是他一厢情愿给我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你明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安师兄偷来的!”
李玉暖的心中涌起了愤怒。既然不爱,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地接受安师兄的赠予。
柏艳雪笑了,她冷哼一声,道:“他愿意给,我为什么不接受?反正从一开始我就和他说得很明白,我不会和他双修,更不可能做他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