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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县令-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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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自然是欣然同意,虽说他口头言明,需得还家以告长辈方能决定,但他自己却是恨不得早一天能和夏五做成一家。

若是结了亲家,他必然可以名正言顺带夏五回清平,一同上学,一同放学,习完功课累了,再在院子里支上椅榻,达旦相谈,抵足而眠,这是怎样的快活。

萧三在朱庄盘亘了整整半个月才恋恋不舍的回了清平。

他一回去,萧朱程三家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结亲的活动。

程家家世本也不错,程家女儿的大哥是很有口碑的乡绅,程家女儿的妈妈来自富甲一方的朱家,程家女儿的美貌和才学也早就声明在外,加上朱家和当地被夏南风拜托的同乡地方官的极力促成,很快萧程联姻成了坊间美谈,成为钉在板上的定局了。

夏南风自从看到桑葚和萧三出双入对以后,就很少出门了,每天呆在书房里练字,不练字的时候就是对着窗外的柳树枯坐一晌午,吃的也很少,经常朱织锦打发送饭过去,又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朱织锦知道了,也不勉强,她这个迂腐愚钝的师兄,刺激刺激他也好,免得错得更深,将来害了两个人。而且,她交代了全家上下,只说程家女儿要和萧家联姻,却并不说是哪个女儿。

二师兄自己布下的局,天罗地网的,却只网到了他自己而已。朱织锦也是感叹,却不准任何人点破,自己为了二师兄年轻那会也吃了很多苦,如今真真风水轮流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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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萧程两家定亲,朱织锦就将桑葚换到他那个院子里,专门拨了厢房给她,把郑寅则敢到了书房去睡。

郑寅则不习惯一个人睡,每晚都跑去找夏南风吃酒。

夏南风日益消沉,几次三番要告辞回府衙,郑寅则一直留他,最后终于留不住了,夏南风整装打道回府,郑寅则也整理出了一个可爱的小包袱颠颠跟在夏南风身后。

桑葚和朱织锦等家中女眷出来相送。

桑葚着了女装。几日不见,经过朱织锦的调教,早没有当初刚开始换装的生硬、青涩,显得那么从容、娟秀,举手投足轻盈柔和,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看上去略有些清减,愈发的美貌,虽然举止高雅,可眼神之间还是那么神气,那么飞扬跋扈,眼睛扫到夏南风,幽幽的停驻了一会,不再是以前没心没肺的孩子模样,黑亮的眼眸里欲语还休,踌躇之间又赌气似的移开了。扭头之间,一缕青丝碎发不听话的扫在脸颊和脖颈之上,宛如她淘气不羁的性格。

夏南风无法自抑的望着她,看到头发飘荡在她裸露在日光下的稚嫩滑腻的雪白肌肤上,心神没来由的一荡,呼吸一紧。暗暗抑止自己变粗的呼吸,和泛上脸的红潮,瞟一眼贴身跟人的大师兄,生怕他察觉自己的异样。

原本极其亲近的两人分手在即,竟然谁都一言不发,沉默压抑的空气让郑寅则和朱织锦夫妇面面相觑。

夏南风终于淡淡的说道:“走了。”

轻得仿佛叹息。'网罗电子书:。WRbook。'

郑寅则慌的七手八脚爬上车。

“你上来做什么?”夏南风哭笑不得。

“回去给你打点家里,做贤内助。”郑寅则厚着脸皮呵呵一笑,硬是挤进马车,给自己整了一块还相当舒适的地方。

朱织锦看她那可爱的老公乐呵呵的上了车,一副马上脱离苦海的样子,竟然也不和她这夫人道别,气得有点牙痒痒,等二师兄的事情完了,再收拾他。

马车启程了,郑寅则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和他的亲亲老婆告别,滚着一身肥肉巴到窗上,拼命和老婆交代些有的没的,马车渐行渐远,还见郑寅则那身细皮嫩肉塞满车窗,手拼命舞动。

终于郑寅则舞够了钻回马车,窗帘放下之前,夏南风低头而坐,失意孤独的一抹影子深深印在了桑葚心上。

桑葚跳脱的人生,终于有了那么一会子的沉淀,默默抚着自己心怦怦跳的胸口,失魂落魄的暗道:“师父,我的心好痛……”

第 15 章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朱织锦在家张罗着萧程两家的婚事。郑寅则则在衙门府里守着夏南风。

很快,就到了晚春初夏,桑椹住的庭院,一树的梨花早已开尽,新成的娇嫩的叶子在风里微微的摆动,明亮的阳光穿过层层的树叶,照射在雕花木窗上,木窗显出年月长久的深赭色,雨水打得着的地方浅浅的泛着白。

桑椹坐在卧榻上,斜倚着重重叠叠的锦被丝枕,阳光透过湖纸,柔和薰暖。

桑椹就那样懒散廖赖的倚着绣花玩儿,榻几上焚着沉水香,幽蓝幽蓝的烟袅袅徐徐的浮在香炉一尺之上,旁边坐着绣娘的女儿才是正儿八经在做绣活,忙碌但是安静的用金线给一方喜帕滚边,喜帕上已经绣成了一双深绿翠蓝交织衬映的鸳鸯,滚过金边的部分灿灿生辉。偶尔庭院里几只鸟叫,树叶沙沙婆娑,疏斜的叶影时不时拂过纸窗。

朱织锦撩起门帘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什么时候,桑椹能够这么安定的呆在屋子里一整日!

可自从夏南风走后,桑椹愣是镇日镇日的在厢房里不出来,原本鄙如尘土的女孩子的玩意儿,她一样一样拿来玩,仿佛打发时间,又仿佛有意在磨着自己脱跳的心性。

对绣娘使了个眼色,她立即知趣的退了出去。

桑椹也不搭理,仍旧是摆弄手里的针线,一会听到麻雀叽喳,侧头倾听,疏影和日光让时间在年轻的桑椹脸上似乎不再流动一般。

“桑椹,嫁人是个大事,主意可是拿好了?”

高墙之外远远听到货郎拨浪鼓的声音,在小巷子里轻轻的沾上风,捎进了高墙大院之内。

桑椹眼神一亮,又默默地按捺了下去,那曾经是她的天地,自由自在的。若搁在从前,她早就已经到高墙之外撒欢,和货郎大哥打听外乡的趣事去了,可是,现在的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虽然未必要用她曾经的自由去换她如今藏在心里那人,可是,如果真要换才能得到,性命她都可以不要,自由又算什么呢?

桑椹点点头,沉静中已然有了大人的模样。

朱织锦也点点头,“成亲之日就在三日后。”

桑椹没有兴奋也没有紧张,只是再次默默地点点头,那毫不犹豫地神情,让朱织锦既是放心,又是怜惜,不由得将小小的桑椹搂进怀里。

在夏南风这边,情况却是越来越糟。

夏南风先是睡不着觉,每日都喝酒才能入睡,而且越喝越多,临到萧程联姻前这几日,更是喝得凶,竟然喝到天边发白,早上都没法去前头衙门办公。

这是夏南风从未有过的,他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每天到衙门处理公事,比日头出来都准,那天他大醉,到下午都没有出来,竟然引来一批县民来打探问候。

连着醉了两天,全县哗然,连县辖紧临县城的大乡乡绅都惊动了,到衙门来走动探视。

郑寅则本来就打不过夏南风,喝醉了的夏南风被惹毛了,还把过来拉劝的郑寅则追得满院跑,一个跑慢了被夏南风抓到是在他身上又哭又笑,又亲又抱。

不得已,郑寅则带着师爷对内代为处理公文公务,对外则闭门称病挡驾周旋。

到了迎亲那天,夏南风是起来了,更衣沐浴,虽然看着人事清醒,可是那消沉的模样,犹如他的心神魂魄都已经被掏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毫无情绪,却让郑寅则觉得满心悲苦绝望。

迎亲当天,从朱庄到萧家,吹吹打打,夏南风就坐在朱庄侧厅里的椅子上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么也没有做,从头把迎亲看到新娘拜别。

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欢喜,犹如陌生人一样,看着新娘拜别了程家和朱家双方的家长,喜筵厅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直到夜幕沉沉,夏南风还是犹如雕塑一样坐在侧厅里。

朱织锦叫住自己忙里忙外的可爱老公,未说话前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大师兄,我从没有见过二师兄这样,当年,他家里老夫人没了,也没见他那样,我见不得二师兄这个模样。”

郑寅则也心疼得不行了,自己眼眶也红了,胡乱擦着夫人的脸,叫着她的小名儿,“红儿,没事,没事。别哭,苦尽甘来,二师兄好人有好报的。别哭了,红儿乖,我过去看看他,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走到夏南风跟前,郑寅则劝道:“嫁都嫁掉了,别坐这了,回后院去,咱俩喝一杯。”

夏南风缓缓抬起头:“哥,你得帮帮我……”

黑黑的眼睛里在渐沉的暮色下越发的苍凉。

“怎么了!”郑寅则大惊,多少年了,夏南风没这么叫他,还没有被师父收为徒弟的时候,他跟着他们从江南到山东,那个少年一直左一个哥,右一个哥的叫自己。夏南风不知道,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郑寅则决定要看顾好这个小小的,倔强,孤独又悲伤的男孩子。

“我站不起来,我动不了……”夏南风低低的,缓缓的说。

郑寅则一直蕴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直落下来,打在自己的肚皮上(没办法,肚皮太大了,阻挡在了眼泪直接落到地面的路上)。

“子岩,你这是何苦!”

夏南风脑子里满是桑椹,桑椹嫁了,自己竟然没有嘱咐她一句话,就放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完全不知晓的人和一整个陌生的大家庭。

夏南风后悔了,他想把桑椹追回来,如果保护不了她,不能确定她安好,快活,他简直不能活。可他两条腿发软,浑身无力,站都站不住。

郑寅则一把把夏南风抱起来,直接把他送到后院他原本和桑椹的厢房去。

沿途的仆人师弟们都瞪大了眼睛,有好事的还问,在南风桑椹,和萧程的赌局之外还有开出郑夏这个盘的么!

把夏南风安顿好,朱织锦也颠颠的过来了,端着一锅热汤。

夫妻俩心怀鬼胎的相互看看,郑寅则哄着心神恍惚的夏南风喝了热汤。

然后两夫妻又心怀怪胎的相互看看,双双走了出去。

夏南风喝了热汤,稍微缓过精神。

随之而来巨大的恐慌和悲伤立即把他击垮了。

他后悔了,他已经分不清楚他到底后悔什么,桑椹这些年来陪着自己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桑椹的笑,桑椹的淘,桑椹的恼,桑椹的泪,桑椹最后那幽幽的眼神。

夏南风跪在地上压抑的啜泣,他以为,除了母亲的离世再也没有什么能打败他,可是,越来越多的悲伤涌了上来,涌上来,没完没了。

他终于承认,他想要桑椹回来,只是因为他想要她留在身边,是他想,而不是其他的人和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除了悲伤,一股隐隐的气从下体同时涌了上来,混合着燥热。

身后轻轻的衣服带动空气,夏南风回头,那抹清丽的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那股体内的气翻涌得愈发的浓烈了,看清楚站在身后的那张小脸,那股气迅速击穿了夏南风的心脏。

不可能,桑椹已经嫁掉了,他亲眼看到的,眼前这素衣桑椹,那么沉静清丽,是他强烈的思念和欲望产生的幻觉么。

桑椹为什么不说话,那真是幻觉么。

夏南风站起来,一把把桑椹揉进怀里。

那么娇小,柔软的身体,温暖的体温。

是他的桑椹,可是抱到她的瞬间,不仅仅是强烈的气在翻涌,燥热的血迅速冲上头顶,他的脸红了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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