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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的笑着,心中盘算着她今日前来的一番意图。初雪巧笑道:“王妃初来王府,对府中人事不甚熟悉,今日妾身将帐房、管家几人带来拜见王妃,日后王妃理家也顺手些。”
说罢她转眸睨向身后的二人,“你们还不快过来向王妃见礼!”
总管和帐房先生立刻上前拜道:“奴才给王妃请安了,王妃万福!”
我颔首示意他们两人起身,又吩咐沉香取来几锭银子给他二人做见面礼,总管和帐房先生唯唯诺诺的接过,初雪在一旁了然的看着,只见她眼神微一示意,帐房先生立刻捧上几本账册等物事,初雪道:“这是府里的账册,以前王爷和公公无暇打理,一直都是妾身在管事,如今王妃来了,妾身也可功成身退了。”
一旁的沉香赶忙接过递于我,我略略翻开粗粗扫了几眼,这才笑道:“侧妃倒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我这初来乍到,也不懂这管账之事,以后还是继续劳烦侧妃罢。”
初雪赶忙惶恐道:“王妃折煞妾身了,妾身只是卑微侧室,这打理家务自然是由王妃来作主,妾身怎敢越俎代庖!”
我摆手笑道:“侧妃不必拘礼,侧妃也说过,我刚来王府,不熟悉王府人事,我这人生来就懒散,最不喜这管家之事了。”
初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很快就不动声色的掩饰了去,“承蒙王妃看重,妾身自当尽心尽力打点好王府的物事!”
我淡笑点头,一旁的帐房和管家见状会意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沉香连忙机灵道:“奴婢下去为侧妃沏茶。”说完也闪身退下。
待沉香将大门关上,书房里就只剩下我与初雪两人。她的眼神在我身旁游移着,飘忽不定。过了许久,方才落到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那是殷祁在龙湖初遇我时画的那一副,我心头顿时了然。
初雪的眼神直直的看向画中的我,神情微怔,“王妃可认识这画中之人?”
我轻轻起身,也走到那幅画前,“听王爷讲过,是以前的少王妃么。”
初雪的嘴角带着笑意,“是啊,她便是王爷的结发妻子,当朝已故的长乐公主。”
我站在一旁没有做声,静静等待她的下文,初雪走上前,低喃道:“你看,她生的如此绝色,纵然我是个女子见了她也会动心的,也难怪当年王爷和她绻蝶情深,很是相爱呢!”
我故作诧异道:“是吗?愿闻其详。”
她淡笑着,“不怕王妃笑话,妾身以前在这王府中只是一个丫头身份,自十岁时被卖进王府服侍王爷,王爷是那样高华清稚的男子,又岂是一般女子可以入得了他的眼的,却在那一年在龙湖旁遇到她后就对她上了心,很快皇上就将长乐公主指给王爷,妾身跟随了王爷这么多年,唯独见过王爷对一个女子那般爱腻,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盛满的浓浓情意。”她的眼神离开了那幅画,看向我。
“王妃可知道两年前长乐公主病逝的消息?”
我撇开眼神,“我是晋国人,对大秦皇室的事情并不知晓。”
初雪看着我的神色,眸光一闪,复又道:“两年前,长乐公主暴病身亡,王爷当时随老王爷在江南,听到这个消息后风尘仆仆的从边疆赶回来,长乐公主却已经被下葬,那时候的王爷失魂落魄,七天七夜守在长乐公主的灵框前不吃不喝,最后还大病了一场,妾身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王爷,当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初雪说完已经是一派感叹之色。
我尽管早已清楚这些事,现在听到心还是隐隐作痛,殷祁,你竟是这般痴情待我!我径直看着她的一派说辞,“侧妃今日前来就是要给我说这些么?那是王爷与结发妻子的事情,我唐萱刚刚从晋国远嫁进王府,只想做好自己的本份,至于王爷与先王妃感情有多深与我有何干系,既然先王妃天生丽质王爷喜欢也是难免的,侧妃今后还是在王府安生呆着,没有我的传召就不必过潇湘轩来了!”
初雪对我的反应大为迷惑,却也只得起身讪讪道:“是妾身失言了,王妃见谅。”
我微微笑着,“既是如此,那侧妃就自便罢!唐萱不送了。”
我冷笑着看着初雪离去的背影,今日她刻意在我面前诸多作态,意在向我示威,随后又是诸多挑拨离间,意图在我面前提起殷祁与先前的“我”的种种情意,意在离间我与殷祁的感情!
我低头看着案上青瓷花瓶里斜插的几枝纷繁艳丽的桃花,衣袖轻轻在那花枝上拂过,顷刻间纷纷落落的花瓣簌簌落下,沉香开门走进来,笑道:“刚才公主的气势真是不凡,初雪出去时候的脸可都绿了呢!”
我笑看向她,“你这妮子,就知道取笑我!”
沉香吃吃的笑着,我故作凶恶状上前与她打闹道:“还敢笑,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沉香慌忙往角落里躲,一边笑着一边求饶道,“奴婢不敢了,公主饶命啊!
我不依不饶的上前挠她咯吱窝,两人打闹做一团。
不知不觉就已经入夏,窗外新发着几枝嫩绿的新叶,几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屋房里熏香缭绕,隔着淡雅的绡纱帘幕,我正倚在榻上端详着绣坊里新送来的绣样,沉香在一旁低头捻起针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木兰花样,一个小丫鬟急急的从门外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沉香不悦的喝到,“没规矩的蹄子,大呼小叫干什么?”
那丫鬟怯怯说道:“画眉姐姐和侧妃房里的菊香在园子里打起来了。”
画眉是我潇湘轩里的婢女,对我很是忠心,我放下手中的绣样,不悦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恭敬的向我磕了个头,才低声道:“先本是侧妃房里的柳儿几人在院子里乱嚼舌根,被画眉姐姐听见了,画眉姐姐见她们说的是王妃,就上前与她们理论,哪知一时就吵了起来,然后菊香姐姐就过来,几个人没说几句就打起来了! ”
我将手中的绣样放在案几上,懒懒的站起身,只是沉声道:“沉香,随我去一趟!”
后园里,老远就听到了人群的哄闹声,却又忽的安静的下来,我扶着沉香的手臂走去,远远看去,只见初雪一身翠绿撒花紧身袍袖上衣,被婢女簇拥着坐在一旁水榭里的石凳上,画眉与菊香二人正跪在她面前回话,我不疾不徐的走近,只听得画眉抽噎道:“今日本就是柳儿说我家王妃坏话在先,奴婢也是一时气愤才会上前找她理论,侧妃明鉴!”
“奴婢冤枉,她哪只眼晴看到奴婢说南院王妃的坏话!小红姐姐几人都可为奴婢作证!”柳儿急忙狡辩道。
“放肆!”
众人闻声转过身,愕然的看着扶着沉香的手走近的我,方才反应过来,皆是躬身行礼道:“王妃万福!”
我走近挑眉看着柳儿,“侧妃没有叫你开口,这里哪有你这贱婢说话的份?”
柳儿赶忙低头拜倒,初雪迎上前来,“王妃今日不是身子不适么?这些小事就让妾身处理罢!”
我敛眉睨她一眼,“我本是在房里安歇的,哪知这里竟然有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打狗还得看主人,今日竟有人胆敢欺负到我房里人的头上,这是要翻天了么!”
这一句话我说的掷地有声,在场各人闻言皆是屏声静气,我扫了菊香一眼,旋即道:“画眉,今日的事你原原本本的给我说一遍。”
画眉垂首道:“今日奴婢经过这里时,听到柳儿和小红几人在这里乱嚼舌根,说王妃的坏话,一时气氛就上前与她们理论。。。。。。”
“哦,她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说来我听听。”我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打断了画眉的话。
画眉咬唇道:“她们说王妃是异国嫁来的,在晋国充其量只是一个低贱的女官,还说王妃和晋国皇帝常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暖昧不清。。。。。。”
画眉的声音越说越小声,直至低不可闻,我斜眼看向王芷希,她眉间一派了然,在场的婢女们神色各异,已经掩唇偷笑起来,我强忍心头的怒意,维持住脸上的淡然,只道:“就这些了吗?”
画眉点头,
啪!
我的手重重的拍在一旁的大理石石桌上,“这是要翻天了么!无中生有!几时轮到这个贱婢如此放肆!”
柳儿与菊香惊恐的抬头看着我一脸怒容,我冷冷道:“把全府的奴才都给我叫来这里,将这两个贱婢给我拉下去,打的叫她们认得尊卑!看她们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小红柳儿二人犹如捣蒜般磕头道:“王妃熄怒,奴婢们冤枉啊!”
初雪在一旁正襟危坐,没有做声,我看着一旁愣着的家丁,“还杵着干什么?”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将柳儿与小红二人架起,按在一旁的板凳上,动作很是麻利,顷刻间,噼噼啪啪的闷响和着她二人的痛呼就此传来,单薄的衣裳渐渐浸出殷红,没打得几棍,那柳儿就疼了晕了过去。
初雪的神色渐渐僵硬,仍是屏声静气的坐在一旁,我睨了她一眼,这才厌恶的挥手道:“罢了罢了,今日就打到这里!若是以后还有人胆敢在这府里造谣生事,就不是今日这般下场了!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众人垂首道:“是。”
我这才站起身,揉揉酸胀的额头,“沉香,我乏了,扶我回去。”
沉香依言上前搀着我,我径直佛袖而去。
经此一事,阖府上下再无人敢小瞧了我,众人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敬畏!而在初雪面前,我也算是敲山震虎给了她一个警告!果然,第二日,我还正在房里梳妆,初雪就主动上门来,她一进门就将先前的账册递交给我,我几番推脱她仍是坚持。
沉香眼尖,就接了过来,我悠然笑道:“昨日的事我也是按规矩办事,侧妃不要见怪才好,你房里的小红柳儿两人我自会安排大夫替她们疗伤。”
初雪毕恭毕敬答道:“王妃说笑了,奴才们不听话自然是要管教的,妾身怎敢有丝毫怨言。”
我微微颔首,“侧妃好像许久不曾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了吧!”
初雪一怔,旋即笑道:“正准备明日进宫呢!”
我了然的端起茶杯,“我最近身子倦怠,旧疾也犯了,侧妃若是进宫别忘记代我向皇后娘娘问安才是。”
初雪尴尬点头,讪笑道:“妾身领命!今日采月轩那边还有些杂事,就不叨扰王妃了,妾身告退!”
我冷冷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初雪,现在我还暂时不想动她,一则她的背后有母后,二则她于殷祁还有救命之恩,我是万万不能做那寡情刻薄的女子!
这一日,黄昏的天气格外炎热,我支开了沉香,独自一人在王府的后院漫步纳凉,夕阳淡淡的光辉洒在青石板上,我低着头默默走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小院前,四下无人,这里树木浓荫,草木森森显得份外诡异,我正打算转身离开时,眼神忽然落到门前那一把大铜锁!王府的祠堂!原来我竟无意间走到这里来了!
忽然记起了那年祭祖时,我看到的那个神秘的灵牌,我移步上前,这里四下无人,祠堂又是王府的禁地,除了南阳王其他人不经允许都不得私自进入!紧锁的大门上早已积了薄薄的一层浮尘,院墙旁有一棵大树,伸出了枝丫正好在墙的另一边,我走上前,提起裙据小心的攀上了树,这爬树还是我曾经在忘忧谷珠儿那里学来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曾何几时,我也会如同那些乡野出身的野丫头般爬起树来!
几番折腾下来,我总算越过了院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