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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毛毯的一角被旁边的东西给夹住了,抽出毛毯时,旁边的东西倒了下来。
「哇!」
虽然我慌慌忙忙地用手撑住,但是最上面的箱子没能扶住,箱子里面的东西散落在了榻榻米之上。
我急忙向后望去,远子学姐似乎没有注意到,依然在沉睡着。
我叹着气把毛毯放在榻榻米上,开始拾落在地上的东西。可能是孩提时代的远子学姐所画的父母的画像,动物形状的橡皮,紫罗兰色的玻璃弹珠,从医院寄来的祝贺生日的音乐电报卡片等等散落在地上,这些都是充满了回忆的物品吧。
也有相册。
因为落在地上时已经是打开的状态了,正当我打算捡起来合上时,穿着水手服的三股辫的女孩子映入我的眼帘。
大约……是初中生吧。水手服上斜挎着水壶,双手提着很多土特产店的袋子的女孩,在被森林环绕的美术馆门前幸福地笑着。耳朵的上面别着紫罗兰花形状的发饰。
结衣夫人?
在她的旁边,站着纤细身材的少女。胸口挂着蓝色的玻璃挂坠,黑色的头发整齐地垂在肩膀的上方,像人偶般冰冷的瞳孔……
这,难道说是叶子小姐……!
翻开其它页面。
几乎被两位少女的照片填满了。
古旧的校舍、足球场的球门、单杠、樱花树、体育馆。水手服、体操服、运动衫姿态的少女们,存在于这种司空见惯的风景之中。三股辫的少女无论在哪张照片之中都幸福地无法抑制地微笑着,与此相对,另一位少女的表情多数时候是僵硬和冰冷的。
但是三股辫的少女,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用自己的手臂挽着朋友的手臂,面孔上浮现出宛如鲜花绽放般的笑容。
我就这样翻看着相册。
照片中渐渐成长的两个人,穿着不同的校服。
三股辫的少女穿着运动上衣、格子花纹褶裥裙与短袜。眼神冰冷的少女穿着无钮短上衣配灰白色连衣裙,外加紧身袜裤。
似乎两人进入了不同的高中之后也经常见面。
三股辫的少女的表情依然明朗,旁边的少女的表情依然阴暗、冷淡。
再翻下去,背景变成了大学校园、可能是社团的部室的窄小房间,在那里有变成了大学生的两个人。
果然到了这个年纪,发型不再是三股辫了,带着微微波浪的长发披在肩上,但是少女的笑容并没有变。她身旁的少女,出落的越发美丽,瞳孔里蕴含着与少女时代相同的冷漠。
最后一页是穿着纯白的婚纱的结衣夫人将婚礼的花束交给穿着蓝色晚礼服的叶子小姐的照片。
叶子小姐一丝笑容也没有,面无表情。品蓝色是叶子小姐中意的颜色吗。派对的时候,她也穿着这种颜色的晚礼服……
……叶子小姐和远子的母亲结衣夫人是亲密的朋友啊。
佐佐木先生的话语,与他当时似乎在犹豫一般的痛苦表情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两个人真的是好朋友吗……
的确,结衣夫人总是在叶子小姐的身边……不过,总让人感到不协调感。这一定是因为这些照片中没有一张是叶子小姐在笑的照片……
正当打算合上相册时,我注意到相册最后一页与相册的外壳之间有些薄纸页,在这些薄纸页里似乎夹着一些什么东西。
印有行间隔线的几张纸,似乎是便笺纸。
我无心地看了一眼,大吃一惊。
『你想着,要是我死就好了,对吧?』
什么……这是……!
我摒住呼吸盯着这些由工整、美丽的字体写出的活生生的言语。其它如同箭矢般尖锐的言语也罗列在一起。
『我职业出道的时候,你责问过我很久吧。说什么,我利用了你去接近他。我用肉体去诱惑他,让他读我的小说。背着你写小说,这是背叛,等等。
那种丑陋的姿态就是你的本性啊。
但是,在他的面前,你希望被看成是好女孩,居然装作关心我的样子,真是个卑鄙的人。那本书出版后,你竟然说是不是会伤害到我,你还真会说啊。明明心里是妒忌、不甘心地要死,无论如何都想把我除掉。』
我的喉咙干渴,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是……叶子小姐寄给结衣夫人的信件吗?但是,这个内容根本不像是给好朋友的。
『你总是将故事改写成对你自己方便的样子。
从初中时起,一直是这样。即使我觉得麻烦,你也喋喋不休地缠着我,向周围的人宣扬我们是好朋友。
然后实际上,你只不过是沉浸在,只有自己才会对总是孤独一人的我亲切地说话的这种优越感之中。
高中的时候,我的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没有叫你,却跑到火葬场来。在抱着我哭泣的时候,你嘴角边那种忍不住高兴的微笑,你以为我没有发觉吗?
那个时候,你也在为能够为不幸的好朋友增添勇气的自己而陶醉吧。
现在也是一样哦。
装作圣母般的温柔,却害怕丈夫是不是会被我给夺走,暗中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我,故意往工作地点打电话,利用孩子做工具,打算把他留在家里。你这种拼命的样子真是让人笑死了。
『我是他的作家。』
『文阳对我说过,希望我做仅仅属于他一个人的作家。』
『虽然不能像加奈那样出书,但是我很满足啊!』
就像是在向我炫耀幸福一样,虽然你不停的说着,不停的给我寄带有全家照片的明信片,你也差不多给我正视现实吧。
才能之类的,你可没有啊。
你写的那些故事,就像Ole…Luk…Oie将有绘画的伞撑在孩子们的身上时,让他们做的梦一样。没有实际体验的、暧昧的故事,无法留在印象中,到了天明就会立刻消失。
他也明白这些,所以不让你职业出道啊。
天野文阳的作家,不是你而是我……这一点谁都明白吧?他也在我的面前『吃饭』哦。并不是只有你是特别的。他的作家是我啊。
你成为不了什么作家。你的小说只是无聊的梦中故事啊。
你说过你有毒药吧。
『服毒之后,文阳会怎么样?会死吗?』
你把毒药藏在什么地方,我早就看穿了。因为你总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杀死他之后,还想杀死我?微笑着在我的食物中下毒?
但是这是白费心机。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去。我可没有傻到会被你杀死的那种地步。
伤害了我和他的『至高』的你,还有你的女儿,我绝对不会原谅的。』
在我读完的时候,身体还有手指,都彻底变得冰冷了。
脑袋阵阵作痛,目光无法从文字上移开。在文字的最后签下的日期是,天野夫妇去世的前三天。
叶子小姐向结衣夫人写指责的信件、结衣夫人用妒忌的目光看着叶子小姐的事情都给我带来了如同胸口被刺般的震惊。但是比起这些冲击更加巨大的是,叶子小姐写道,结衣夫人拥有毒药的事情。
《背德之门》中,在食物中下毒的是亚里砂。
但是如果实际上拥有毒药的是结衣夫人的话……
就像信件里写的一样,叶子小姐找出了毒药,反过来将结衣夫人杀害了吗?不……说不定,结衣夫人她……
「服毒之后,文阳会怎么样?会死吗?」
这句话,在我脑海中鲜活地浮现了出来。我后背发抖,呼吸越发困难了起来。
叶子小姐下毒的证据,警方并没能发现。叶子小姐没有下毒。这样的话,下毒的会不会是结衣夫人。
如果说,隐藏毒药的地方被叶子小姐发现,结衣夫人被逼入绝境,在自己和丈夫的食物里下毒的话……
如果说,与其将丈夫交给叶子小姐,结衣夫人选择了与丈夫一起离开人世的话……
在照片中微笑的结衣夫人,很难看出是这样的人。看上去是一位稳重、可爱、温柔的女性。
但是,如果像这封信里写的那样,结衣夫人其实对叶子小姐抱有着阴暗的情感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手不住的颤抖。
将信件放回相册,把箱子放到壁橱的深处。即使在关上拉门之后,寒意还是无法抑制。
将毛毯给远子学姐盖上,我蜷起身体蹲在了房间的一角,用大衣盖住头,紧紧地闭上眼睛。
希望能将刚才看到的信件内容能全部忘掉。
明明直到刚才还困的不得了,现在却心跳不已,脑子热的就快要麻痹了,完全睡不着!
下毒的是结衣夫人吗?
我往旁边看了看,远子学姐依旧安静地睡着。
……到底是为了什么,远子学姐要留下那样的信件啊……
黑暗,沉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喉咙很痛苦。不要考虑多余的事情。现在要睡觉……!
就像在咏唱避邪的咒文一样,我不停地重复叨念着。
睡觉、睡觉……!我终于颤抖着睡着了。
一定是太疲劳了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明明睡前我的身上只披着大衣,现在却被被子包裹着。是远子学姐替我盖的吧。
我扭过身去,向远子学姐睡觉的地方望去,学姐坐起了上半身,双膝在被子底下弯曲着,正在阅读《奥特海德尔堡》。
注意到我已经醒了,学姐温柔、平和地看着我微笑。
「谢谢,心叶。我好很多了呢。」
学姐的表情与照片中的结衣夫人的笑容相重叠,我的血液仿佛都要冻僵了。
隐藏住心中的恐怖,我站了起来,将手放在远子学姐的额头上。
「还有些烫,必须安心静养。」
我本以为睡醒了就会忘记。但是,根本不行。那样的信件,我根本就无法忘记。
远子学姐又用和结衣夫人一模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心叶真是的,就像母亲一样呢。」
我吃了一惊,用干渴嘶哑的声音问道。
「远子学姐的母亲和……流人的母亲,是朋友……吧?」
远子学姐表情喜悦地点着头。
「嗯。初中二年级时,分在了同一个班级,渐渐地两人之间有了对话。关于叶子阿姨的事情,我从母亲那里听说过很多。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母亲总是停不下来。母亲说她非常为叶子阿姨感到骄傲,非常喜欢叶子阿姨呢。」
在我的胸中,黑色的漩涡在扩张。
结衣夫人对叶子小姐的事情真的是「非常喜欢」吗?她的真实想法不是这样的吧?
远子学姐笑容清澈地继续说着。
「我也非常喜欢叶子阿姨。虽然阿姨看起来很冷淡,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啊。让我住在这个家里。真的是好人啊。」
学姐微笑着,口中不断重复着「好人啊」,看起来就好像是强行让自己觉得是这样一般。
漆黑的黑暗,不断旋转着逐渐扩大。
「……告诉叶子小姐,你发烧卧床的事情不好吗?」
远子学姐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通知了的话,阿姨一定会非常担心的。不可以让阿姨担心、伤心难过。因为阿姨不会把她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我在阿姨的面前总是保持着笑容啊。」
这样的做法不能算是正确的吧。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家里,连感冒的事情都不能谈起,真的很奇怪。
这些话已经到了我的嘴边。
但是远子学姐的表情也好、声音也好,晴朗得一丝阴霾也没有,我只好闭嘴。
这时,远子学姐突然表情变得哀伤起来,一句一句地嘟囔着。
「……要是母亲还活着……可以写故事的话……那就好了……那样的话……」
正当我想追问学姐的时候,学姐已经在明朗的微笑了。
「心叶,我肚子饿了。吃点什么吧!」
那之后,我吃了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