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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米艾尔!马上停下来!马上!听到我的话了吗?”劳伦斯快速地喊道。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说过话,至少从泰米艾尔诞生后,他就没有这样过。泰米艾尔吃惊地停了下来,把翅膀收了回去。“波拜克,如果您愿意的话,就把我的人留下。”劳伦斯说道,他不想引起飞行员和水手之间的争斗。“弗瑞斯先生,”他说道,“把布莱兹带到下面,看好他。”
“遵命,先生。”弗瑞斯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把飞行员拉到他的身边,碰到布莱兹之前,他已经引起了人们的不满。
劳伦斯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大声补充道:“马丁先生,马上去我的船舱。大家都回去干活。凯因斯先生,请过来一下。”
他又站了一会儿,不过很满意刚才紧张的状况已经过去。但是泰米艾尔不高兴地看着他。劳伦斯伸手抚摸他,却被他转身躲开了。
“原谅我,”劳伦斯放下手说道,“泰米艾尔。”他声音中带着祈求。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因为泰米艾尔刚才确实不应该那么做,他的行为差点弄翻了船。如果他以后还像刚才一样的话,船员们不久就会非常怕他。“你没伤到自己吧?”当凯因斯匆忙走过来的时候。
“没有,”泰米艾尔轻轻地答道,“我很好。”然后安静地让凯因斯给他检查,凯因斯证实他没有受伤。
“我必须找马丁问一问。”劳伦斯有些不解地说道。泰米艾尔仍然没有答话,只是蜷起身子,把翅膀向前展开,抱住头。过了一会儿,劳伦斯离开了甲板。
即使窗子一直开着,船舱中仍然很挤很热。马丁在船舱里焦急地来回走动,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水手服,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头发已经盖住了眼睛。他不清楚劳伦斯是否生气了。
“我很抱歉。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当劳伦斯走到一张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时,马丁说道:“您不能惩罚布莱兹,劳伦斯。”劳伦斯已经习惯于飞行员之间无拘无束的相处,但是对于马丁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像劳伦斯一样放松,似乎有些困难。劳伦斯往后靠了靠,脸上一片怒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马丁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吞了吞口水,快速说道:“上校,我不是故意的。”
“马丁先生,我需要让队员们听从我的命令,这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劳伦斯说道,“请你马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并不是有意的,”马丁说道,“雷诺斯那个家伙总爱发表评论,弗瑞斯告诉我们不要理他,但是当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说……”
“我没有兴趣在这儿听你讲故事!”劳伦斯说道,“你都做了什么?”
“哦——”马丁涨红了脸,“我直说——直说了吧,我就是反击了他几句,那些话我还是不重复的好。然后他就……”马丁停了下来,因为要结束这个故事,但又不能明显表示出是在告雷
诺兹的状,似乎不太容易。“当布莱兹把他摔倒时,他向我提出挑战。他只是把我摔倒,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打仗。布莱兹不想看我在那么多水手面前出丑。先生,这就是我的错,不是他的。”
“我只能相信你了,”劳伦斯说道,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到马丁的肩膀向前隆起,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星期天,我不得不严厉惩罚布莱兹,因为他打伤了一名官员,我希望你能记住他正在为你缺乏自制力而受罚。你被关禁闭了,你要在船舱里待一个星期。”
马丁的嘴唇动了动,“是,先生!”微弱地回答从他口中说出,随后,他跌跌绊绊地离开房间。劳伦斯此时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布莱兹不仅保住了马丁的名誉,也保住了全体飞行员的名誉。如果马丁在所有人面前拒绝挑战,这会给飞行员抹黑。
尽管如此,仍然想不出办法来赦免布莱兹的罪。之前,他在大家面前公然揍了一个军官,劳伦斯原本就要给他一个能让水手满意的惩罚。这个惩罚可能由水手长的助手来完成。那是一个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让飞行员吃点苦头的水手。
他本应该去和布莱兹谈谈,但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瑞雷进来,他穿着他的制服上衣,扎着领带,帽子夹在胳膊下,脸上毫无表情。
07 新生
一周之后,他们向着海岸角行进,糟糕的气氛像热量一样,触手可及,无处不在。布莱兹还没有从残酷的鞭打中恢复过来,仍旧几乎全无知觉地躺在船上的医务室里。地勤人员轮流给他鲜血淋淋的鞭痕扇着风,劝他喝一点水。他们已经知道了劳伦斯的脾气,所以从不用语言和直接的行动表达对水手的仇恨。相反,这种情绪只表现为愠怒的眼神和耳语,以及水手靠近后突兀的沉默。
自从事件发生之后,劳伦斯就不在大船舱里吃饭了。限制波拜克在甲板上的行动使瑞雷受到了冒犯。反过来,瑞雷并不妥协,并且公开宣称他不满于劳伦斯所判决的鞭刑,这使得劳伦斯变得理亏。争论最激烈的时候,劳伦斯暗示他厌恶去奴隶港,瑞雷愤恨地说了这样做的后果。他们没有大叫大嚷的结束争论,而是陷入了冷战。
但是现在更为糟糕的是泰米艾尔士气低落。他原谅了劳伦斯的严厉,并且也理解有时需要对忤逆进行惩罚,但他没有完全对现实妥协。在鞭打的过程中,布莱兹一直在尖叫,而泰米艾尔也在咆哮。这样做也有一点好处,水手长的搭档辛雷感觉到了警告,最后几下鞭打变得缓和下来,但是已经造成了伤害。
自从那个时候起,泰米艾尔就闷闷不乐、沉默不语,回答时总是很简单,胃口也不太好。水手不满于过轻的惩罚,而飞行员认为这样太残忍,也同样不满。
可怜的马丁因为负责鞣制马具,结果用来实施鞭刑而倍感自责,一有时间就守在布莱兹床边。永瑆是唯一一个对这样的情形感到高兴的人,他抓住机会用中文和泰米艾尔私密地长谈了好几次,而泰米艾尔也没有要求劳伦斯加入谈话。
然而,最后一次谈话结束时,永瑆很不高兴。泰米艾尔嘶嘶作响,收起翎颌,然后占有般地卷起了劳伦斯,把他抬了起来。“他对你说了什么?”劳伦斯询问,徒劳地窥视着他周围升起的黑暗,永瑆持续的干扰已经让他非常恼火,几乎到了耐心的极限。
“他给我讲了中国,还有在那里,龙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泰米艾尔有些逃避地说,劳伦斯猜想泰米艾尔不喜欢这样的陈述方式,“然后他告诉我,我应该有更高贵的同伴,而你会被送走。”
永瑆走了。“看起来发了很大的火。”弗瑞斯向他们报告,带着与上尉不相符的高兴。
这没有让劳伦斯满足。“我再也不会让泰米艾尔因为这个悲伤。”他生气地对哈蒙德说,但没能使这个外交官向王爷传递一个非常没有外交策略的消息。
“这件事情上你很没有远见,”哈蒙德让人恼怒地说,“如果永瑆王爷在旅途中相信泰米艾尔不会同意和你分开,这对我们是再好不过的了。等我们最终到达中国,他们将会更乐意与我们谈判。”他停下来,带着更叫让人恼火的期待问道:“你很确信他不会同意吧?”
听到那晚上的情形,格兰比说:“我说,我们哪天夜里把哈蒙德和永瑆一起举到一边,把他们甩了。”这比劳伦斯所能做到的更加直接地表明了他的个人情绪。格兰比一边说着,一边不顾礼貌地吃着。劳伦斯邀请他吃饭。汤、烤干酪、洋葱西红柿炒肥肉、一整只烤鸡和一个切碎了的馅饼。他已经从大病中好了起来,但脸色苍白、体重下降,“王爷还对他说了别的什么?”
“我一点也不知道,过去一周里他一共都没有说三个英语单词,”劳伦斯说,“并且我不想逼他告诉我,打听事情是最多管闲事的。”
“我真希望没有鞭打他的朋友,”格兰比说,“他本应该每天有很多书读,有很多的宝石。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人真的去尝试了,他就会被赶出军营,像闪电那么快。当然,前提是龙没有把他切碎。”
劳伦斯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缠住玻璃酒杯。“泰米艾尔只会听他的,因为他很不开心。”
“哦,见鬼,”格兰比重重地坐回去,“我很抱歉我病了这么长时间。弗瑞斯是不错,但他以前没有干过运输,不知道水手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教会他们东西。”他郁闷地说。“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让他高兴起来。我在李蒂费凯特手下干过很长时间,即使对于‘帝王铜’来讲,她都很随和,没有什么脾气,没有什么能够破坏她的胃口。”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了港口。这是一个有着金色沙滩的巨大半圆,可以眺望远方的城堡的白色圆墙下点缀着吸引人的棕榈树。许多粗糙的小舟在港湾里嬉水,有的还长着木桩凿空以前就有着的树枝。小舟的旁边有着一些双桅船和纵帆船。西方远处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白船,周围的小舟在自由地游弋,船上坐满了被驱赶在一起的黑人。
“忠诚号”因为太大了,不能停靠在港口合适的地方,但是它也停泊在了足够近的地方。白天很安静,鞭子破裂的声音在水面上传播着,混合着哭叫声和鞭子抽动的坚实声音。劳伦斯皱着眉头来到甲板上,命令罗兰和戴尔去收拾船舱,不让他们睁大眼睛盯着看。泰米艾尔没有受到这样的保护,带着疑惑观察了整个过程。他注视时,狭长的瞳孔时而变宽时而变窄。
“劳伦斯,那些人带着镣铐,这么多人干了些什么呢?”他充满同情地询问着,“他们不可能都犯了罪,看,那边是小孩,这边又是一个。”
“不,”劳伦斯说,“那是奴隶,请别看了。”他有点担心。他尝试着模糊地给泰米艾尔解释什么是奴隶,但是由于他的厌恶和泰米艾尔对财产概念的不理解,他的解释没有成功。泰米艾尔现在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继续看着,尾巴好奇地快速摇动着。船一早上都在装运货物。热风从岸上吹来,裹挟着奴隶们出汗的、痛苦的、生病的、很久没洗的身体发出的酸腐味道。
最后,人们登船了,白色的船带着不快乐的货物出了港,迎风扬起了帆,经过他们身边时,荡起了涟漪。她以稳定的速度前进着,水手攀爬着绳索。但是,有一半的乘客都是带着武器、从未出过海的人。他们呆坐在甲板上,握着步枪、手枪,还有盛着烈性酒的杯子。他们好奇地睁大眼睛盯着泰米艾尔看,脸上没有一点笑容,浑身都是工作留下的污渍。其中的一个甚至举起了枪瞄准了泰米艾尔,好像要射击一般。“举起武器!”瑞格上尉在劳伦斯反应过来之前就猛地叫了起来。一秒钟后,甲板上的三个步枪射手就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对面船上的家伙放下了枪,狞笑着露出了结实的黄色牙齿,然后转过身去对这同船的人大笑起来。
泰米艾尔的翎颌变平了,不是害怕,而是极大的厌恶造成的。在这么远的距离来看,莱福枪对他的伤害不会超过蚊子对人的伤害。他深呼吸,然后发出了隆隆的低声咆哮。劳伦斯把一只手放在他旁边,安静地说:“不,这样不好。”然后和他待在一起,直到白色的船驶出了地平线,从视野中消失。
甚至在它走后,泰米艾尔的尾巴还是不高兴地来回摇摆着。“不,我不饿。”当劳伦斯建议他吃一点食物时,他这样说。然后,他又十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