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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认定她已经走了,那他向江晴初做出的承诺也可以不算数。她绝不能让他找到她。
江南才似乎失了心神:“十六姨,阮汐汐,你出来,我知道你没有被他们带走,不管你受了什么苦也要出来见我,你放心,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你出来啊——”
一声紧似一声的呼喊中夹带着惊惶、哀求甚至还有绝望,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扒拉着各处草丛。
江晴初的两个护卫也正向她这个方向搜来。
阮汐汐两手紧紧地捂住嘴唇,一股泪水的涩意冲上她的眼眶,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掉,坠着心脏,有一点点的疼痛。
那两个人离他越来越近,她绝望地背靠树干,缓缓跪坐在地上。
这时突然听到江晴初说:“可能是张四没看清楚,要说她也没理由藏起来,就算绑匪把她怎么样了,也不会丢到再远的地方去,可能是那些人把她带走了,我们还是沿着这条路追。”
把她怎么样了,意思是把她强奸了吧?
一时之间,连江南才的叫声也停止,他已经向远处寻去?
对不起,臭小子,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你只不过在我身上闻到了和你相似的孤独无助而已,以为两人可以互相安慰,在一起可以借取彼此身上的温暖,你想把这种温暖当作一根救命草,这些我都了解,但现在这根救命草却是一株害你至深的毒草,必须要从你的生命里拔除。
不出片刻,人声渐寂,风渐凉。
阮汐汐终于抽咽出声。
蓦然——
一双温热的手悄然抚上她的脸颊,轻拭她的泪水:“你在哭?”
阮汐汐无措的猛然抬起朦胧的泪眼,立时惊怔得张大了嘴,是江晴初,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要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
江晴初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哭?”
刚才当着众人都还在说她不值两万两,转眼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般问她为什么要哭?他还是那个天下演技第一的江晴初。
她几乎又闻到了算计的味道,本能的武装起自已,浑身僵硬,定定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眼眶里盈满的泪水也忘了再流。
江晴初温言道:“来,不要怕,我们现在接你回去。”
阮汐汐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她急急躲开他伸过来拉她的手,把手死命背在后面,脸色苍白,像只遇到野狼的惊惶小兽。
“十六。”江晴初的眼眸里闪烁起幽暗不明,微皱眉,神色已明明不耐起来,果然还是那个江禽兽,再会演戏也不耐于对她多用一分。
江南才从他身后慢慢走出来,直到她面前,才停下,乌黑的眼珠里几能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微仰头深深地凝望着她:“相信我,以后再不会有人对你不好。”
啪!
所有的人几乎都呆住。
江南才嘴角顿时破了,细细一行鲜血滑了下来,脸色瞬时煞白得几近透明。
阮汐汐狠狠地一巴掌拍去,她怒他不该向江晴初屈服,她不敢要他给的如此恩惠。
就让他误会她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而他就是再聪明,也是个被江晴初设计的小傻瓜。就算他不去求江晴初,江晴初也不会放她任绑匪抓走。
她不忍再看江南才受伤的眼,转身向空旷处奔去。
江晴初骑马追上,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她的胳膊,阮汐汐只觉整个身体又腾空而起,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他身前。
阮汐汐又急又怒,死命挣扎如发疯的骡子,嘴里还在口不择言大骂道:“放开我,江禽兽,你不是人,你比猪狗都不如,你是黑心狼,白眼狼,披着羊皮的狼,天下第一毒……”一时之间,把所有知晓的最恶毒的词语都统统抖了出来。
一队人马一路都只能听到她一串串恶狠狠咬牙切齿的怒骂声,江晴初出人意料的沉默不语,任她纠缠叫骂。
在江晴初的铜皮铁骨雷不打穿枪击不破的无敌金钢钳制下,阮汐汐还是回到了江府这座活牢笼。
江晴初把她拎进梅开苑,一脚踢上院门,青黑着脸,冷冷地盯着她。
阮汐汐被他的冷气压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壮胆的大叫道:“江老爷,你倒底想怎样?”
江晴初修长的身躯直逼着她往墙上靠,终于她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两手撑着墙面将她圈在他的环绕中,一字一顿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阮汐汐双手推着他,口不择言的大声道:“是,你这种人连禽兽都不如,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和你在一个屋檐下多呆一天都觉得恐怖痛苦,只想有远就离你多远,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
江晴初脸色一沉,转而抬起她的下巴,视线移向那如花瓣般的粉唇,缓缓说道:“你的嘴很毒,而且说出的话也很不好听,不管你将来是不是我的女人,我江晴初今天也要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他的薄唇已向她压过去,阮汐汐紧张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这家伙的寒气可以冻死人,若被这种人渣封了嘴的话,她以后都不要活了,要被噩梦纠缠到死。
江晴初轻易将她的手掰开,阮汐汐瞪大了眼就待尖叫——
“放开她!爹——”是江南才的声音,不知他何时蹦上了墙头,双脚凌空摇晃着,像一个天真不懂事的小孩子,单纯的笑望着两人。
江晴初顿住,亦看着他带养了快十年的儿子,他的尾巴露得越多,死期就会越近。心底的冷意不断扩散着,江晴初冷冷一笑,终是放开了阮汐汐,将手伸向墙头的孩子,“下来吧,怎么这么调皮,也不怕从墙上摔下来?”
江南才就势跳下,他不爬墙难道要踹门,可是门已经被抵上了,踹门不如爬墙来得快。他拍拍身上的灰,走到阮汐汐面前笑嘻嘻道:“十六姨,我们家老鼠可多了,晚上可要把门关紧,不要失了东西就不划算了。”
阮汐汐点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江晴初刚才就差点对她动粗,他的行为简直比老鼠还可恶。只是,这傻小子,就算他答应了江晴初什么条件,也不怕江晴初反悔对他下毒手么?居然敢公然对他叫板,胆子不可谓不大,他此时要担心的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她。
江南才的这一举动,又让阮汐汐感动了大半夜,终于在担忧和难过中渡过了难过的一夜。
其实是他多心,江晴初并没拿江南才怎么样,而且,他马上就要走了,阮汐汐总算放了大半个心在肚子里。
早上一起床,好就看见桌上放着张纸条,写的什么,不认识,不过落款还是能看明白,是江南才三个字。难道他有什么话要和她说,为什么不当面对她说?难道因为昨天的事还在生气?不至于。
昨天打江南才的那一巴掌,其实心里一直都在疼,后悔得要死,再怎么也不能打他那张小俊脸啊,本想趁江晴初不在的时候过去看看他,既然他留了字条,还是先去问问别人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一出院子就只见江府里人人都忙忙碌碌地跑前跑后搬东西,今天正是江晴初回都城的日子,阮汐汐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看到江晴初那张可恨的脸了。她跑到前厅拉住一个像是帐房的先生让他看纸条上的字,那先生念道:“西院荷塘等你,有事相商,不见不散。江南才。”
阮汐汐接过字条左看看,右照照,出了会神,问明了荷塘的方向,脚步有些迟疑地往西院走去。
第二十三章 真相并没大白
已快入夏,碧绿的荷叶把荷塘铺得满满的,清风轻拂,一池荷叶犹如绿波起伏,扬起绵绵叶涛。
西院里静悄悄的,除了清风荷叶便是小虫儿的鸣唱。
“难道江南才这个臭小子等不及已自先走?”四下张望,阮汐汐皱眉小声嘀咕。
荷塘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纸包,阮汐汐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慢慢剥开,里面还有一层,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是谁把它丢在这里?
仍是忍不住好奇,继续又剥下去。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来一条人影。
这人影来得竟一丝声音也没有,幽灵般地站在阮汐汐身后,阮汐汐也似完全没有察觉,她只是眼珠子轻转,紧紧盯着池水里映出的一个人影。
人影手里拿着块布帕悄然弯身向阮汐汐嘴上捂去。
突然——
阮汐汐中蹲着的身子往旁边一错,让开了人影的手,霍然站起转身面对人影,阮汐汐一怔,然后,一阵冰冷的沉重慢慢灌下来:
“果然是你,绿萍。”
绿萍缓缓放下落空的手,面上充满惊恐之色僵望着阮汐汐。
“你到底想对我干什么?”阮汐汐盯视着她手里的帕子,“难道你这帕子上有迷香,想把我捂晕了之后再无声无息的杀死我?”
绿萍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
“绿萍,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阮汐汐眼神犀利,一步步逼近:“你为什么要一二再再二三的害我?”
一步步后退,绿萍终于颤声道:“难道……你早就开始怀疑我?”
阮汐汐看向绿萍已没有半分忧郁之色的眼眸,慢慢说道:“也不是很早,就是你把小少爷打晕的那次。”
绿萍双唇颤抖:“那次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
“那次只不过是我和小少爷打架而已,你却很巧这时候进来,竟然帮我打晕小少爷,试想那时你我非亲非故,你也太为我着想,胆子大得不像话,我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况且你才前脚出,老夫人后脚就到,一切都太巧,有时候巧合太多的事就不正常,巧得太离谱,就不得不让我怀疑。”
绿萍脸色苍白,半响,又问道:“那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阮汐汐扬了扬一直捏在手中的纸条,点了点头:“不多,比如这张字条上的香味,我就很熟悉。”
“这字条上有什么香味?”
“这是你常用的发油香味,你手上也有这种味道,你自己可能闻不出来,可是我对这种香味却敏感得很,自从我发现你身上有这种香味的时候,我就想通了一件事。”
绿萍神色大变:“你想通什么事?”
绿萍背后悄无声息的走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定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
阮汐汐并不看他们,冷笑道:“我进江府第一天被老爷打晕那次,我是你什么人?你会那么好心跑到我床前照顾我?是想闷死我吧,虽然当时就闻到这种气味,但也没想到其他。想不到这次在这张字条上又有这种香味,两相一联想,难道我还想不明白,你还要不要我说下去?“
绿萍神色反而镇定下来:“既然你都知道,还是我自己说,还有那次我本想看看你淋雨有没有死,哪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只好顺势再给你一碗毒药喝了了事,谁知道老爷竟被掀翻了,还下令不准人进去,我只得做罢。”
阮汐汐听到这里忍不住叹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老爷的想法,他有他的安排,他怎会让你毒死我呢?”
绿萍嘿然冷笑:“安排,什么安排?定然是老爷对你有些喜欢,舍不得把你像以前的姨太一样立毙于掌下。所以前天我又设一计,让人带话说张三的娘犯病让他回去,我正好把你和小少爷引到那里,以小少爷喜欢捉弄人的性格,他定会叫你把印章送到青楼去,你想,你若是去了,老爷还不大发雷霆?就是再喜欢你,说不得当场就把你打死了。不过,”
她脸上有着疑惑:“我到现在都想不通,老爷为什么这次还是让你活着回来,难道他真的对你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