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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惜的车撵也加快了速度,车夫一路追着前面的大部队半刻都不敢停歇。
就这么你追我赶一夜,天亮之后,明心已然有些吃不消了,车撵铺的再软也无法抵挡那车辕在山石路上的颠簸,她几欲吐的要将那苦胆都吐了出来。
“芝兰,暂停前进,在此处歇歇。”明心捂着红唇缓缓说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大队伍再次歇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众然士兵强健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在宫中待惯了的奴才婢女,各个躲在一边脱下鞋袜,满脚都是水泡。
明心那不好过,林陌惜更是难熬。她好几次都想让车夫停下来,可是天色总是漆黑一片。她不止是颠的胃里不舒服,连小腹也丝丝隐痛。
“芷玉,可丹拿来的参丸还有没有了?”她面色惨白,满脸汗水。
“姐姐,你怎么了?”芷玉也是一晚都在赶路,脚下不停,连瞧上一眼林陌惜的功夫都不曾找见。
“没事!许有些累了!”她捂着腹部,深深的吸上一口气,疼痛总算有些缓解。
吃了芷玉递来的丹丸,总算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林陌惜全身无力的躺在车篷中,瞪着素色的车顶发起了呆。
还只是第二天,便这样辛苦。若是这般赶到东都,只怕自己的身子都要散架了,林陌惜心想到。
休息了几个时辰,队伍又开始晃悠着走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大家的步伐明显都慢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都默默的在路上忍着伤痛向着东都前行。
原本一路大家都是喜色连连,步伐轻快,可就是在芝兰糟糕的建议下,弄得所有的人都浑身酸痛不说,还满脚是泡,就连明心都吃不消责骂起她来。
就算所有的人都对芝兰投来鄙夷的目光,她却依旧把头扬的高高的,鼻孔朝天一副瞧不起别人的样子。
林陌惜到没怎么,只是肚子还是不是的闹点小别扭,她整日都躺在车上,连动也不想动。只有芷玉在知道所有的人都看不惯明心身边那个自以为是的奴婢时,她竟然笑的连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姐姐,这一路上你的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要紧的,等坚持到了东都再说。”
林陌惜说的有气无力,她不只是全身浮肿酸疼,更是觉得嗓子里有东西卡着恶心想吐。
芷玉见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便又拿出一颗参丹让她含在口中,“姐姐,要不奴婢去明心公主那请随行的大夫过来瞧瞧吧!”
“不许去!”林陌惜伸出纤指将她拦了下来,“你若去,她必定百般羞辱,况且我还坚持的住,等到了东都再说。”
芷玉见她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应了一声就离开了车辕前。
众人脚上都有伤,直接就导致了队伍的速度放缓,而前进的速度减慢,明心怕耽误时间,便要求日夜赶路,可这么一来,奴才们的伤都好不了,再加上急前进那伤口再次溃烂,脚上的速度就更加缓慢。
晃晃悠悠的一对人马出发时各个精神饱满,趾高气昂,等快到东都时,所有的人都像打蔫的茄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路会如此的辛苦,不过好的是,他们只用了一半的时日就走完了整个路程。
而这一点完全是令沐煜逸没有想到的,他派出的迎亲队,不过才出发了一日,就有侍卫快马回传朝廷,未来皇后娘娘的驾撵还有百里就要到了。
☆、第16章 被遗忘的人
十里长街披红挂绿好不热闹,连平日走的石板路都铺上了火红的地毯,道路两旁的树干上更是用绸娟红布裹了起来,站在城楼一眼望去,整个帝都像融在了一片红海中。
林陌惜随着车队在曾经最为熟悉的长街上缓缓前进,曾经的这里有一个人为了救她,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当她再次从那路过时,恍然间还可以看到那个温润的男子对着自己轻笑,可终究什么都没有,能看到的只有家家户户的墙上贴着鲜红刺目的“囍”字。
上一次荣归之时,那个男人笑着向她求婚。可这一次回来,她却要再次目睹他执别人之手,交拜天地。
“姐姐,元戎帝都果然繁华!”芷玉兴奋地凑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起来。
“繁华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此话是在对芷玉说,可听来却更像是对她自己说。
车队停在了百御园,它曾经是太子别院,踏入那熟悉的石子路上,满眼望去都是林陌惜熟悉的。
不知道是沐煜逸故意安排,还是料理此事的官员无心之使,总之她居然又被安排到了曾经被沐煜轩关着的那间屋子。
虽然已经从新布置过,可林陌惜跨进院子的第一眼就瞧见了自己曾经留下的记号,那时是她无聊之作,可现在再瞧着,只觉得悲从心生,眼眸慢慢的模糊了起来。
“芷玉,我累了,不要让任何打扰我!”她说完这句话,就逃一般的跑进屋里,用力的合上两扇木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着从脸颊滑过。她蹲下身子,用手背拭去泪水,可泪水却不争气的怎么也擦拭不干净。
“姐姐,你没事吧!”芷玉在门外担心的问道。
“没,我睡了!”她努力的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哽在喉头的酸辛便生生的被吞了下去。
哭了一会,总算好了一点,她撑起身子,踉跄的走到雕花木床边。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背脊与硬床穿来激烈的碰撞,她却麻木的只感觉到心里的悲凉。
忍,一味的隐忍,她始终都在忍,即使没有沐煜逸的嘱托,她也不会做那傲然抬头的牡丹。可是即便她将自己贬为那不知名的杂草,换来的却是什么?
身边熟悉的人都渐渐离她而去,就连沐煜逸也要真正的从她心里走了,千呼万唤,她始终唤不回一点点的眷恋。
明心与沐煜逸的婚礼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件国家大事,因此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不到五更天的样子,别院已是人声鼎沸,沸沸扬扬,宫中派来的女婢已是开始忙碌起来。
明心坐在镜前,梳发的嬷嬷,上妆的嬷嬷,井然有序的在做着自己的事。
“芝兰,她那有什么消息。”
“回娘娘,都在为和皇上的婚事忙碌着,没有人顾及到她那。”
“怎么?皇上没下旨?”
“她自然不能与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相比,奴婢猜想皇上只怕早将她忘记了!”芝兰穿着绛红色的宫装,语气颇为得意。
明心听着她的话,脸上马上就漾开了笑意。的确,她才是他的皇后。
梳妆完毕,罩上凤冠霞帔,她傲然的扬起自己的头,凝视着脚下的这片烈土,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令她兴奋的。
宫中来接她的凤撵已经在别院正门口停着,喜庆的音乐在空中久久回荡。
没有人此刻还记得别院深处还有一位待封的公主,没有还在这个时候记得起她的样子,她已然被遗忘在了东都这片黄土的最深处。
林陌惜寥落的望着院前的大树,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这棵树还是嫩嫩的一根小树苗,可是此刻它却已经可以很好的遮起一片蓝天了。
庭院深深,她独自饮着一杯醉人的清酒,也许酒并不醉人,可是她的心已经醉的不再清醒。
沐煜逸,至始至终你终于还是负我!
扬起头,浓烈而冰凉的酒随之滑入腹中,那路下来的冷冽,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心阵阵悸痛,头脑更是混混沉沉。
灼目的烈日从云中露了出来,晃的人眼都睁不开。她无力的抬起手臂想用自己的玉指遮住那刺目的阳光,可是阳光却从指缝中漏了下来,依旧让人难受。
一杯连着一杯,一壶连着一壶,只有醉了还不会听见外面那喧闹的世界,只有醉了还不会记得那让人憎恨的面庞。
林陌惜,你只能是我的皇后。
几曾何时,这句话居然成了最廉价的谎言,而她却心心念念的将它记在心头。
陌惜,嫁给我好么?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的都是这句让她痛苦的话,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不能忘记。
是天黑了么?还是心已经醉了。
林陌惜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眼前一片黑暗,她懵然失去了全部的知觉,只有梦里的一丝苦泪在陪伴着。
“姐姐!”芷玉从外面刚走进来,就看到林陌惜纤弱的身子缓缓地滑到在地,而旁边横七竖八的倒着不少的酒壶。
“姐姐,你醒醒,你快醒醒!”芷玉半抱着她的身子,急声喊道。
可是怀中醉酒的女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苍白的颜面上透着病态的潮红,眼角还留着未干的泪痕。
芷玉连忙从外面找来人,把林陌惜抬进屋子里,然后又赶着上大街去找大夫。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就连大夫都不关门谢客,芷玉人生地不熟的在大街上转悠的老半天,才找见一个肯出诊的老郎中,而且是付出了高昂的诊金。
“姑娘,这位小姐是有孕了,并无大碍!一会我给她开副醒酒的汤药,你给喝了便是。”
“真的?那孩子呢?”芷玉焦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欣慰。
“没事,不过你劝她以后最好不要再饮酒,对胎儿不好!”
“是,谢谢大夫了!”芷玉连忙从怀中拿出自己仅有的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那郎中收了银子,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的到。
“我这是在哪?”林陌惜揉着刺痛的太阳穴,眼前一片朦胧。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芷玉,立刻惊醒过来,“姐姐,你好点了么?来把药喝了!”
林陌惜艰难的坐起身来,端过药碗正要喝,就听得芷玉弱弱的说道:“姐姐,你有了身孕以后还是不要喝这么多的酒!”
“啪——”药碗跌破在地,浓黑的汤药洒落一地。
☆、第17章 迟来的册封
“芷玉,你说的是真的?”林陌惜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真的,郎中亲口说的。”芷玉边说着边蹲下身子,用手捡着地上的碎片,“姐姐,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伤害自己了!你先躺着,奴婢去给你熬药!”
林陌惜漠然的躺在床上,双手颤抖着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在这里居然又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这是上天的恩赐么?
芷玉说的对,这一次她不能再不负责任的将它抛弃。
可是她的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惊慌,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滋生出来。
这个孩子,是谁的呢?
林陌惜的身子瞬间降到了冰点,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DNA检测,那么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难道要仅凭滴血认亲来确定么?
原本心中才有了一点的甜蜜,这一细想下来,平添的烦恼很快就将那甜蜜压了下去。
不过孩子是无辜的,她再也不会狠心的抹杀一个生命活下来的权利,最算没有人父亲,她依旧能扮好母亲的那个角色。
林陌惜思及至此,整个人突然就轻松了,既然上天已经帮她选择了道路,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再放弃。
日子就这么简单的过着,一日两日,芷玉还满心期待的等着册封的诏书,她总是笑嘻嘻的对着林陌惜说:“姐姐,你注定是要做皇后的!”
林陌惜笑而不语,她现在心里已经不再去关心那些权利,她的心中只希望那个稚嫩的小生命可以茁壮的成长起来。
半月一晃而过,林陌惜的腹部居然开始微微隆起,她让芷玉再次请了郎中来,再三确认之下,她才知晓自己的身孕以快四个月。
四个月的身孕,那么就只可能是他的了。
煜逸,我们的孩子,你会认么?
打发走郎中,林陌惜慵懒的躺在床榻上,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