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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被自己吐沫呛到,拼命咳嗽着,心道我可没想那么多。而那小子已突然靠近我,我与他本就距离不远,此刻又猛地靠近,便忙不迭后退,却忘了身后是墙,我砰的一声撞上;背脊抵住冷硬墙壁,而闫似锦一双眼就锁定我的眼。
他一字一句问我:“你相信我么?”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带着透骨寒意,我知晓那是杀气了,却万万不愿相信这杀气是自己个师弟身上发出。
“相信。”
天知道我怎就脱口而出。若我说不信他便会掐死我么?我是因为怕死,才如此快的脱口而出么?
头痛的要命,就连耳朵里都嗡嗡的响个不停,竟似有一万只苍蝇在我耳边不停飞。
闫似锦闭了闭眼睛,居然轻轻叹口气。
我手心里都是汗,而他就道:“既然相信,就什么都别问。”言罢便后撤几步,我傻兮兮抬眼瞧他,他居然笑道:“和你开个玩笑,别当真。师姐,你准备也像那颗珠子似的,一辈子嵌墙上?”
方才那危险气息竟全无,任由我左看右看,就是在他身上寻不到片刻前的影子。我暗自叹口气,载浮真是给栖霞山收了个绝佳的关门弟子。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我俩都闭紧了口,皆沉默着。
就这般耗着也不知多久。盛夏夜本就闷热无风,又经过一通忙乎再加猛的一吓,我里外衫子皆湿透,竟似水洗过一般。而汗珠子顺着脸颊不停淌,我便胡乱拿袖子摸脸,一抬眼,却见闫似锦那白皙额头上也早已一层细密汗珠。
想也不想抬手去擦他脸面,那小子像躲狼似的唰一闪身,于是我胳膊便僵在半空,只好傻笑道:“都是汗,一会见了风别生病。”
闫似锦垂了垂眼帘,片刻后抬眼瞧我,面色活泛起来:“还是免了吧,你瞧瞧你袖子!用它擦完我这脸才真脏了呢。”
边说着他边自怀中掏出块帕子。是纯黑的帕子,一如他衫子颜色。
“哈,要我说你才真懒呢。我钱招招活这许多年就见到白帕子花帕子,你这黑帕子是为了不用洗吧?”为了掩饰尴尬,我故意夸张的大笑。
“呃……”他似早已忘了方才的事,态度又一如往常。言罢便拿着帕子来擦我脸,我忙往后一缩脖子,笑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
便自他手中夺下帕子,我胡乱地擦把脸顺手将帕子揣怀里,并去瞧床上一动不动的苏姚,“她不会就此一睡不醒吧?”
“呸呸呸,二师姐你这张嘴!”闫似锦笑,“放心吧,她一定会醒。”
三更。
我与闫似锦苦耗了一夜,早已又困又乏各自坐在椅子上打盹。其实我脑袋里乱的很,一会是闫似锦嬉笑样一会又是他蹙眉样一会又是他满身杀气样,他各种样儿纷纷拥来闪去,令我愈发糊涂。
真真揣摩不透这是怎样一个人了!
本以为我睡不着精神着,而闫似锦闭着眼呼吸平稳似入定一般,必然苏姚醒来我第一个知晓;谁知当苏姚轻叹一声悠悠醒转之际,方才那入定的家伙竟第一个跳起来。
他立在床前,看着苏姚的时候眉头又蹙起。
“你不逼她,行不行?”
苏姚别过脸去,不看他。
“那样做太危险,我不会答应的。”闫似锦又说。
这回苏姚连眼睛都闭起,而那眼角便有一颗泪珠子缓缓的蜿蜒而下。
我瞧着那泪珠子发呆。闫似锦又问:“借用我的肉身行不行?”
苏姚豁然睁眼,脸上泪水横流:“就算我求你们,我真的不会做坏事,真的就一日而已!闫似锦,你有离魂香我们就可以用离魂术。闫似锦,你也该明白我中了毒!就算没有三界追杀我也很快就会死。我真的不是逼你们,我真的很需要钱招招的肉身,就一日而已,过了明日我肯定归还!你们就当送我个人情了我个心愿。”
我彻底糊涂,听苏姚的话头这肉身子分明便似衣服首饰般,借了还能还?大抵是我平日太懒?修行时也没注意过还有此种离奇术数。
离魂术,离魂香?怎听着这般耳熟?
不过听苏姚说的情真意切,而且又不是不还,若试一试也是可以吧?
于是我便要开口。
谁知这个好字还未出口,却听身后猛的炸起一道音,那声音里带着万分笃定与不容置疑。
“绝对不行!”
我与闫似锦齐刷刷回首,却见门外大踏步进来俩人,当先的竟不是别个,而是我那一向不靠谱的载浮师父。而慕蔚风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二人面色皆沉沉的。
☆、第十五章
载浮一张脸拉得老长,面色黑的竟比夜色还要浓重几分。我在栖霞山许多年月,却是极少见他这般,就连上次慕蔚风丢了,他都未曾在意。
“钱招招,谁给你的权/利?”
呃?
我郁闷。就这么接受道德审判了?难不成我连决定自己借不借肉身的权/利都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钱招招你自小入我栖霞门,为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得,又开始不靠谱!
闫似锦是不是演技派还真有待考证,但这位载浮师父却绝对是老戏骨。方才本是阴沉沉的脸色,此刻却是说着说着真情流露,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入了戏。
见他这般煽情我也只好在一旁配合着,保持缄默。果然见我不理他,载浮便又转回头来,犹自啜泣着扯我袖口:“借一步说话。”
我不动。
“好徒弟,借一步说话。”
我只好叹口气随他走远些,便问他:“怎么就不成了?她都说了借一日便还。”不给载浮说话机会,我又压低音道,“而且咱们不吃亏,她说事成之后用赤金珠换。”
载浮那厮一向爱财如命,而且赤金珠关系到栖霞山五位护法长老的未来,我本以为载浮一定猛点头,谁知他却一个劲摇头:“绝对不行。”
“师父你就会说这一句话了,是不是?”
“你别叫我师父,你一叫我师父准没好事。”
“师父!”
“你再大点声我也不同意!”
载浮回首偷瞄苏姚,恍然大悟般问我:“你是不是羡慕人家可以流泪啊!啧啧,施主你着相了!”
我正无语,他却面色猛的一沉,怒斥我:“钱招招,你玩死自己为师管不着,可你不能让她带着你肉身走!你形神分离咱先不说会不会出差错,单说她到时贼心一起拐走你肉身,你怎么办?你到底清楚不清楚,你真身是谁?”
呃?!
我便也醍醐灌顶了!得,本以为载浮多关心我死活,原来是怕我这位现成的财神爷跑了。
而载浮语气一缓,幽幽道:“招招啊,师父不是不心疼你,只是怕你年纪小不懂事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银子啊!招招,你忘了为师给你讲的天官上神的三世传说?”
我当然没忘。何况如今这段传说更是与我息息相关。
试探着问道:“你是说那段闻者流泪听者辛酸的传说?”本来还想继续,却豁然开朗了!于是心中咯噔一声,我可记得那位悲催的天官上神第二世就是死在离魂香下!呃?当初咋就没忆起这段重要往事呢?话说,其实我对自己前世记忆一点都无,而且乍然知晓自己有那样金灿灿的身份光顾着高兴了,居然就把上神的悲催往事忘光光。
等等,记得载浮说过,那位天官上神当初可是得罪了天帝爷,被贬下凡间三世。如果说传说是真的,那么我已经死过两世了?如今的钱招招是天官上神第三世?!在最后一世受业火焚身之苦?!
啧,这种不妙的感觉……
关于那段神乎其神的传说民间版本不少,便是连修仙界都有诸多说法。过去我只当话本子听来解闷,却不想那主角便是我,果然是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了。
亏当初闫似锦说我是天官上神时我还多乐呵呢!
泥娃娃,三世?难道天官上神当初私自改写姻缘所以被天帝一脚踹下凡?与闫似锦面貌一般无二的泥娃娃,我的老天爷!
我拿眼去瞄闫似锦,突然就觉得手脚放哪都不自然!忙不迭收回目光看向苏姚,又发现她那艳若桃李的皮囊下,埋着叵测居心。
抹一把汗珠子我挪到床前,闫似锦正要开口,我作势令他禁言,后者只好轻叹口气,就连目光都移开。
我俯下/身子,紧盯着苏姚脸面,“现在我很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我肉身了。”
苏姚毫不迟疑回我:“因为只有你能用飞雪诀。”
唉,这蛋疼的诀法!谁还没点黑历史呢。
如此小清新的诀法,其实说白了就是口诀配合指法逆天降雪玩浪漫的一种简单术数。唯一不简单的就是整个栖霞派仅我一个人学成。
按理说我资质平平,不可能我学得来的术数慕蔚风学不来。当然,也可能人家压根就对此术数嗤之以鼻。
其实此诀法真的没有任何杀伤力。我当初只是脑洞大开随便学了,随之就忘脑后去。若不是今儿苏姚提起我还真想不起来我有这么个独一无二的本事呢。
“想学飞雪诀哪用那么麻烦,我教给你就是!”我松口气,心道原来苏姚也是个痴的,不过一个栖霞派烧火弟子都嫌弃的诀法,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干嘛弄得那么麻烦?还借我肉身,唬人得很。
可苏姚却摇头,她目光溜溜在各个身上转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我们能不能单独说一句?”
我目光不由飘向闫似锦,却见他眉头紧蹙着,面色一点都不活泛。
而载浮就差蹦过来直接将把我拉走,俩手拼命摆着,样子急切得很。就连自打进屋后便一言不发的慕蔚风都悄悄朝我摇头。
我深吸口气,缓缓道:“好。”
抬眼瞧载浮他们,就看载浮一跺脚,气呼呼出门。走了几步又折回一把拉了杵在原地的慕蔚风走。
闫似锦张了张口再闭上,慢吞吞往外行,已一条腿迈出门槛还不忘回首看我一眼。
那一眼饱含深意,我却装作看不到,只忙忙收回目光去瞧自己个鞋面。
“砰。”门被重重关合上。
我叹口气,紧挨着苏姚坐下。“这下你总可以说了吧?”
苏姚细细端详我,好半响方幽幽叹息一声:“你知道。”
我知道。呵呵,我真的知道!
出门的时候我浑身无力,两条腿似有千万斤重。天边早已现出鱼肚白,却不想这一日又一日竟是如此飞速。
外间早已没了载浮与慕蔚风的影儿,栖霞山一向杂事繁多,就算无杂事,还有一百几十口人等着吃喝,二人必是赶回去了。
起了雾。
远远的便见晨雾中闫似锦倚着一株老树静静的立着。他一动不动,似早已与这晨雾轻风融为一体,便不自觉想起不久前也是个这样的天气,他带着我齐飞。
双手拇指大力按压两旁额角,我抬步,想了想又折身往反方向走。
已行了几步,便听得身后脚步响。闫似锦抄着甜得腻人的腔调说话:“前面那位师姐,清晨雾重,你这是要去哪里啊?不如小弟一路同行?”
那满满的撒娇,本该令人骨酥肉麻浑身鸡皮疙瘩的,偏他说起来和谐得要命。
我只是加快脚步。
“师姐,我饿……”
“别烦我,我心情很差,差得想杀人。”
“所以我才要你请我吃面啊。”
“我心情差就该请你吃面?”
“你没听说过老吾老——天下大同?助人为快乐之本么。”
我不理他。苏姚的话每个字都成了一把锤子,一下下击打在我心头,轻易将我尘封的往事翻开。
原来她不惜以赤金珠借我肉身,竟只是因为那句话!
“行不行啊,师姐?!”
“不行,饿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