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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密道口开始往里跃入举着火把的禁卫军,一瞬间的黑暗让他们视线不明,只这一瞬间,就足够死上十次的了。
火把落入水中,依旧是一片黑暗--
可随着禁卫军进入密道的频率加快,堆在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火把落在尸体上,终于是燃起了一团火光。
入内的禁卫军顺着那光芒攻向守在密道口的麒麟卫,从开始的惨叫连连,到兵刃交接,人越进越多,兵戈声也越来越刺耳。
兵戈声和惨叫声因密道拢音而格外的刺耳,禁卫军推进的速度很慢,拐角处那短短的两个密室的距离,几乎是用上百具尸体填出来的。
可苏紫衣也知道,过了两个密室,就意味着死了五个麒麟卫,苏紫衣没心力去算还剩下多少,远处忽明忽暗的火把将那断肢、头颅扩大映在的青石壁上,整个密道如炼狱般恐怖。
杀掉密道口的麒麟卫后,蜂拥而至的禁卫军便如黄蜂般涌入,段西広似疯了般,用人海战术,全然不计得失的将人塞入密道,在他眼里,这密道内必然是宏绪皇帝的藏身地,攻下这密道,就意味着杀了宏绪皇帝,继承大统!
为了那金銮殿上的位置,就算三千禁卫军全部葬身于此,于段西広而言,也在所不惜!
密道上,段西広赤红的一双眼,亲自指挥着禁卫军冲入密道,口中高声振喝:“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活!无论是谁!”
那声无论是谁中,直指宏绪皇帝--他的父亲!
密道内,副都统嘴里发出一声轻响,苏紫衣所处的密室里窜出五个麒麟卫如蜘蛛般在石壁上攀爬,越过底下的杀戮,直接跃到了密道口,替补了那里的伏击,将密集涌入的禁卫军阻隔了开。
短暂的人流中断中,所有伏击的麒麟卫瞬间倾巢而出,片刻间将密道内禁卫军全部斩杀,随即密道内再次恢复了最初时的伏击状态,只密道口处仍重复着最开始的厮杀。
没有经历过战争,无法想象‘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壮和凄凉!
即使身处黑暗,苏紫衣仍感觉脚下的水是热的,它此刻应该是血红色的!
水?!苏紫衣猛然抬眸,转而看向再次攻击进来的禁卫军身上那简单的盔甲,想起刚才那几个麒麟卫攀爬在石壁上的功夫,苏紫衣转头抓住副都统:“孙公公在哪里放的水,我们将水漫至密室顶部,对你们的伏击会不会有力?”
副都统那双死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冲向一旁不停往外冒水的墙壁前。
开启石门的青石卡在了半截,石门自动落下便再也打不开了,因为麒麟卫眼疾手快塞进去了一排夜明珠,石门下才开着夜明珠直径大小的缝隙,支撑着石门的夜明珠在水里发出微弱的光。
副都统运功击打青石,石门却根本毫无反应,便叫来几个麒麟卫一起运功抬石壁,石门缓缓的动了一下,那控制石门的青石随即弹了出来。
皓月听到声响,摸索着按了下去,石门随即缓缓开启。
随着石门开启,水流一下子涌了出来,皓月揽起苏紫衣一跃攀上了一侧的石壁,一手抠在镶嵌夜明珠的石洞上,两人挂在石壁上向下看去。
水流过后,露出了似落汤鸡的孙公公,摇摇晃晃差点随着水流冲倒在地,踉跄的摔了几下才站稳,傻傻的看着屋外挂在石壁上的人。
在此之前,因为机关卡住,石门关上了,水流快速的溢出,为了怕水淹了密道,孙公公便一屁股坐在了水眼处,虽止不住水流,却压住了水流的速度,眼瞅着水位已经升到了他的脖子,孙公公将手牢牢的抓在水眼旁的柱子上,只盼用自己的尸体压住水流,给大伙留一线生机,便扬着脖子告诉外面的人自己被机关卡主了,随即假装尖叫一声,便独自在密室里仰脖等死。
“孙公公!”借着那被水流冲在孙公公脚下的夜明珠微弱的光,苏紫衣惊喜的叫了声,这一刻只知道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副都统扶起孙公公,密室了一下子涌出来的水位已经到了两人的膝盖处,孙公公焦急的喊着:“要赶紧堵死水眼,再涨就要淹了!”
“孙公公--”苏紫衣自上而下看着这个此刻看着格外亲切的老人,低声问道:“只有放水没有排水的地方吗?能不能将水位控制在密室顶部半丈以下?”
孙公公指着一面墙壁道:“从上往下数第六排第三个青石可以推开,但是那排水的比不过进水的快,最终还是会……”
副都统闻言,眸光暗了一下,随即道:“就这么办了!”
水流缓缓上涨,禁卫军在水中明显动作慢了许多,而对于武功高强的麒麟卫而言却只在点跃腾移之间收割着生命。
半个时辰之后,水位已经高的能没过成年男子的头顶,禁卫军随即便停止了的下密室攻击。
片刻后,一桶桶的水开始倒入密道……
☆、109 一怒为红颜
留下嘉德善后,段凛澈撇下宫门处的恶战,带着身边的护卫直接杀向承乾宫,胯下的飞雪似明白主人的焦急,蹄下风驰电掣,一身雪白似若踏雪飞鸿,与段凛澈身上月色的软甲交相辉映。
承乾宫方向的大火,烧掉了段凛澈所有的耐心,自领兵突入便似整个人在火里烤着,承受着自己五脏六腑被烧焦的剧痛,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便是段西広分了一半的兵力在承乾宫,至少说明她还活着。
段凛澈身上的战甲上布满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上未戴盔甲,发髻飞舞在身后,嘴角紧紧的抿着,手上的攻击愈加疯狂,可一双凤眸却越发的深邃沉冷,那一身的冷冽在风云疾驰中如一道含着血光的寒剑,在蜂拥而至的禁卫军中冲杀出一道剑气如虹!
遇神杀神、遇魔斩魔,在段凛澈眼里只有承乾宫一个目标,没有防御,只有拼尽全力的攻击,杀进去,杀到她身边。
居然紧随其后,手上挥着大刀,另一手则扯着宏绪皇帝御驾亲征时扯过的‘飞龙在天’旗。
巴尔东边挥刀砍着攻击自己的敌人,边用内里高声喊道:“三皇子弑父谋反,放下屠刀者既往不咎,反抗者杀无赦!”
纵使硬闯之下,段凛澈真正带进宫里的人不多,可那份在无数边关沙场中征战过来的凌冽气势,带着锐不可当的杀气,如一道破水而出的箭,一队轻骑直插入禁卫军阵列,将阵列一分为二的同时,也瞬间压下了禁卫军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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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凛澈挥舞着手上卷了刃的刀,杀到承乾宫门前时,秦天冠打马飞奔而至:“六皇子,凤曷宫大火,娘娘还在宫里!”
“什么?”段凛澈勒紧缰绳,胯下的飞雪猛然顿足,抬腿嘶吼一声,原地转了一圈才缓下刚才的冲力。
“禁卫军包围了凤曷宫,属下无法入内对娘娘施救!”秦天冠急切的说道,那张在武将中略显温雅的脸上全是懊恼。
“禁卫军?!包围?!”段凛澈眼神一眯,随即冷哼一声,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三哥怎么舍得抽出一部分兵力去包围凤曷宫,而除了三哥,如今能在这宫里趁乱弄出这么大手笔的,只有一个人!
段凛澈凤眸里多了份怒气,将那漆黑的瞳仁渲染如重墨激流暗涌,朗声断喝:“去告诉段千黎,我娘要是少一根头发,本皇子就让他去陪那根头发!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他!”
秦天冠一愣,随即道:“属下明白!”打马快速的转身而去。
段凛澈转身对巴尔东道:“带上所有的暗卫,包围凤曷宫的人一个不留!”
说完不等巴尔东开口,段凛澈便打马独自一人冲进了已经焚烧成灰堆的承乾宫!
承乾宫内的禁卫军都是段西広的嫡系,此刻看起来却有些诡异。
几百号士兵都卸了甲,手里的兵器早已丢在了一旁,各个手里提着木桶急步穿梭在废墟中,在段凛澈如凭空出现后,现场有一瞬间的怔忪。
“杀了他!”段西広尖叫着,一贯的阴沉在这一刻被癫狂取代,狭长的眸子里赤红一片,振臂甩袖,身上的蓝黑色莽服在周围的火光中如鬼魅般狰狞。
段凛澈手中大刀一扔,腰上长剑随即出鞘,剑锋蜂鸣中似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寒光,人自马背上一跃而起,剑锋直指段西広。
在段凛澈手上的剑气飞至时,段西広身边的暗卫尽数而出,全力抵挡着段凛澈的凌厉攻击。
段西広看着打斗中的段凛澈,眼里带着深陷沼泽的挣扎,一只以来这个皇弟就是自己最大的对手,而近日便是一论成败的时候了,相信自己落在他手里也只有一死,自古帝王之争,没有明哲保身,只有你死我活!
段西広转头看向周围的士兵,怒声高喝:“加快速度往密道里灌水!”眼角余光看到段凛澈的攻击明显凌乱的许多,原本的优势转瞬间便被自己的暗卫压制,身上也随即中了几处暗器。
段西広冷笑一声,见段凛澈拼命向自己攻来,那凌冽的杀气,让段西広不由的后退几步,自己的武功从来都不是段凛澈的对手,所以身边的暗卫都是千挑万选的顶尖高手,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能亲眼看着处处强过自己的皇弟死在自已眼前。
带着那份畅快淋漓的欣赏,段西広几乎忘记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双手紧紧的握着广袖,踱步在不同的角落欣赏着这期待已久的一幕,看着段凛澈在自己暗卫的攻击下连连中招,肩头和腿部鲜血喷涌,却又不由的佩服他在如此的伤情下,手中的剑仍旧气势不减。
这就是能孤身闯入敌营,身中六刀仍斩杀叛军头领,高举首级独自一人步出营帐,面对叛军千军万马的气势吗?
段西広剖析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被围攻的人,心头涌起嫉恨的狂潮,太过自信的人就该死!敢独自一人闯入自己的阵地,以为叛军阵营的幸运会一直陪着他吗?
段凛澈一直知道自己在练武上有极高的天赋,后来在得到苏紫衣的内力后,才知道这个世上有天赋的不止他一人,但是一直以来,从不曾在人前动用过属于两个人的内力,也从不曾让人知道自己如今的真正实力。
周围的暗卫似因为占尽了优势又重伤了段凛澈,攻击的频率虽快,却少了之前的拼死相抵,段凛澈没心思和他们互斗,想着就是在迷惑对手中,抓住时机一招制住段西広,只有那样自己才不需要逐一打败这里所有的人,哪怕承受再多的伤,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制住这里所有的人。
在段西広不知不觉中移到假山后时,段凛澈闪出一个漏洞,应下刺入肩头的一剑的同时,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长剑如离弦的箭,直刺入段西広的肩头,长剑冲出的力道连着他的人,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拖痕,直刺入墙壁内,将段西広钉在墙壁上。
与此同时,假山内一直隐遁的麒麟卫一冲而出,就着段西広被钉在墙上的身体,将手嵌在了他的命脉上。
再出手时,段凛澈再无隐藏,虽赤手空拳却在转瞬间将那几个还在诧异中的暗卫连掌全数击毙,到死时,这些个暗卫仍不明白,刚才已经穷途末路的人,何以突然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转折。
段凛澈身上血迹斑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鲜血粘结在额头,长身玉立于院中,凤眸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中仍难掩其毕露的锋芒,整个人如出鞘的剑,全身上下瞬间迸发着所向睥睨的霸气,一身的血腥却又无损他的风华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