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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翰之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你……”皱皱眉头,“你想让你母亲改嫁?”
明鸾瞪他:“怎么?不行呀?!你是不是又想说,如果我母亲改嫁,我的名声不好听,就不配嫁给你了?!”
朱翰之自然是连忙否认的:“当然不是!我……我只是有些吃惊……”细心想想,当初在德庆时,明鸾与她生父感情就一向冷淡,而章敞的为人行事也确实有些不妥之处。朱翰之犯愁地想了想,终究还是不知该如何表态,只能道:“待我回去细想想,想出了法子,再告诉你。”
明鸾撅着嘴道:“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是我母亲跟父亲一向感情不好,早在我父亲出发去安南前,就已经和离了。她今年还不满三十岁呢,难道要叫她为和离了的丈夫守一辈子寡不成?”
朱翰之便安抚她:“其实……也没什么,京城有名望的大户人家里头,守寡再嫁的或许很少,但和离的妇人,十个里头倒至少有三个会再嫁。你母亲若果真是和离了的,改嫁也没什么,横竖她只有你一个女儿,而你又是注定了要嫁我的,谁也别想拦着。因此她改嫁他人,顶多就是叫人说几句闲话,你再受些非议而已。只要你不在乎,谁还会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下去,只是道:“这事儿就交给我吧。你别再说让你母亲改嫁的话了,当心叫人听见了说你不孝顺父亲。回头我在皇兄面前替你探探口风,省得他哪天心血来潮,以慰问三表叔遗孀的名义给你母亲赐下点东西,日后就麻烦了。”
明鸾近日见他接连为自己解决了好些难题,对他十分信赖,闻言心中虽好奇,但还是答应了,只是说:“一有新消息,记得尽快告诉我!”
朱翰之笑了笑:“知道了,回头我给你弄两个人去,你有事要找我的时候,就吩咐他们去那御赐的宅子办事,自然就能找到我了。”他凑近了她耳边小声说:“你那宅子的后门,隔着条小道,就是我那侯府的侧角门,只是大门不在一处,别人不会轻易起疑。”
明鸾吃了一惊,转头看他,不由得暗暗脸红,啐了他一口。
当他们再次走入客院时,陈氏与陈宏夫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陈氏双眼略有些红肿,勉强笑问女儿:“怎的出去了这半日?”
明鸾笑说:“我们去看了田地,还到附近山上地势高的地方看了一下湖的情形,商量了一下建沟渠引水的事,因此拖得有些久。方才侯爷又与我说了一下外头的事情,他说二伯父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陈氏站起身,“多谢侯爷给我们递了消息,若是老太爷知道了,一定非常高兴。”
朱翰之忙道:“明儿我就去看姨祖父,把详情一一告诉他。”
陈宏轻咳一声,笑道:“方才我们正说起当年赎出来的南乡侯府旧仆,我已经打发人给朋友家送信了,大约过两天人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亲自送他们到安国侯府去,顺便拜望一下两位侯爷。”
明鸾笑着向他道谢:“多谢五舅舅了,母亲和我近日正为这事儿烦恼呢,有了以前用惯的仆人,以后做事也就方便多了。”
陈宏笑笑,看向陈氏:“九妹,那件事你再好好想想,后日我去侯府时,再问你的意思。”
陈氏有些无奈:“我知道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五哥就不必操心了。”
匆匆用过饭,明鸾与陈氏便上车回城了。朱翰之骑马护送他们,一路无话。明鸾曾经想过要跟陈氏说些什么,但见她双目微闭,沉默不语,又有些不忍心相逼,也就没吭声。
到了安国侯府门前,朱翰之因想着还有事要进宫一趟,便转身告辞离开了。明鸾扶着陈氏入府,才进门,就觉得府中气氛有异,叫了人来问,却人人都推说无事。直至到了东园,刚被调来当差的张路白家的才悄悄告诉她们:“喜姨娘差点儿小产了!二夫人请了太医回来看诊,说是不大好呢。”
陈氏有些意外:“好好的怎会这样?”
张路白家的迟疑了一下,才道:“今儿侯爷有事出门去了,二夫人带着大姑娘去了临国公府,三太太、三姑娘也都不在家,府里只有老太爷、大夫人与二姑娘,听说大夫人曾去过厨房,而喜姨娘是吃了厨房送来的补品才出事的……”
第二十五章 莫辨
明鸾吃了一惊:“不会吧?她以前已经有过前科了,居然还敢再犯?!她真当这家里的人都是傻子吗?!”
陈氏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大夫人不是一直留在正院里,很少出门么?好好的怎会到厨房去?”
张路白家的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如今满府里都在传说,大夫人早在喜姨娘进府那一天开始就看她不顺眼,明知道她这一胎怀得不太稳当,还要她日日立规矩。二夫人出面劝说,大夫人也不理会,还是侯爷发了话,她才免了喜姨娘的规矩。听正院里侍候的婆子说,昨儿大夫人还在屋里发作过,说喜姨娘是仗着自个儿肚子里那块肉,才敢爬到她头上来,若是那块肉没有了,喜姨娘连粗使的丫头都比不上呢。”
明鸾听得好笑:“亏她从前还总是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贤妻忠臣模样,原来也不过如此。”
陈氏却听出几分不对:“这些话是正院的人传出来的?”
张路白家的忙道:“真真切切,确实是他们传出来的。说这话的有一个是正院屋里洒扫的,一个是侍弄花草的,还有一个是浆洗上的人。”
明鸾慢慢醒悟过来:“不是说大伯娘从前在南乡侯府把家管得妥妥当当的吗?这才几年功夫,她本事大退步呀。自个儿身边侍候的人,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说她的坏话,最让人无语的是,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皇帝外甥撑腰,有恃无恐啊?”如果只是院子里粗使的仆妇说闲话,倒还罢了,那屋里洒扫的,已经算是她身边的二等近侍了,居然也会传出这种话,沈氏是怎么管的人?
陈氏没说什么,只赏了张路白家的一个银锞子,便打发她下去了,自己带着明鸾进了东园。
东园里,章寂睡在花圃边的一张躺椅上,正微闭双目休息,玉翟坐在他身边替他捶腿,不远处的花树下摆放了软席,虎哥儿与鹏哥儿兄弟俩正玩耍,青柳与另一个婆子在旁边看顾着。
明鸾见了这场面,便笑说:“祖父好兴致,所谓天伦之乐,不外如此。”又上前向他请安问好。
章寂见是她们母女,也露出了笑容:“回来了?庄子如何?路上还算顺利吧?怎的拖到这时候才回来?”
明鸾便把遇见陈宏夫妻的事告诉了他,他很是欢喜,又埋怨陈氏:“怎么不把陈五爷伉俪请回来?一场亲戚,又不是外人,好不容易来了京城,自然是该到家里住着,怎能让他们在城外赁屋子?”
明鸾忙道:“五舅舅还要上吏部办事,每天来来回回的,怕扰了我们,他后日还要来我们家呢,说是把当年赎下来的一些旧仆送还我们。祖父您瞧,我五舅舅多细心呀,知道咱们缺人使唤,就说要把人送回来了。”
“当真?!”章寂不由动容,想起当年用过的旧仆,也有几分伤感,“都是自小一处长大的老伙计了,还当再也无法相见,不料还有重逢那日。”叹了又叹,“我也曾跟你们大伯父提过,说从前咱们家用过的下人,当年抄家时都入了官,如今咱们家既已脱了罪名,还得想法子把那些人要回来才是。你们大伯父说,都几年过去了,当年他不在京中,咱们又早早流放了,那些旧仆究竟流落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便是去户部和刑部查问,也没人记得,又能上哪里找去?我也只好死了心。不成想陈五爷还把帮我们把人弄回来。”想了想,“这是个大人情,我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偿还才是。”
陈氏忙道:“您在说什么呢?不过是几个旧仆罢了……”明鸾眉头一皱,拉了一把她的手:“母亲,仆人事小,难得的是舅舅这份心。咱们章家受了人恩典,是从不会忘的,您就别谦虚推辞了。”
陈氏心下一惊,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差一点说错了话,把对陈家有好处的事给推了,忙闭了嘴。
章寂笑着对明鸾说:“就数你嘴快,你母亲是个老实人,我一向尽知的。不会因为她推辞几句,就真个厚着脸皮白白收了你舅舅的礼,你放心吧!”
明鸾脸一红,忙顾左右而言他,说起了那块御赐田地的事。
章寂听说那块地跟朱翰之的田产紧挨着,两家还要合力修沟渠引水,便微微一笑。旁边玉翟先忍不住打趣了:“怪不得你今儿去了这半日才回来,原来是睦邻友好去了?从前我还不知道呢,你们瞒着家里人,私下来往多久了?”
明鸾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只要不是对着当事人,脸皮比一般的古代小姑娘还是要厚些的,便啐她:“谁私下来往了?你少胡说八道!我当初跟他说话做事,都是奉了祖父之命的!谁跟谁瞒着家里人私下来往,你还不知道么?!”
这回轮到玉翟脸红了,反啐回来:“你个死丫头,胡编排些什么瞎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便要扑上来捏她的脸。明鸾笑着躲过去,那边厢虎哥儿又拉着鹏哥儿过来凑趣了,缠着她问城外庄上的事情。陈氏便走到章寂身边,将朱翰之提过的外头局势以及章放可能要回来的消息都告诉了他。
章寂听了便感叹道:“燕王真是未雨绸缪,当初听闻西南大军反了,我还担心老二会出事。怀安侯一直安抚我,说不会有大碍,我见他说得不清不楚的,只当燕王另有安排,也就没有多问,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却没想到原来那冯兆东早就在燕王掌握之中了。这样也好,朱文圭和冯家人以为冯兆东在广西手握重兵,前去投靠,那些投向他们的逆臣也会主动靠过去,等他们入了西南军中,正好一举擒下,也省了一个个追捕的功夫。”又说:“这对老二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不象他大哥和四弟那样,长年在辽东抵御蒙古,立有大功,若能趁此良机,多立些军功回来,日后要在军中升迁也容易得多。”
陈氏点头应是,明鸾摆脱了兄弟姐妹们回来,笑说:“如果能抓住一两个冯家人或是别的大头,那就再妙不过了。二伯父其实也是文武双全之人,等他立了大功,回到京城里,必然会受重用的。咱们家可就有三位武将了!”章敬则休想再一人独大。
章寂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淡淡地笑了笑,他更欣喜于几个儿子都表现出色,前程远大,想想从前他居然让次子、三子投置闲散,四子埋没于禁卫军中,实在是浪费了他们的好本领,又因看见陈氏与明鸾,想起了早死的章敞,神色又黯淡下来:“若老三能活到今天,指不定还能再进一步呢……”
陈氏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沉默着。明鸾抿了抿嘴,不想再提起章敞,便转移了话题:“方才我和母亲进府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好象是喜姨娘出了什么事?据说跟大伯娘有些关系?”
章寂转过神来,叹了口气,玉翟窜回来道:“还用说么?肯定是她干的!她真以为世上就她一个聪明人了,我们都是傻子!她从前已经干过一次了,如今居然还出一样的招术!”
明鸾瞥向她:“你怎知道一定是她干的?她人品虽然不好,可也没笨到这份上吧?真要下毒什么的,她何必亲自动手?平时不去厨房的人,忽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