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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随心的人,想站着时绝不坐着,想坐着时绝不躺着。当然,想躺着时绝不站着。
这样看来,上天真是公平,所以让他遇见了她,然后磨掉了他所有的随心所欲。
她住进了他订下的那间房,从此也住进了他的心房里。一见钟情,多么浪漫的字眼。
后来,她曾问他:为何要把那间上房让出来?
他答:本公子怜香惜玉,不忍佳人夜行野外。
她眼波流转,侧目视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儿身?
他笑:哪个男子身上会有淡淡幽香?
她诧异,举袖嗅去:有吗?不可能吧,我没熏过香。
上阳谷三年,未东十年,她自小被当作男孩子养大,在她坐上未东门主之位时,才真正恢复了女儿身。
他拥着她,轻轻地笑:美人如花,幽香自来。
那时,他还能笑得又开心又灿烂,让人觉得温暖,远不是现在这般笑容平静完美,却又处处昭显着深不可测。
那时,她还是初入江湖不谙世事的女子,遇见心仪的男子会不禁含羞带怯,也远不是现在轻易就能掩饰自己真实心境的未东门主。
宁微的话还回荡在耳畔,你把我的心踩在脚下,所以他们也把你的心踩在脚下。我换不回你丝毫真心,你以为你就能换回他们丝毫真心?
她说,宁公子这是闹哪样?连血都咳出来了。这苦肉计使得不错啊。
她说,对啊,看看你死了没有?
而米辞也曾对她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另外,这出苦肉计使得不错,颇有可圈可点之处。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秦嫣,你等着吧,今日我所受的痛苦,他日必完完整整地还到你身上,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无数片雪花融化,不多时她便泪流满面。一把抹去雪水,她无声而笑,宁微,已经开始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呃,坐等我大教主救场~~~~~
一日
☆、第49章 小番外+新坑
楚江觉得这十夫老在眼前晃来晃去,颇为碍眼。慢条斯理地琢磨了老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晚上,某教主折腾半宿,搂着自己媳妇开始吹枕边风:“嫣儿,过犹不及,女人嘛,没有男人不行,男人太多也不行。”
秦嫣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呵欠,含糊道:“你有什么想法?”
某教主诚恳道:“你们那几位师妹好像还剩着呢,再这么下去可就是大龄剩女了,你这个做师姐的也得操点心。”
秦嫣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完全没想法:“哦哦。”
某教主继续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把后院那几个推出去,让她们选个一二三?”
秦嫣又累又困:“哦哦。”
某教主狡黠一笑:“不反对可就是同意了。”
秦嫣头一低,睡死过去。
不几日,沫雪、舜瑶、方晗、莳萝先后收到来自未东的书信。
“诸位师妹:
不知是否安好?
你们大师姐我手上现有美男数枚需要脱手,有铁血真汉型,有才华横溢型,有阳光开朗型,有温柔入骨型……
不罗嗦了,画像为证,有图有真相。欲收从速,送完即止。”
几日后,秦嫣先后收到了沫雪、舜瑶、方晗、莳萝的回信。
舜瑶:大师姐,你们不在,谷中就一个女弟子,天天对着一群男人,看来看去眼都花了。所以,我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师妹吧。
沫雪:大师姐,我是舜瑶,沫雪不在,我替她回信。男人你先留着,暂时不需要。
方晗迟迟没有回音。
秦嫣表示很惆怅,美男白送都没人要。
楚江更加惆怅,好容易想出的铲除异己方法难道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时莳萝的回信到了。
莳萝:大师姐,够义气!给小师妹我来一打。(ps:一打十二个。)
秦嫣:……
楚江:……
某日黄昏,边关重镇。
一军士急匆匆而来:方将军、方将军,您的书信。
某女将军一喜:皇上同意拨军饷了?本将军就知道他不能看我们饿死在这里,一点银子而已还藏着掖着,皇帝上辈子是穷死的啊。
军士嗫嚅:未东的信。
某女将军埋下头继续画行军图,眼都不抬了:打开念念。
军士老实念道:诸位师妹;不知可否安好?你们大师姐我手上现有美男数枚需要脱手,有铁血真汉型,有才华横溢型……
某女将军一口打断:回信,要最有钱的那个。
一个月后,彭古意被送出未东。
☆、第50章 负心薄幸
漫无目的地走着,睁着眼睛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蓦地撞上一个人,她踉跄一下。
对方双臂一伸,很自然地揽住了她。
她抬眼去看,只见一双碧眸澄澈,眼底是柔得几乎化不开的情意,她干涩双目骤然涌上潮湿之意,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他轻声道:“受委屈了?”
她摇摇头,低低道:“没有。”
指腹摩挲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凝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向下滑过她姣好的面容,最后辗转落于她的唇畔。他捧了她的脸颊,缓缓俯身……
她呼吸一窒,如玉脸庞涌上热烫之意,心跳骤然加速。
然而最后一刻,他微微偏头,薄唇擦着她的脸颊划过。手腕一转,指尖拈去她鬓间雪花,他温柔一笑:“怎么没披风氅就出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去她身上的落雪,随后解下自己的大氅为她细细披好,又轻声笑道,“衣服上落了雪,早点回去换件,万一着凉就麻烦了。”
她垂眸一笑,神情间有淡淡娇羞:“未东的梅花好看吗?”
他点点头,赞叹道:“简直是奇观,在其他地方万万看不到的。”
她绞着大氅的衣边,深吸一口气,抬眼轻声道:“楚江,你……”愿意以后留在未东看这梅开盛景吗?
她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目光忽然一亮,柔柔轻笑,“夫人,别动!你发上沾了片草叶,我为你取下来。”
她站定,不敢稍有动作。
他手腕一转,却是折了旁边最艳的一朵梅花,轻轻别入她的发髻,尔后佯作掸草叶似的正了正它。
退后一步,眉眼含笑端详着她,他笑叹道:“现在果然整洁多了。”
她羞红了脸,嗫嚅道:“是吗?”
他朗声大笑:“当然。”眼风轻扫四周,他又退开一步,转身,很自然地负手离开。明紫色锦袍于风雪间飞动,飒飒而舞。
秦嫣登上花海中的小亭,微垂臻首,借着杯中清冽的酒,映照着发髻间那朵梅花,左右看了一遍,又轻抬素手小心地触了触。尔后,玉指掩了唇,她一边笑,一边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渐厉,雪越下越大,整个天地间都是苍茫茫的缭绕飞雪。
脚步窸窣,有人自外行近,温柔而关切道:“夫人,起风了,回去吧。”
她又轻触上那梅花,微微侧首,羞涩一笑,轻声道:“若吟,我漂亮吗?”
欧若吟打量她一番,点头赞道:“夫人今日漂亮极了,特别是发间那朵梅花配得极好,高贵优雅中一点火热的红,把夫人的冶艳之色全激发出来,在这般冰雪天地里,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她垂眸一笑,眼中全是羞涩与温柔,低声道:“若吟这张嘴真会哄人开心。”不等欧若吟辩解,她又笑笑,道,“不过,我真的很开心。”
她放眼去看四周,整个未东府尽收眼底。漫天大雪中,米辞单腿曲起,坐在积雪的屋顶上执了壶酒仰头灌着,旁边程浮时不时举壶与他碰上一下,说几句含糊不清的醉语。颜戈坐在旁边,只等他们酒干,立刻换上满满的新酒。
院子里,曹胄取银弓在手,倏地饮尽一杯酒,紧接着搭弓上双箭,挽弓如满月,分别射向两侧箭靶。
幽难求坐于旁边,黑着一张脸,但饮不语。
另一处,卫凌与彭古意坐于青石桌两边,划拳喝酒。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吵嚷起来,一人给对方一拳后,继续坐下,划拳喝酒。
最僻静的院落中,腿上搭着貂绒毯子,夏漠迟垂了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一如往日。
秦嫣伫立片刻,挽了欧若吟的胳臂,淡淡笑道:“我们走吧。”
第一个要走的本来应是曹胄。每年他都是来得最晚,走得最早的那个。
雪落之时,梅开之日,即是未东新年。新年过后,那些从远方赶回的夫侍也要相继离开,回到他们自己的生活中。
然而,今年,第一个要走的却是宁微。
新年过后,十日未至。
宁微眉眼含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温声道:“祖父病重,危在旦夕,宁微不日将回宁府看望,请夫人准许。”
秦嫣点点头,笑容温婉:“孝乃立身之本,宁微回去之后也替我向他老人家进点孝心。未东无甚大事,你在宁府多留几日吧。”
宁微俯身作礼,恭谨道:“谢夫人。”转身,离开,步履从容平稳,甚至连任意两步的相隔时间都是一样的。
继宁微之后,曹胄、欧若吟两人也向秦嫣说定了离开日期,而卫凌行事随意,大概又是看心情吧。
今年第一个提出要走的是宁微,最后一个提出要走的是楚江。
厚厚的积雪还未融尽,然而未东却已显出初春景象,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枝头鸟儿又开始婉转地吟唱。
人们厚重的冬日衣裳也渐渐换成轻薄的春衫。年轻美丽的女子们嬉笑着成群结队踏春,遇到心仪的男子,不禁秋波横送,眉目传情。
那日正是午时,太阳当头,然而阳光却是温暖而和煦,照在身上让人懒懒的,不愿去想任何烦心事。
秦嫣其实是懒散而且会享受的人,这点跟楚江倒能达成一致。这般好天气她当然不愿错过,于是命人抬了把藤椅,放在门前。她舒舒服服地躺上去,一边啃着点心晒太阳,一边觑眼看楚江处理文件。
堆积如山的文件一点点减下去。批阅完最后一本文件,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楚江不急不缓地开口:“秦门主,在下近日思量,入未东有些时日,但秦门主所托之事却是毫无进展。在下能力不足,难以担此重任,还望另择贤良相助。之前的佣金以及违约补偿,不日即着人送至。未能完成任务,在下真的,很抱歉。”
手上一抖,点心跌落衣摆之上,秦嫣很自然地捡起来,放入口中,慢慢品尝,咀嚼,尔后缓缓咽下,这才轻声笑道:“教主要走了?”
楚江抬眸,望着她的眼睛,轻点头:“是。”
秦嫣也望着他的眼睛,同样点了点头:“好。”默了默,她又笑道,“教主准备何时离开?”
楚江淡淡地笑:“尸位素餐在下深感惭愧,宜早不宜迟吧。宁公子回府之后,我便随之离开。”
秦嫣继续点头:“好。”尔后挥手招来一名侍卫,她低声吩咐几句。那侍卫立刻离开,不多时取来一张银票双手递于秦嫣。
她自藤椅上慢慢起身,掸掸衣袖,优雅行去,立于楚江面前,轻轻放下那银票,含笑道:“这段时间教主表现不错,这是十万两,本门主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至于佣金以及违约补偿毋须送还,这些渣本来就难搞得很,我也清楚改造他们几乎不可能。所以,教主不必自责。”
楚江道:“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四目相视,眼底皆是完美笑意,遮掩所有真实情绪。
久久凝视,久久无言。
楚江微微偏开目光,唇角轻勾,笑道:“秦门主,你知道女人为什么爱哭吗?因为有时眼泪便是她们最好的武器。”你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