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屋】黑人全都跪下;开始祈祷。铃木才趁机带着大家悄悄地离开。
伊朗人建议此时从毫无防备的非洲人背后攻击;但铃木决定放弃这场杀伐。
这一次脱围之后;我们才逐渐进入了状态。在大楼上;开始悬挂出了黑人的尸体。他们很快成了冰凌。
我对移动的靶子进行了射击。但我仍很笨拙。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我没能击中一个目标。我企图克服自己固有的羞怯;但总是艰难。
在苏珊面前;我感到无脸。还好;她并没在意。
如果铃木不在;她便手把手教我。
〃这不是下围棋。像我这样。〃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击中目标?是报仇时吗?〃
〃不是。在练习时;我打死了我的弟弟。是一次误伤。〃
〃你以前没说这个。〃
〃他只是一个试管人。领养的。一个白人。父母认为我们能够合好相处。〃
她是否把我当成她死去的弟弟呢?
她已然成熟。身材窈窕;目如银币;耀得我不敢正视。
作战也渐渐变得单调。双方都抱以游戏的态度。五月初;铃木决定开始反攻。
那是晚霞灿烂的一天。雪开始融化;但没有尽化。我们通过废弃的地铁隧道去哈佛。地铁这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
我们打着火把行进。隧道中积满回旋的水;我们不得不乘上自制的独木舟;冲破粘稠发臭的浆体。居住在阴暗地域的动物;在我们到来时纷纷逃去;发出惊慌的回声。
我们划得很慢。我们在偶尔的亮光中看见了彼此胳膊上长粗的肌肉。我们正在变成成人。我们的手将托起世界。
隧道使我们感到仿佛经历着又一次出生。四周寒冷。内心火热。时间好像凝固了。壁上挂着钟乳般的石条。水下的地铁车辆早已腐败成枝节。
我们进入隧道时;尚逢日落。而出来时;月亮已升了起来。
远方传来肯尼迪鸟的鸣声;这回像嘹亮的号角;而不象老人咳嗽。
非洲人没有料到我们从地底上来;如鸟兽散。在哈佛广场铃木军团便摧毁了他们的防线。随后;战斗移入校园。到处是跑步声和人体栽倒声。
月亮照着非洲人黑黑的躯体和亚洲人黄黄的躯体;像一幅活动电子图画。火光在我们之间形成稍纵即逝的结构;并把人形刻在仍有积雪的地上。我们大声叫;但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校园中布满若有若无的形体。一些雕塑崩垮了。
我们在图书馆前俘获了对方的首领。这是一个大孩子。
铃木问他是否来夺灵杖的。
他说从没听说过灵杖。他们也不是〃回到非洲〃。
〃你们不是'回到非洲'?〃
〃不是。我们不属于任何派别。〃
〃那你们干嘛呢?〃
射击的命令是以前的头领下达的。那孩子当晚便战死了。谁也不知为什么要射击。
铃木非常失望。
他放了非洲人。他叫他为了灵杖;再来决一死战。但非洲人却好像没有信心。他也对灵杖没有兴趣。他说要离开美国。我们像送朋友一样送他上船。他决定回非洲去。
〃什么灵杖?我以为这里有宝贝。我很失望。拯救'阿曼多'之后世界的东西一定在非洲大陆。〃他临走时说。
送走他后;我们欢唱着凯旋曲;疲倦地回到营地。
这样就产生了疑问。如果不是非洲人干的;那么;暗中就还有什么力量;在威胁着我们。
阮文杰的尸体到底是谁挂起来呢?是谁关上密室的门的呢?
但此后并没有谁来挑衅。这使好不容易喧嚣起来的心灵又复归于空寂。
非洲人消失后;大家又失去了目标。有一阵子;真是百无聊耐。
尤其是那头领对灵杖一无所知的表情;很使大家失望。
这一天;不知怎么;几个人聚在一起;便聊起了关于北美以外的话题。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铃木军团中有人谈这个。
〃铃木提到什么'回到非洲'。〃
〃那是最初猜他们可能是'回到非洲'。〃
〃回到非洲?真有意思。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回到亚洲?〃
〃是呀;反正灵杖也不行了。〃
〃唐;给我们讲讲中国。〃
这是一个新加坡人。他很大胆。我犹豫了。
〃行吗?反正没事干。铃木又不开发布会了。〃
〃不行。〃伊朗人说。
〃讲吧。铃木又不在。〃苏珊说。
伊朗人恨恨地盯了她一眼;不说了。
我便讲起来。
〃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城市。我们住在智能建筑中。每个人拥有一间信息屋;就像蜂巢。〃
〃你们上学吗?〃
〃我们从两岁半起;就接受统配训练。每个人都要成为完人;成为某一行的专家。〃
〃真了不起。我们美国人从十二岁起才开始识字啊。〃
〃到底是中国嘛。〃
我接着说:〃我们从五岁起开始学习一门外语。我们那里到处是虚拟商店。购物和吃饭只需脑子想一想;就有传送带送来。小说家和小提琴家也遍地都是。还有各种游戏。但我们很少光顾。因为;在中国;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和工作。〃
〃啊;你们居然这么伟大啊。〃
〃北京是中国第二大城市……〃我又说。
〃我听说是香港。〃
〃当然是北京。你想一下;它有四个起降场;香港只有两个。〃
〃北京有什么好吗?〃
〃有故宫和长城。是实境的。〃是叙利亚人。
〃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去过。〃
〃我读过一本书。当然不是在网络上。是手抄本;讲一个叫马可·波罗的人。他去过北京。〃另一个孩子说。
我不知道有这本书。但我决定不让别人看出来。
〃他说的是。是有那么一本书。许多外国人都去北京。只是美国人少一些。〃
〃我们也能去吗?〃
〃当然可以。但要一笔钱。〃
〃啊;那就不行了。我们都是穷人。〃
几个人遗憾地说。
〃还是别去吧;那么远。再说;听说中国人看不起美国人。〃
〃那是因为以前美国人看不起我们。〃我辩解。
〃算了吧;那么远。〃
〃铃木也不会让去的。他的自尊心受不了。他的国家没有了。〃
大家都沉默了。
我看苏珊。她撑着下巴;在沉思什么事情。
与非洲人的战斗结束后;铃木像变了一个人。他老是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并且;他已经疏于换隐形眼镜。
他知道了那次关于亚洲的议论。是伊朗人告的密吧?但铃木对于这种涣散;也无可奈何。
唯一能做的;便是下令又搬到了船上。我以为又要启航。但仅仅是换一个地方居住。
夏天快来临了。但雪仍没有完全化掉。大概人造雪中掺了防融的化学成份。
城中又出现了一些组织在互相争战。但铃木军团始终没有再加入。然而;我仍然担心总有一天有人会把我们灭掉。
我常常听见铃木在夜中发出惊叫。
我再次产生了离去的强烈愿望。这也许是那天聊天的结果。
我只把这种想法告诉了苏珊。我暗中希望她能跟我一道走。
〃逃跑?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我本不是你们中的一员。〃
〃可是;你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大伙都习惯了。〃
〃我要回上海。那里是我的家。也许我今后不会再下围棋了;但是我必须回中国去。〃
〃美国那么乱;你怎么走呢?〃
〃不知道。会有办法吧。我想我能碰上中国人。〃
〃你不能走。你太习惯'阿曼多'了。现在;你处在另一个世界中;肯定是寸步难行。〃
〃我会克服的。再说;都锻炼了这么些时间了。〃
〃你应该把波士顿看作自己的乐园。〃
我咀嚼这个说法;突然又对自己的真实心情产生了怀疑。
苏珊流露出的真切;使我感动。但她跟铃木的暧晦关系;使我不能容忍。
她明白这一点后;有些黯然神伤。
〃铃木不会放你走的。〃
〃为什么?〃
〃我们都是他的臣民。〃
她指指阮文杰的尸体;小声说:
〃是他杀死的。〃
我大吃一惊。
〃我还以为是非洲人干的呢。〃
〃他只告诉了我一人。〃
〃是这样啊。你真幸福。〃
〃对不起。〃
苏珊低下了头。
〃我是一定要走的。〃我说。
〃如果一定要走;那么;我可以给你画一张地图。我会告诉你如何走。我会帮你对付铃木。〃苏珊说。
苏珊从七岁起就在美国各地流浪。她支付不起高额的网络费。这反而使她更能适应如今的环境。
很快;铃木也察觉到我的心思了。
〃你要逃走吗?〃
〃哪儿呀。〃
〃别骗我了。〃
〃谁说的?〃
〃没有人说。这还看不出来呀。〃
〃铃木;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还会找到洗眼镜的人的。〃
〃你别以为灵杖真的不能使用。我会弄通的。到时候;你别后悔。〃
〃铃木;你以为那真是灵杖吗?我想;你一定受骗了。真的灵杖;早被人夺走了。别人放了一个假的在那里骗你呢。〃
失去国度的日本人一时有些惊惶。事实上;他自己也在暗中怀疑此事。但他随即镇静下来。他反复向我解释那绝对不是假的。他诉说了他如何侦察到灵杖的全过程。
我从没见过铃木如此唠叨。他一向以沉默冷峻的面目出现。但他现在却两眼无光;神态可怜。
在铃木嘴巴闭合之际;我眼前出现了阮文杰的形象。我心中一阵恶心。
这天晚上;我终于决定逃走。我相信铃木已经失去了对下属的控制力。
是否找苏珊告别呢?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去找她。
〃你还是要啊。〃她叹了一口气。
〃是的。〃
〃我不能跟你一道去。〃
〃我早就知道这个。〃
〃你带上它吧。〃
她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指南针。我祖父来美国时带来的。是我们的传家宝。〃
我小心地接过来;揣好。
〃还有这个;你也带上。〃她又递给我一包玛那。
我说:〃谢谢你;苏珊。〃
〃狗怎么办?〃
〃就让你费点心了。〃
与狗分离;我有些不忍。但让它跟苏珊呆在一起;我是放心的。
她终于笑了笑;我有些迷离。
〃苏珊;〃我说。
〃什么呀。〃
〃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说。〃
〃你说吧。〃
〃你别跟铃木在一起吧。〃
她低头不语。
〃答应我。好吗?〃
她不摇头也不点头。
〃那我走了。〃
〃再见了。〃
我离开了苏珊;不回头;沿自由之路走去。我经过那些空无一人的房子时;不再感到害怕。
我又跨过那条马路。我以为还会遇见那两个怪人。我这回打定主意要勇敢地上去向他们问路。但我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我经过了希尔顿大楼。阮文杰的尸体还挂在那儿。天太黑了;看不清楚;他只是一束黑条。突然;从空中飘下什么东西。是一块布。是阮文杰衣服上的布。我想了想;把它拾起来;揣在怀里。
就这么离开了么?
我回头望了望。只见大海在房屋的缝间蠕动。
那本该是我的葬生之地啊。但是;一群亚洲孩子救了我。
他们把我带到了这个〃乐园〃。
我感到眼睛有些湿润。
我突然感到大地震动。楼群似乎也在摇晃。上面的灰尘和积雪被震了下来;像要发生巨大的雪崩。我立足不稳;急忙扶住身边一根电线杆子。过了一分钟;震动才停下来。
但我的心仍在颤抖不停。……
第六章新人类
离开铃木军团后;我开始沿苏珊画的地图;在美国大地周游。
我企望尽早与中国同胞联系上;以回到熟悉的祖国。呆在美国;每一分钟都有危险。
我不知道这种努力是否会有结果;但我必须尽力而为。我想这是由于体内中国基因作怪的关系。
隐藏在我体内的遗传因素;不管我身在何处;都将把我导向祖国。这就像候鸟脑中的磁导航器一样。
在进入第一个有人烟的小镇时;我遇到了仍在生活的美国人。我从他们口里得到了〃阿曼多〃崩溃的确实消息。
〃我们已与外界断绝联系。这已有一个月。〃一个穿着破旧袍子的男人说。
他已不再悲伤;而且很平静;像一具活尸。
我问他有没有见到中国人。他旁边的女人说;中国人都逃走了。他们不会同美国人一道留下来等死。怎么;你是中国人?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