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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伸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浔的眼皮轻动,慢慢张开一丝,琥珀色的双瞳,我熟悉的温柔,在眸光中展露无疑。
“我的浔,浔,你看见我了吗?看见我了吗?”瞳玥更加激动,抱着他,叫嚷着。
而我,只是望着那双眼,欣慰地笑了,笑意中,脸颊已湿了。
他的唇,渐渐有了血色,微微张翕着,吐出没有两个声音的字,那唇形,让我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冰冷。
瞳玥……
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唇形,描绘着这样两个字,瞳玥!
辰初云的话应验了,浔他,心心念念的,是瞳玥……
可是,那琥珀色的温柔,却停留在我的脸上,呼唤着,瞳玥。
“我是瞳玥,我是瞳玥啊。”她不断地拭着腮边的泪水,“浔,我是瞳玥,我回来了,我来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
回来实现约定?
我的唇角,扯出轻轻的笑意,嘲讽而冷然。
离汐师傅爱瞳玥胜过我,我放手了。
辰初云爱她胜过我,我也不再争抢。
但是浔,我不会松手。
“瞳玥……”他从我身上抽回目光,投射在瞳玥的脸上,虚弱地出声,“瞳玥,我终于,终于等到你了。”
她点着头,“再也,再也不离开我的浔,再也不离开……”
他轻轻地阖上眼,轻声道:“瞳玥,让我吻吻你。”
没有丝毫犹豫,瞳玥俯下身子,我看见她的两瓣红嫩贴上他,轻柔地吮吸着,我看见他微启着唇,迎合着。
我轻巧地站起身,掸掸屁股上的雪花,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般转身,“他才刚醒,带回去慢慢亲吧。”
手臂被人一扶,我侧脸看见辰初云担忧的表情,从他掌中抽出手,无所谓地一撇唇,“我很正常,你扶错人了。”
“紫儿!”师傅轻轻握着我的手,我没有抗拒,反握上那双清凉玉润,展露笑颜。
“师傅,我真的没什么,不用担心。”
突然发现自己的承受力竟然如此之强,他们两人在我面前拥吻,我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瞳玥她,是在宣告属于她的所有权吗?只可惜,我从未想过要松手。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被师傅强关在床榻间,填喂着各种药丸,然后独坐在我的枕边,如哄孩子般拍着我,亦或是闭上眼,恢复曾经石畔的他,微微仰首,蹙着眉头。
偶有夜晚,我在睡梦中醒来,晕黄的灯光下,银丝闪耀,冰白的指尖擦过纸张,发出清脆短暂的‘呲啦’声,他的面容在烛光中明灭,清瘦的背影孤绝寂寥,我静静地望着他,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一夜就此过去。
我没有问过瞳玥的事,也没有问过浔的事,因为每日的清晨,我都能听到这样或那样属于瞳玥的声音。
“慢一点,浔,别急着走,别摔着了,小心,小心点。”
“浔,你的身体已经号了,你可以调息了,有没有感觉到内腑的气流?”
“浔,你还记得剑招啊,真好看,从来没看见你耍过。”
而我,几乎没有听到过浔的声音,似乎从那次雪山归来,他的舌头就一直被冰冻着般。
抬眼扫过窗边,一双湛蓝的眼眸,我扯了抹没有笑意的笑容,他悄悄地闪没了身形,看来雪山归来,冻坏了舌头的,不止浔一个人。
自从那日我明白地说了狠话之后,他没有再接近过我,在某个假寐的午后,我捕捉到了他在窗边的人影,自此留心,原来每日,他总会轻轻地出现在窗边,只是看看我,又悄无声息地不见。
辰初云,你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就在一切都古怪而诡异的沉默中。
在师傅煎药未曾归来而房中只有我一人时,我的床边,出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对不起,请恕我不能起床相迎。”从被褥中探出头,我艰难地想要坐起,五百年了,我才真正理解了缠绵病榻的含义。
没有师傅的清冷,没有苍凝冽的孤傲,没有辰初云的高贵,他,就这么定定地站在我的床边,散发着内敛的气息。
“我到底是谁?”他轻轻地开口,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久久不曾挪开。
我失笑,“你记得你是谁,你就是谁。”
说太多,他不记得,徒惹自己心伤。
我不想说,我只会去做,当我身体好了,我就去寻回我的浔,只属于我的浔。
他垂下眼,眼神移到我的颈项间,因为挣扎的动作,紫玉钥匙不知何时滑了出来。
“这个身体有太多我不熟悉的东西,武功、真气、剑招,都不是我的,却似乎早已深刻在脑海中,随手便能使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的声音甚至没有太大的波澜,却不容拒绝。
“还有……”他手指一伸,正对着我颈项间的钥匙,“能告诉我,你这个钥匙和我脖子上的锁到底什么关系吗?”
我慢慢撑起身子,随意地将钥匙塞回衣服内,“紫浔公子,半夜三更私闯闺房,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劝你早些回房,莫要让瞳玥姐姐担心。”
“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吗?”他古怪的眼神,仿佛了然肯定着什么,“如果我说,雪山中你和辰初云的对话,我全部都听到了,你还会否认吗?”
他全部都听到了?听到了什么?
我诉说着和他的爱恋,我发的誓言,还有我在他胸前痛苦失声嚎啕似孩子,原来他都听到了?
我突然笑了,笑得胸口一抽一抽的疼,笑得直摇头,笑得流出了眼泪水。
我料定,瞳玥绝对不会告诉他任何曾经的过往,日夜的痴缠也是为了让他沉迷,只是她忘记了,纵然记得自己的爱人是瞳玥,纵然为她而死,纵然没有了与我的记忆,浔依旧是浔,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恃,内敛旁观一切的浔,当心中有了疑问,又如何逃得过她那双看似温柔却看穿世情的眼。
她刻意隐瞒,他却早知。
“那你想知道什么?”疯狂的笑让我胸口又是一阵阵的疼,我扭曲着脸,怎么也止不住心头的快意。
“知道真相,所有的。”他依旧平静如山。
“真相……”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这么多日,嘴巴里第一次感觉到了甜。
并指如剑,没有丝毫的内劲,我的手指在他面前缓慢地划着,他看着我的动作,一言不发。
“这是‘云霄风雷十六式’,传说中灭魔除妖的剑法,如果我说天下间只有两个人会,你信不信?”只是比划几个动作,我已累得气喘吁吁。
“我信。”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如果我说,我颈项中的钥匙,和你的紫玉锁本为一对,只有对方才能取下,再无他法,你会怎么做?”我笑意盈盈,尽管胸口的疼痛已让我的呼吸变得呼哧呼哧的粗重。
他手掌一伸,直接探向我的颈后,“啪”的一声,钥匙落入他掌中。
我再无任何力气,软倒再床榻间,却始终不曾收敛笑容。
论心思缜密,天下间几人能出紫浔其右?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浔涧之约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钥匙,我喘着粗气,捂着胸口揉着,“我不信你没有扯过脖子上的锁,还要试吗?”
“你和瞳玥是什么关系?”他手指一扣,钥匙挂回我的胸前。
我和瞳玥什么关系?
“我不过一介平民女子,既不知前世,亦不知来生,你问我不如直接问她,仙子之身,或许比我更清楚。”
“那你与我什么关系?”
他的口气波澜不惊,我的回答也是随意轻飘,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动作,不过静静地对望着,他问我答。
“我说了你也未必信。”
“你怎知我不信。”
“信了又如何,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怎么也不可能有当初的感觉,多说无用。”
“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
“你失了一魂,所以少了一世的记忆,这一世,是属于我的。”
“怎么找回它?”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回找到,这是我的誓言。”
“那好,我等你履行誓言。”
丢下话,他不再停留,直接转身拉开门,而我仰望帐顶,呵呵傻笑。
他等我履行誓言,就是在等待一个平等的机会,给我和瞳玥,我知道,至少在我找回那一魄之前,他不会让自己轻易跟瞳玥是。
浔啊浔,你没有让我失望,我很高兴。
师傅不知何时进了屋,依旧沉默寡言,将药递到我的面前。
默默地接过药,我看看师傅,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从雪山归来,似乎有什么在暗中发生着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师傅……”放下药碗,“我想离开。”
“去寻找紫浔的灵魂吗?”他接过碗,顺手拿起一旁的书,衣衫一摆,莲香四溢。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失落在哪,也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但是我一定会找到的。”
“再喝几日药。”他头也不抬,仿佛面前的书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哦!”我乖乖地应着,看着他清俊的容颜半明半灭在烛火中。
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了动力,也许是师傅的灵药开始起了效果,我的身体好得越来越快,短短几日,下地行走到活蹦乱跳,气息也逐渐地开始正常,虽然每日照样听到瞳玥娇娇怯怯呼唤浔的声音,虽然那夜后浔与我再没有任何交流,但是我就是知道,他与我,都在等待灵魂的回归。
我本没有行李,也没有包裹,提起脚一个人就能走,却不知为何依旧被人看出了我离去的念头。
看着面前站立的人影,我迈开腿,绕过他,走着自己的路。
“你要去哪?”他在我身后出声,让我停下离去的脚步。
心头一叹,我转回头,有些意兴阑珊,“太子殿下,我伤好了,自然就该走了,至于去哪,我自己也不知道,没有线索没有地点,天下随意走,所以我也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样没头没脑地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他踏前几步,靠近我。
我脚下一动,飘开几步,“莫不是太子殿下有好办法?还是太子殿下大发善心,想要陪我天涯流浪找人?”
我发誓,我真的不想用这么酸的口气说话,我应该是冷冷静静,将他打发了,或者干脆不理他,腾身而去,为什么我竟然在这里用一种弃妇的口吻和他废话?
是那眼中的阴霾?还是脸上的愁绪?那怯怯地想要靠近我,却害怕我恼怒的神情,虽然极尽遮掩,我还是能轻易地感觉到。
堂堂龙王太子,高高在上的贵族,为什么今天看在我眼中,只有狼狈?
“你需要我帮忙吗?”小心地问着,眼中有一点点的急切。
又一此,我忍不住地冷笑哼出声,“我已是下堂妻,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太亲近,惹人误会,更何况我相信我的浔,也不愿意手受你的恩惠。”
蓝色眼眸中的光芒又慢慢黯淡下去,他突然一抬头,似乎鼓足了勇气,“我,我会和紫浔说你的事,希望他能给你时间。”
我有些意外,辰初云,事事以瞳玥为中心的人,居然会说帮我的话。
摆摆手,“不用了,我相信浔,他可不是你,见异思迁。”
这话显然有些伤害到他了,我看见那白玉般俊美的脸,瞬间有些惨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原本没想这样对他,为什么就管不住嘴呢,我懊恼地转开脸,不敢看见他受伤的神情,“如此多谢太子殿下,紫涧告辞。”
再不看他,我一提气,人已腾身而起。
“小紫,我有个办法可能会快一点找到他的灵魂。”
我立在空中的身体一晃,所有离去的动作瞬间变形,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