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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嫂离宫也不过半日而已,臣弟这就命人去追。”楚煜躬身一拜,拂袖便要离开,却被楚琰出声唤住。
“朕已命人封锁了各处要塞,但没用的。他既然敢来,一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我们防不胜防。你去调兵吧,朕要攻克匈奴。一日不见天瑶,朕便攻下匈奴一座城池,朕倒要看看匈奴人能包庇他多久。”
楚煜一惊,忙拱手,“七哥,御驾亲征并非儿戏,还望七哥三思。”
楚琰凤眸一片清冷,眸中深邃让人不敢探究。“若朕不挑起战火,此生此世,只怕再无法见到她。”
“是,臣弟即刻去办。”楚煜躬身一拜,再无劝阻之意。
天下太平的日子过了太久,百姓自然不愿意再挑起战火。但楚琰是铁血帝王,他的旨意又有何人敢不遵从。翌日,大军整装待发,浩浩荡荡的向匈奴边境而去。
冀州,大翰皇朝与匈奴边境。好似有所预料一般,匈奴人已屯兵在边境之地,只等着楚琰前来。营帐之中,楚琰冷声而笑,看来,楚皓已是早有准备。当年只以为楚皓对天瑶不过是一时迷恋,没想到他竟也是用情至此。
不过月余的时间,楚琰已攻陷匈奴边境两座城池,却依旧没有天瑶的消息。而楚琰似乎也不急,依旧一座接着一座城池攻打,他心中也只有一个信念,灭掉匈奴,天瑶自然会回到他身边,若是没有,那么,他便血洗匈奴蛮夷之地,以此来给他的瑶贵妃陪葬。
桌案之上铺陈着匈奴地图,君宁一身银色铠甲,负手而立,端详良久后才开口,“父皇,孤城已攻打十余日之久,却依旧无法攻陷。孤城主将亦不过平庸之辈,难道城中还有高人指点?
楚琰目光淡漠的落在他身上,冷然的勾动唇角。“原来他就藏身在孤城之中,倒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父皇的意思,是说娘亲在孤城之中?”
“嗯。”楚琰淡应了声,楚皓跟随司徒烬多年,虽称不上用兵如神,也堪称良将,是以孤城久攻不下。
天瑶近在咫尺,他反而越发急切了。恨不得即刻就将她纳入怀中,狠狠的疼爱,为了不相干的人,她便可以牺牲自己,她究竟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置于何地。
“父皇,明日还要攻城吗?”
楚琰淡淡一笑,端起一旁温热的清茶,浅饮一口。修长的指随意点了地图上孤城的位置。孤城之所以为孤城,便是它与任何城池都不比邻,依山而立,易守难攻,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楚琰的大军久攻不下。
“既然难攻,那索性就不攻了吧。孤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现下已入严冬,相比城中囤积的粮食也不多。”楚琰缓声继续道。
“父皇是想围困孤城?”君宁蹙眉,眸中深邃沉淀。“只是,时间拖得太久,对我们并没有利,娘亲她……”君宁隐去了后半句,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楚琰的反应。父皇既说楚皓对娘亲有情,那娘亲在楚皓身边多停留一日,她的清白……
楚琰淡漠不语,但握在杯壁上的手指却苍白到发青。他是男人,又怎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他人染指,但比起天瑶的平安,一切又都变得微不足道。是的,只要她平安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
自从大翰铁骑围困孤城之日起,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平静如常的,也只有平阳公主的府邸。说起这位平阳公主,倒是有些来头的。她是匈奴王的掌上明珠,本已指了婚配,并非是现任的驸马爷。但五年前,公主遇见了心爱之人,誓要嫁与他为妻,匈奴王自是不从的,为此,平阳公主闹得厉害,甚至寻过短见,匈奴王才不得不从。只是,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也丢尽了脸面,便赐了封地,将公主与驸马流放。
公主府中,亭台楼阁,无不美轮美奂。匈奴虽不抵大翰富足,但平安公主却是奢华惯了的,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己。
布置精美的卧房之中,宽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她已经沉睡了月余的时日,丫头一直陪伴在侧,只是时日久了,也不免生出些许的不耐烦来。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步入一名锦衣华服的美丽女子,侍女急忙起身,淡淡的唤了声,“惠夫人。”
第229章 你是谁,我是谁?
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步入一名锦衣华服的美丽女子,侍女急忙起身,淡淡的唤了声,“惠夫人。”
“她还没有醒吗?”被称作惠夫人的女子在软榻边坐了下来,目光柔和的凝视着榻上沉睡的女子。她与五年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美丽而不可方物。若她是男子,相比也是要动心的。
“驸马爷带回这么一位绝色的美人儿,公主已经大发雷霆,恨不得她永远都不要醒来呢。”侍女毫不避讳的嘀咕着。
“不得胡说。”惠夫人轻责了句,目光依旧淡淡落于沉睡的女子身上。“也许她只是潜意识的不愿醒来。离开了心爱的人,生亦何欢,死亦何妨。”
“奴婢愚钝,听不懂夫人所言。”匈奴人大多是心直口快的,更不懂得中原人文绉绉的话。但她是很喜欢这位惠夫人的,她是驸马爷从大翰带来的女子,多说时候,总是安静的,公主骄纵,这些年她也没少吃苦头,却从不在驸马面前多说一句浍。
“你不必懂,好好照顾她便是。”惠夫人丢下一句,起身便要离开,侍女躬身相送,一路将她送到园外。而此时,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软榻之上,女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在无人之时睁开了一双明眸。眸中幽光清澈,哪里有半分昏睡的摸样。
的确,她已清醒多日,只是醒来之后,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这种茫然让她不由得恐惧,在她未想出何去何从之前,她只能继续装睡。
几日之中,她接触到的人,除了服侍她的侍女和刚刚那位惠夫人,还有骄傲的公主,每次她来,都要颐指气使的骂上一阵子,什么狐媚子,只会勾。引人夫君,好在公主就是公主,总算是有教养的,并未讲出太难听的话。夜幕降临之后,守在她榻边的就换成了一名男子,他的声音很温润,却带着很强的占有欲。他不停的唤她‘阿瑶’,她想,那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毗。
几日下来,她大致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她应该是那位驸马从外面领回的女人,驸马家中已有公主正妻和眉妾,并且,从刚刚惠夫人的言语间,她想,在进入这里之前,她应该是有自己的爱人,但他是谁,又在哪里?她统统不记得了。
侍女回来之时,见床上女子睁着一双璀璨明眸,不由得一阵欣喜。“夫人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驸马爷。”
天瑶淡然的起身,并未回应,翻身下床来到窗前,轻推开窗棂,目光随意扫过窗外风景。蛮夷之地冷寒,她下意识的拢了身上的衣衫。
“阿瑶怎么站在窗口吹风,若感染了风寒又当如何?”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子低沉的话语,带着几丝关切的味道。这声音她熟悉,这几日下来,每到傍晚,这声音必然是会出现的。回头,探向声音的来处,一男子长身玉立,生的倒是极俊逸的。
“阿瑶。”他又低唤了一声,来到她身旁,手臂顺势揽上她腰肢。
天瑶微蹙起眉心,下意识的躲闪,抬眸迎上男子的目光,半响后,淡淡开口,“这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一连着丢出三个问题。却独独没有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很显然,她对他并不感兴趣。
“这里是边境孤城,我是楚皓,你是阿瑶……我们是夫妻。”楚皓试探的回答,却见她眸色淡然,竟无一丝波澜。
“嗯。”她随意应了声,“对不起,我记不得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眸中一闪而过锐敏之色,那么快,竟是连楚皓也不曾扑捉。若没有惠夫人的那句:生亦何欢,死亦何妨。她或许会相信他,但如今,她对他已起了疑心,自然对他的话多半不信。
“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才会受伤失去记忆。”楚皓握住她微冷的小手,低头想要亲吻,却被天瑶用力甩开,气氛一时间变得僵硬,楚皓微眯了眸子,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竟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复杂。
天瑶却依旧淡定自若,只低声回了句,“我记不得了,不习惯。”
楚皓微叹了一声,看她眸中一片茫然,总算放心了几分。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呢,她已经服下了忘情草。现在,他们需要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已。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用来等待她。
“驸马爷!”侍从匆慌而入,躬身来到楚皓身前,目光扫了屋内众人,却隐去了后半句。
楚皓心知必是楚琰的大军又有所动静,云袖一拂,对天瑶道,“为夫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天瑶并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依旧一片清冷。
……
楚皓尚未离开天瑶院落,但见平阳公主匆匆而来,身后跟随着几名丫头侍从随身侍奉。“你又来做什么?”
“听说你那心肝醒了,本公主来看看,难道不成吗?”平阳公主语调轻慢,尽是嘲讽之意。
“大翰大军兵临城下,本王现在不想与你争吵,乖乖回你的地方去,别惹我生气。”楚皓吩咐一旁侍卫送公主回去,但显然,这是赶人的意思。平阳的脑袋虽不灵光,却也没有蠢笨到无可救药。
“别以为我不知道,兵临城下还不是那个狐媚子惹的祸,大翰天子岂是等闲之人,夺妻之恨怎会不报复!失了两城父王已然动怒,若你在这般不知节制,只怕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平阳公主是出了名的嗓门大,若非离天瑶的屋子尚有一段距离,楚皓真恨不得一掌将她毙命。
“区区一个匈奴王,本王还不放在眼里。兵临城下又如何,只要有天瑶在,楚琰绝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就是本王的护身符。至于你,给本王老实一些,否则,有你的好看。”楚皓冷声的斥责了几句后,便拂袖而去。
院门外,惠夫人恭敬的站在一旁,见到楚皓,微微躬身施礼。
“看着她,别惹出事来。”楚皓低声吩咐,但看着她的目光却明显温柔了许多。
“是。”惠夫人温声应着,转身走向园内。平阳公主见到她更是恼火。她与楚皓如胶似漆之时,并不知有这女人的存在,直到赐了封地,她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面前,才知楚皓还有一个娇滴滴的侍妾。
“园子里风大,公主还是请回吧。”惠夫人微微俯身施礼。
“少在本公主面前装慈悲,屋子里现在多了一个绝色的美人儿,我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男人还不都一样。你们中原人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平阳公主不冷不热的嘲讽着。
惠夫人一笑,竟无半分恼意。“新人有热度,旧人有厚度,爷一向是雨露均沾,公主又何必自寻烦恼。”
“你……”平阳公主一时语塞,转身拂袖而去。
平阳走后,惠夫人身后侍女不由得掩唇低笑,开口道,“平阳公主何曾在夫人这里讨到过便宜,驸马爷还是最疼爱夫人的,您在她面前又何必屡屡迁就。”
惠夫人轻叹着摇头,“她终究是一国公主,我们也要仰仗着她才能在匈奴有一席之地。能忍便忍着吧。”话音刚落,她回头看向屋内,半敞的窗棂旁,天瑶慵懒的斜靠着窗壁,风扬起她额前一缕发丝,她随意用尾指抿在耳后,淡然的好似窗前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