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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要告诉你的是,你既然是我的分身,就必须履行你所应尽的义务。要知道,身为一个附属品,你永远不能忘记一件事……”蔓夜突然向前一屈身,诡异地笑着对我说:
“木偶逃得再远,逃不过主人手中的那根线。”
“呈过来!”蔓夜呼地站起身,“啪”地打了个响指。
几个花女步伐齐整地随之而来,恭敬地为蔓夜呈上一盏盛着青蓝色液汁的高脚水晶杯。蔓夜单手举起高脚杯,姿态优雅地向我走来。
我清楚地看到了在她晶眸中不着痕迹地划过的一丝凌厉。
“这是你的本命花凝结而出的花之精华,里面包含着你所有的记忆。”蔓夜放柔了声音在我耳边轻声道,并持着高脚杯缓缓走到我身前。就在我咬紧牙关打算誓死也不喝那杯一看就不象什么好东西的液体时,蔓夜却并没有来捏我的下巴,而是将那液体一点一点地浇在了我的头上。
一丝丝冰凉渗入我的头发里。一根红色发卡突然从我的发间滑落,摔在水晶石面上,诡异地消失了。
头皮急剧地收缩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黏湿的液汁。我只觉头顶发麻,一簇电流骤然击入大脑,无数个从未有过的记忆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陌生的片断与图象蜂拥而来。
我看到自己跪在生冷的水晶石地面上,低垂着头向蔓夜效忠;我看到自己手持毒刺扎入他人的心脏,鲜血飞溅了我满头满脸;我看到自己迷倒无数哄骗而来的天真孩童,活生生地抓出他们的眼珠和心脏;我看到自己在杀人之后舔净刺上的血,去扎开死者的头盖骨舔拭脑浆。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我不会杀人,我不会做这么多凶暴残忍的事,我不会嗜人血肉,吸人脑髓,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就砍……
我不会……我不会……我不……
我……到底是谁……
我是来自现代的无知少女夏边,还是遗忘大陆上残忍的花之杀手夏夜?
“你因为渡越冥之暗河,才会失去记忆,你的头顶上所生长的正是你的生命之花。你是夏夜,你是我的花之分身夏夜!”
夏夜,我是夏夜……原来我叫夏夜……
神志恍惚了……我感觉我的思绪正在渐渐远去,探向那一片不可知的地方……在那意念的边缘之地,我看到了平原上一朵孤独地摇曳着的蓝色小花……
夏夜……我叫夏夜……
我是荧夏之花,夏夜。
我是一朵借蔓夜精血凝结人身的附属之花,我是紫晶堡主职暗杀的影之分身。
夏夜,我叫夏夜。我的名字,是夏夜。
第三卷 迷城篇 蝶毒无香 第三十七章 未完的任务(一)
所谓分身,就是傀儡的代名词吧……彷佛一只操线木偶,时刻被掌控着方向。从一朵卑微的花,到一个卑贱的人,这就是我所经历过的,并还要继续经历的生活……
木偶是不需要思考的……木偶只需听从主人的安排。
我是蔓夜的木偶,蔓夜是我的主人。我的生命由她赐予,也将由她掌控。
我是紫晶堡的暗之杀手,我惯用的武器是一根长约一尺半的墨黑毒刺,我曾独自刺杀过三百余遗忘大陆顶级人物,在几月前我前往光之域的过程中,我误渡冥之暗河,导致记忆错乱,身体穿越到其它大陆,直到今日才重归花堡。
“是命运将你指引而来。你注定要回归花的怀抱。”
是命运指引我……命运……回归……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隐约看到蔓夜犹如葡萄粒般剔透的黑眸闪闪发亮。我听到从远方飘摇而来的轻灵声音。
“你是谁?”
“我是荧夏之花夏夜。”
“你的任务是什么?”
“杀掉星火传人。”
“很好。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完成你之前所耽搁的任务,刺杀星火一脉传人。这一次,你的搭档是紫晶堡领事花仆飞龙。”
“是,我的主人。”我低垂着头,沉声应道。面前那个高傲的女子得意地走过来,将一只手放到我的头顶上。
“我赐你一日异能之术。任务成功则罢,如若失败,其术必立时反噬,你将受万虫噬心之苦。故你此行,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夏夜明白。”
叛逃者,死!失败者,死!
我静静地接过花女们递来的墨黑毒刺,带着那溢满身体各处的陌生能量,与飞龙一起顺着平滑的水晶地面直走而出。我的记忆对这里很熟悉,每一处的转弯,每个地方的布局在我脑海里都清晰可见;但我的身体却对这里很陌生,陌生到走几步路都会被绊倒。
是我离开太久了吗?
我看着前面飞龙的挺直的背影,脑海中一瞬间便划过他的诸多事迹。我知道他背叛本族,杀害师傅,将灵魂卖给蔓夜用以换得形体。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我为什么会知道?我还知道黄昏森林的所有局态,了解上千种毒花毒草的状态,还通晓部分古精灵语。可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你在想什么?”飞龙回过头来,挑着眉毛看我道,“木偶也需要思考吗?”
我是木偶……木偶是不需要思考的……
“走吧。”我淡淡地道。
出了紫晶堡,我与飞龙一起在宽广的暗夜花之迷海上跳跃前进着。飞龙步法熟稔,行进得异常轻快,而我虽然深谙跳跃之法,但身体就是跟不上,多次失脚摔入花海之中,把整齐布列的花阵杂得一塌糊涂。飞龙也不说什么,只是非常明显地在清秀雅致的脸孔上流露出厌恶之情,然后从鼻孔里往外哼气。
是怪我耽误他的时间了吗,耽误他变成小姑娘去骗贵族男子的蓝宝石项链?
我为自己脑海里冷不丁窜出的想法感到羞愧,我本应该是一具冷静的傀儡木偶。于是我不再去看飞龙,也不再去注目任何东西。任务,只有我的任务,只有主人交给我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我们飞出了花之迷海。再往前去,是路兰慕斯的老家伙萝丝·卡里姆达的常驻地了。
同往常一样,这个丑陋的老女巫正在炼制她的恶心药水,那难闻的气味足以熏翻一头公牛。
我没有绕道的打算,径直在大路上朝前走,并一脚踏死了两条前来挑衅吐芯子的尖脸黑花毒蛇。
“给我让开。”我对巫婆冷冰冰地命令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道。”
老巫婆愣了一小下,续而象充了气的皮球一样蹦起来,鹰钩鼻子上下直甩。她挥舞着手里的大腿骨棒子嗷嗷怪叫,意思似乎是我好心饶你一命你却不识好歹来招惹本巫师,这回一定要取了你的鼻子熬汤云云。
她什么时候饶了我的性命?我之前有见过她吗?我不认识她,却为何会知道她的资料?我还知道她讨厌光,炼制药水是为了让自己的容貌变美……
不!那一切与我无关,我不要知道!我只想去尽快找到星火传人,用我的毒刺深深地穿进他的心脏。我要尝尝他的鲜血的味道,我要尝尝他的眼珠的味道……
而阻碍我前进的路的人,我会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下地狱吧!”我狞笑着迎上了老巫婆,在她惊异的目光中以不可思议的奇怪身法躲过了数道咒语光束,将飞速生长变长的毒刺扎入她的体内。她惊叫着向后猛退,脱离了毒刺的攻击范围,而后跨上横放在坩埚旁的破扫把就往天空中逃去。飞了没多高,老巫婆身子一歪,从扫把上直直地摔了下来,当即摔断了一条腿,趴在地上呻吟。她的胸口密密麻麻冒出了无数根墨黑的毒刺尖。
隐伏在暗处的飞龙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一脚踏过老巫婆挣扎吟痛的躯体,踩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不再理会老巫婆,而是看向飞龙道,“星火传人在哪儿?”
“你问我吗?”飞龙状似无辜地眨眼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你在万花之池里提到过他。你说他……”
“说他什么?”
“你说……”该死,我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记得了……为什么我会不记得!我想说什么?刚才我要说的是什么!
“他在哪!”我红了眼,大声吼叫道,手里的毒刺攥得紧紧得,做好了下一秒就往他身上招呼的准备。
“既然你那么着急杀星火传人,那就自己去吧。他就在左前方的树枝上。蔓夜虽然要我做你的搭档,可没规定要一起动手。你先去杀吧,我准备一下再去。”待飞龙慢悠悠地说完,他的身形已经飘到了五米开外。
“我不需要你帮忙,胆小鬼。”我冷冷瞪了飞龙一眼,自己一个人甩开大步向左前方走去。
星火传人,擦干净你的脖子等着我吧!
第三卷 迷城篇 蝶毒无香 第三十八章 未完的任务(二)
我绕过几棵纠结丛生的树,放肆着目光四处搜寻着,并把自己的神经与周围的花和草连接起来。奇怪的是,今天连接状态不怎么好,以花为本身的我本应该是非常擅长与植物交流的,难道是太久没动用能力的原因吗?罢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本身的手,脚,眼的工夫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了!
右边第二棵树!
那是一棵榛栾树,它的特点是少刺多叶,树干间多枝桠,呈V字形。而此刻,那个本应是V形的地方却多了个圆形物体,飞龙说星火传人在这边的树枝上,那么此物必是我的目标星冕无疑了!
星火传人的名字是叫星冕没错吧?
记不清了。
他叫什么名字与我无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黄昏森林里也与我无关。我唯一在意的,只是他的命!
我要他的命!
我握紧了手中的毒刺,一步一步缓缓地向那棵榛栾树走去。我努力地想放轻脚步,也认为我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可是在接近榛栾树的时候,还是发觉树上的圆形黑影忽地一下立了起来。
被发现了吗?
我紧张地持住手中的墨黑色毒刺,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星火一脉不传秘技乃是源自清罗大陆的星火剑法,对于武招,魔攻,乃至魂术都有着高深的研究,甚至在治愈方面也有涉猎,是一部极为强劲的剑法。我脑海里对世间仅存的星火传人星冕的记忆是,他是个软弱可欺的,不懂任何武功的人。可现在看起来却并不是这样。
他正从郁郁葱葱的榛栾树上一跃而下,那一连串的流畅动作证明着他的高超协调能力。别的不说,至少他的手部和腿部力量很强,身体跳跃动作轻灵如燕,判断能力也不差,嗓音洪亮清脆……
等等,他在喊什么?
阿夏?
叫谁?他在叫我吗?
他认识我?
“阿夏,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蝴蝶香?”
星火传人高兴地一溜儿向我直跑而来,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心吗?
我眯起了眼睛,把毒刺横在胸前,做好了应对他一切突然袭击的准备。我冷冷地看着星火传人清秀的脸,在心里猜想他所有做法的背后目的。
星火传人看到我僵硬的表情后,知道他的诡计已被我戳穿,便悻悻地停住了脚步。
“阿夏,你怎么了?”他不放弃初衷,依旧假惺惺地问道,脸上还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我冷笑一声,淡淡道:
“不用装了,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信你了么?”
“啊?怎,怎么了?信我什么?”星火传人装出茫然的样子道,“阿夏,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星冕呀?你怎么了,蔓夜对你做什么了?你头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