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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帝亚回过头对阿茉一笑,又摇摇头,耸肩无奈道:“施术者用自己全身的血作为媒介下的毒咒,解掉并非容易。”
阿茉又低下小脑袋。
克克罗帝亚伸出一伸手指,转头对一旁笔直立着的赫俄西斯说:“是叫……莎珈吧,那个以前服侍f的血族。”
赫俄西斯俯首,“是。”
“虽然是被流放的,但毕竟也是奥赛德勒家族的女儿,以身上的血脉下的咒语约莫有些难办——用自己的生命换见上自己主人一面的机会,还真是忠心呐,她估计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罢。”
语气末了几分单薄嘲讽,阿茉抬起头,克罗帝亚依旧微笑着。
“莎珈……用自己的生命下的咒?”
“是,血咒。”克罗帝亚长袖一挥捻了个决,房间里的魔法阵更亮了,“在下暂且遏制幻术和毒性的侵蚀,估摸得将大长老唤来再作打算,不过这般惊动了毕竟不是件好事儿,奥赛德勒家族究竟如何动作也说不清……”克罗帝亚笑眯眯地自言自语,“殿下还是一如既往不照顾自己呢,这样有趣的发展实在是令人心醉。”
阿茉抬头用大眼睛看着他问:“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么?”
克罗帝亚走到门前的动作一停,回头眯眼瞧了瞧阿茉,笑着说:“f可是永远不会露出这般无助的表情的……”说了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如一只打盹的猫无意间扫到了自己的猎物,那么一瞬锐利的目光如针扎。
他意味深长一笑,身子完全转回来走向她,赫俄西斯立于一边面无表情。
阿茉一愣一愣的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克罗帝亚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托起她的右手,抬头用淡灰色的眼睛温和笑着注视她,方才那捕猎般的目光如同幻觉。
“在下刚刚有了好主意。”
“……哎?”
克罗帝亚温柔笑着,“安茉小姐有多爱他?”
手被一个面貌清俊儒雅的男子握着,又被问道这种问题,阿茉脸红了,“长老您是什么意思?”
克罗帝亚淡笑着握住她的手指,“放弃自己生命——即便自己沦为躯壳,也愿意吗?”
******
第三天阿茉早上睡醒后,属于血族的白昼还没有到来,即便在夜里也可隐约见到厚厚的云层覆盖天空,逼仄地透不出气来,沉沉的仿佛随时都是一场灰色风雨,扑头盖脸挥洒大地。
阿茉换了黑色的洋裙,裙摆长长的缀着黑色的花朵蕾丝,束腰公主袖,然后把一头金发扎起来,将自己打理了一番,她看着镜子中的女孩,因为不见光比以前更白了,秀气姣好的五官显示着青春年华的优越性,眼底轻微的青紫因此越发明显。
她去钝妖的房间看他,一夜过去他还是昨晚那个模样,长长的睫毛闭合着,她拿了本书坐在床边看,一坐坐到了中午。
服侍她用餐的如今换了名女佣,规规矩矩的,推车进来时微微一怔,掩唇忍不住说道:“这条裙子……是爱芙小姐常穿的呢。”
阿茉听了也是一怔,犹豫了一会儿放下书站起来,“对不起,那……那我去换掉好了……”
“不用,安茉小姐穿起来真的是十分美丽啊,”女佣将餐具和菜肴摆在雕花楠木小桌上,看着阿茉赞叹道,“——简直就像爱芙小姐在世嘛。”
阿茉听了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下午从王都来的医师又过来了一趟,无果,出门时那些血族的眼睛一双双落在她的身上,意义不明,晚上屋内燃起了幽蓝色的灯光,据女佣说血族的灯光都是蓝色,只有阿茉那间房钝妖布置成了人间的橘黄色灯光,饮食用餐也是特别准备。
阿茉坐在床前,手穿过结界去摸钝妖的脸,下巴干干净净的,她又摸了摸,低下头亲了一口。
“睡美人,你就那么喜欢她啊,现在都不醒来。”
没有人回应她华美的卧室寂静无声,她嘿嘿笑了笑。
残酷的现实,与幸福的梦境,你选哪一个?
克罗帝亚的话语至今在耳边萦绕。
“如果是安茉小姐的话,也许可以破除这个幻术嘛,潜入殿下的意识带他回来。”克罗帝亚理了理自己的黑色衣袍,“虽然在下前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被在下窥探内心的话殿下一定会生气的,安茉小姐的话自然另当别论。”
“只不过沉溺过去的殿下忘记了你,如果殿下在幻境中f和你之间选择了她,如果奥赛德勒家族那边已经施展了术法,f直接占据你的躯体的可能性是极大的,而安茉小姐的自我就会这样消失……换而言之,安茉小姐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
“除开这些,潜入意识的过程中丧失自我被殿下的记忆所影响也是极为容易的,结果也是f苏醒,她的灵魂和你的身体融合。”
“如果安茉小姐确信殿下足够爱您的话,不妨一试,在下十分愿意帮助小姐潜灵,卖殿下这个人情呢。”
她当时听了,脑袋里没有多少空间去思考,只是说让她想想。
“安茉小姐还是尽早决定的好,时间越长,即便是‘鸦’,身体也会越加虚弱。”
阿茉低头凝视男人的睡颜,安静的好似死去一般,如果小爱能够回来,他根本不会犹豫的吧,她也明白自己是替代品。
她心里像是被凉水浸过一般。他说过他这一世只陪着她,那是骗人的吧。
“……你要看也看真实的小爱才对,梦里的有什么好看的?什么血族王牌啊冒牌货,弱爆了。”
阿茉先是伸手抚摸男人的脸,然后用力掐了掐,她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在他胸口,她金色的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小声说:“我把小爱还给你,你醒来好不好?”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闭上眼兀自将脸埋了下去。
“如果你只要她,我一定把她还给你……”
******
蒙蒙烟雨在山峦间笼罩一抹暗灰的轻纱。
视线越发昏暗,冷啸的风吹过她的发丝,阿茉抬起脸,克罗帝亚长老张开的琉璃结界流动着暗蓝色的浮光,雨水哗啦啦顺着结界屏障淌下,在地面积上小小的水潭。庭院里的植物被雨珠拨打得摇摇曳曳,泛出翠绿洗过的光泽。
她依旧穿着黑色的蕾丝裙,站在花园中间,手臂和脸颊上都用朱砂描上细细的符文。
管家立于一边,女佣替他打着伞,克罗帝亚也立于结界之中。
“最后一次了,不可以后悔了哦。”
克罗帝亚明知道回答依旧笑着。
阿茉抬头望望天空,雨珠细密地落下连成直线如撑开的伞,复又望望克罗帝亚轻声道:“开始吧。”
克罗帝亚缓缓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把镶嵌着鲜红宝石的银色短剑,雨天中泛着光芒。
“它与你的灵魂意识同化,幻境中如果觉得情况不对,将剑刺进自己的身体用来脱身。”
阿茉接过剑,朝克罗帝亚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克罗帝亚眯眼笑了笑,注视她的脸一阵才轻声说:“我有一位未婚妻。”
金发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后他继而补充:“婚礼上她被她心爱的男人带走了。”
“……诶?”
“这样挺好,嫁给我她也不会幸福。”克罗帝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银色身影,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柔软了几分,笑道,“她是个傻乎乎的女孩,和安茉小姐几分相像——如果她是人类会更加快乐一些罢。”
语毕,克罗帝亚后退几步,戴满戒指的十指张开,蓄起光亮。
阿茉脚下张开一张巨大的魔法阵,悠悠旋转,幽蓝色的光芒流转如灯冉冉于她周身升起,光亮越来越盛,阿茉感觉身子渐渐轻了,意识渐渐模糊,视野里的纯白光芒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飞翔远去。
等光芒如潮水从两边退开,面前画面渐渐清晰,阿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高空之中,脚下是大片墨绿的森林,匍匐于山峦间。
这里是……幻境?
喀拉喀拉。
一辆马车蜿蜒在山道上驶向山林深处,阿茉低下头,它正朝森林高山间的那座雄伟而古老的城堡靠了过去。
马车颠簸,车里的少女拨开了车帘探出头,用一双莹润的湛蓝的双眸望着这些陌生葱郁的景色,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小爱的过去章节了
不会太长,毕竟不是主要的,大致会讲清楚
☆、44Chapter 44
她过了许多许多年;那些即便对血族而言也足够称得上漫长的时光后,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时他的脸。
爱芙原来是不叫爱芙的。
她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她接了“鸦”之位后被十三氏族大祭司赠与代号“F”后自己的名字就被其他同胞遗忘了;即便是战争中死去的家人,生前的最后也是F之类这般的称呼。
关于接管“鸦”的名号;王都大将军甚是不满;甚至直接说“那般的小女孩都能够继承这般位置;血族暗部地下军队这是衰落了吗?她可以,厄罗娜还不是可以”。
——这里爱芙需要解释一下;厄罗娜是将军大人弗洛罗迪斯的女儿,刚出生没有三个月,将军弗洛罗迪斯说话三句不离他女儿,十足的得瑟模样。
对此克罗帝亚的评论是:“能力无关外貌;这是血族里的常识。”
爱芙对此甚是满意,十三氏族长老中她最喜欢他。
爱芙灭掉狼族的一整个军队后下一个任务令她颇有微词,血帝陛下直下的密诏,不得不从。
******
暗青色的天空下,一切景致被蒙于尘埃之中。马车颠簸地行驶在山道间,她托着腮靠着窗户,百无聊赖地拨开马车的车帘眺望着葱郁的山间景色。
这么偏僻的地方,到底住着谁呀。
等到了山上她都要坐晕了,马车一停,来给她带路的管家赫俄西斯下车然后打开门,请她下来。
下了车抬头一看,爱芙那混混沌沌的思绪立刻惊醒。
一座豪华宛如宫殿的巨大古老城堡矗立在她面前,四周的树林波涛般将它围绕。城堡的墙壁窗棂间镶嵌着青灰色的兽首雕像,怒目圆睁栩栩如生,前庭大道花园两旁各十二座恶魔雕像,底座雕刻咒文法阵,最高级别的园林布置,皇室独享。
她穿着藏蓝色的刺绣呢子大衣睁大了眼睛,一头金发在灰暗的天穹下熠熠散着光,忍不住感叹道。
“天,这明明就是座稍微缩小了一点的血帝皇宫嘛。”
这该死的有钱,她就算做了“鸦”薪水估计攒个几百年都说不准能买得起。念此爱芙望着眼前一大片前庭,叉起腰摊手道:“光这前头的花园,赫俄西斯,你说咱们能驾马车进去么?从这大门到屋里走起来明明要半个钟头了好吗?这么大的前庭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黑色制服白色领结的老管家——赫俄西斯下车后走到对金发少女旁行了一礼,“血族皇家之地这等肮脏低劣的马车是不允许沾污半步的,请随老朽来。”
爱芙撇撇嘴,诏书只是说命令她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也没说,究竟卖着什么关子?
算了,爱芙一边走进庭院一边想,再怎样里面也不会住着个王子,她怕个什么。
……
“这座城堡的主人是血帝长子大王子殿下,希望爱芙小姐见面时能够得体一些。”
赫俄西斯一边踏上旋转楼梯一边说。
“……=口=”
什么状况。
王子殿下?
爱芙转而盯着赫俄西斯笔挺的脊背:“表现不得体?您是蔑视我的出身吗?”
的确,她这种贫民出身的少女能够当上“鸦”算得上是古今奇谈。
赫俄西斯回眸轻微扫了她一眼,走上三楼,伸手俯首恭敬道:“这边请,殿下在走廊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