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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见了,便笑嗔君伯恭道:“老爷敢是想着马上要当老丈人了,高兴得糊涂了不成,这些事,如何好让大小姐来安排?”
君伯恭闻言,这才想起这些事确不好让君璃来操办,不合规矩还是次要,就怕君琳知道是君璃为她操办亲事后,心里不痛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虽说他有是法子弹压她们母女,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沉吟道:“罢了,这事儿我明儿亲去请了后廊下你大伯母来帮一下忙。”
君璃闻言,忙道:“有大伯母主理此事,女儿也可以放心了,只是就怕到了那一日,母亲身子还未康复,不知道能否见客……”变相问君伯恭寇家下聘那日会不会放杨氏出来。
君伯恭想也没想便道:“你母亲此番病得不轻,只怕那日是不能出来见客了,好你大伯母身上虽无诰命,却是咱们君氏一族宗妇,由她出面接见寇家夫人,也算是给足了寇家脸面。至于你母亲那里,待我与寇大人商量好婚期后,再使人与她说一声也就罢了。”
说来总是疼爱了那么多年女儿,却只肯出五百两银子作为其夫家来下聘时回礼花销,由此已不难想到,君伯恭必不会与君琳置办多丰厚嫁妆;而杨氏与他夫妻十几年,公平公正说,也是功大于过,可如今君琳夫家来下聘这么大日子,他却依然不肯放杨氏出来……就算君璃心里觉得杨氏与君琳这是咎由自取,依然禁不住齿冷,不想再见到君伯恭这副令人恶心嘴脸。
因只屈膝应了一声“是”,说了一句:“爹爹若没有其他吩咐,女儿就先告退了!”便转身离去了。
翌日,君伯恭果真亲去请了他口中那位‘后廊下大伯母’,亦即现今君氏一族族长夫人潘氏来。
潘氏五十来岁样子,梳着端正圆髻,穿着秋香色褙子,乍一看颜色浅淡不起眼,但稍一细看便知道那衣料是贵重妆花缎,与头上戴翡翠头面耳上戴翡翠耳坠一样,都透着一种低调端庄与华贵,一双眼睛是炯炯有神,很有威仪,让人一望便禁不住生出几分敬意来。
君璃与君琳早接到消息,领着人接了垂花门外,待潘氏下车后,便忙迎上前屈膝见礼,口称:“给大伯母请安!”
潘氏微微颔首,命二人起来,又细细打量了君璃一番,方淡淡一笑,缓声道:“你如今这样,很好,若是你母亲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说着,不由想起当年谈夫人还时,二人虽已是出了五服妯娌,却比一家子几个亲妯娌还要相得些,为此谈夫人去世时,她还难过了好些时日,耿耿于怀了这么些年,如今瞧得君璃站面前,宛若谈夫人世一般,总算不那么意难平了。
君璃之前虽未见过潘氏,但想着谈夫人既能将留给他们姐弟嫁妆托她代为照管,定是相信她是那等真正品行端方高洁之人,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不由又平添了几分敬意,恭敬答道:“若是没有大伯母这么多年悉心照拂,侄女儿也不可能有今日,还请大伯母受侄女儿一拜!”
说着,认认真真给潘氏行了个礼。
潘氏见状,却也不多说,只坦然受了她礼,然后被簇拥着去了如今君璃君珊处理家事那三间小抱厦。
☆、第八十一回 困兽
章节名:第八十一回 困兽
一时到得抱厦内,君璃先恭请潘氏坐了上座,又接过晴雪沏来茶亲自奉与潘氏后,方歉然一笑,道:“母亲忽染重病,以致卧床不起,偏三妹妹好事即,侄女儿与二妹妹虽蒙爹爹不弃,令我二人暂代管家,到底年纪轻经历事少,说不得只能打扰大伯母清静,还请大伯母恕罪!”
潘氏浅啜了一口茶,点头道:“都是一家人,难道你们一房失了脸面被人诟病,我这个族长夫人脸上就很有光么,原也算是我分内事,大侄女儿不必这么说!”
一旁君珊忙也赔笑道:“话虽如此,到底是因我们姐妹不成器,才害大伯母受累。”
潘氏闻言,正吃茶动作一顿,不由抬头看了君珊一眼,但见其穿了杏红金丝撒花银白滚边褙子,米黄百褶曳地罗裙,头发整齐梳成一个单镙,戴了赤金镶红宝石喜鹊登梅簪,不但打扮得比先时端庄大方不少,与自己说话时,虽脸上仍明显可见紧张之色,对比起先时来,亦有如天壤之别,与身着蓝色如意云纹衣裙,头戴宝蓝点翠珠钗君璃站一起,恰如春花秋月,一时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球。
潘氏心里方才临来前那点子不悦,登时去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潘氏今日是不打算来,她当年既与谈夫人交好,自然见不得君伯恭谈夫人去后所作所为,见不得杨氏自己生儿女便是宝,人家生孩子便是草,对君琳君璇便一味娇惯,却将君璃这个原配嫡女和君珊这个庶女养得一股小家子气之举,是以即便君伯恭如今君氏所有族人里,官是做得大,杨氏诰命也是高,她素日却几乎从不与杨氏往来;而君伯恭与杨氏也知道潘氏不待见他们,无事时一般从不往潘氏跟前儿凑。
再者,此番君琳宁平侯府落水之事是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那些人又都有亲戚,一传十十传百,潘氏多少也听说了几分,心里对杨氏就越发看不上,还是听说杨氏即日便“病倒”了,想着君伯恭这次总算不那么偏心了,方君伯恭去求见时,答应了见他。
却不想君伯恭却一开口便是请她过府帮着主持君琳夫家来下聘之事,潘氏委实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他,打早儿便坐了车过来,然心里终究有几分被勉强了不悦,还是这会子见了君璃与君琳都与以前判若两人,心里方终究好受了不少。
潘氏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又柔和了不少:“你们姐妹毕竟年纪轻,又是刚接收管家,没经过这些事,一时间心里没底也是有,我们做长辈这会子不旁边看着你们,指点你们,待何时?”
君璃见潘氏态度比之方才柔和了不少,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是那会与自己好运气作对人,因忙笑道:“大伯母既这般说了,这几日我与二妹妹少不得要腆着脸多请教大伯母几次了,大伯母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呱噪。”
潘氏微微一笑,因知道杨氏并未料到君琳会这么早这么出嫁,男方来下聘时回礼必定是来不及准备,便也不多说,待问过君璃君伯恭让账房支了五百两银子来做回礼花销后,便传齐了管事妈妈们,一桩桩事一件件事,有条不紊安排起来,该现做立刻赶做,该现买立刻去买。
君璃与君珊则侍立一旁,看潘氏一脸轻轻松松就已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都是满心佩服,觉得自己要学实还很多。
这样过了三日,回礼都准备妥帖了,潘氏便说次日不过来了,只待后日寇家正式来下聘时,又再过来,君璃与君珊都有些不舍,觉得这三日下来,二人都是受益匪浅,还想跟着潘氏再多学些,却也知道潘氏身为族长夫人,又是一家当家主母,能这样过来帮着自家料理三日已是极难得了,便好生拜谢了潘氏,恭恭敬敬将她送出垂花门外上了车,直至她车消失不见后,方被簇拥着往回走,至于君伯恭那里,则说好了明日再亲自登门道谢。
回内院路上,君珊不由轻声感叹:“也不知我要历练多少年,才能有大伯母十中之一精明干练?”语气里有遮掩不住羡慕。
君璃闻言,笑道:“大伯母也是从我们这个年纪走过来,只是因经过见过事多了,才有了今日精明干练,只要妹妹多习学多历练,将来自然也能像大伯母如今一样。”
“我真,能吗?”君珊有些迟疑。
君璃笑着反问:“你为什么不行?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后面事自然只会越来越容易,就譬如这几日,你便做得极好,只要以后你也这般用心努力,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成为似大伯母一般精明能干之人?”
君珊脸上染上了几分赧色,不好意思道:“那日若非姐姐骂醒我,我至今还懵懵懂懂,就跟那蜗牛似,只知道窝自己那一方小壳子里过日子,以为只要缩壳子里不出来,便可以不理外面一应俗事了。我这几日一直想与姐姐道谢,偏一直没寻下合适时机……”
话没说完,君璃已笑道:“我还当你恼了我呢,如今听你这么说,总算可以放心了。”
君珊一脸诚恳道:“我虽愚钝,谁对我真好假好,心里还是明白,感谢姐姐还来不及呢,又岂会恼姐姐?不只我,姨娘心里也很感激姐姐,说过几日等姐姐闲了,再上门给姐姐磕头。”
“磕头就不必了,”君璃摆手道,“你让姨娘不要这么客气,咱们可是亲姐妹,我也盼着你好!”对于自己来说,这些事只是举手之劳,可对君珊来说,却极有可能改变她后半辈子,她是真很希望这个君家透明了这么多年少女余生能得到属于自己幸福!
晚间君伯恭回来后,君璃去向他复命,“……后日回礼衣衫鞋袜并其余礼品都准备妥当了,酒席等也安排妥了,不知爹爹还有什么补充?”不管怎么说,自己既答应了君老头儿管家,那该做面子情儿便该做足了。
君伯恭捋须道:“这几日我瞧着府里比先你母亲管家时还要有序几分,可见你是用了心,我没什么可补充!”
顿了顿,又一脸欣慰道:“见你如今这般懂事能干,爹爹心里实高兴,等过两年你弟弟高中了,再娶一房似你这般能干会管家媳妇儿,自你手中接过中馈,再与我生下几个孙儿,我此生便再无所求了!”
君璃闻言,脑中闪过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随即便忍不住暗自冷笑起来,这天下哪个父亲都有可能对着女儿说这样话,惟独君伯恭不可能,不说他此生求东西还很多,只怕永远没有‘无所求’时候,只冲他们之间还远远不到说这些知心话地步这一点,她便可以确定,君伯恭忽然对她发这些感叹,必定有不可告人目!
因瞬间提高了警惕,面上却不表露出来,笑道:“女儿这几日不过是依照母亲旧例罢了,要说能干,母亲才真正能干,便是将来珏弟娶了亲,也该由母亲管家才是,未来弟妹要习学地方还很多呢!”
君伯恭脸上欣慰就一下子被痛苦与悔恨所取代了,片刻方叹道:“罢了,我也知道是我早年受人蒙蔽,对你们姐弟不够好,没到做父亲责任,所以才会致使你至今不肯跟我说一句心里话,我不怪你!我知道我如今说再多也不可能一时便改变了你心中看法,我只告诉你一句,我以后一定会好生补偿你们姐弟,你若不信,只管等着我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君老头儿这是干嘛,Cs穷摇奶奶笔下那些痛改前非“深情”大叔们?可不可以容她吐个先?
君璃暗自吐槽,瞬间红了眼圈,道:“爹爹说什么话,爹爹给了女儿和珏弟生命,已是天大恩情了,女儿与珏弟又怎敢怪爹爹?”‘受人蒙蔽’?啊呸,明明是他自己钻进了钱眼里,深深不忿当日谈夫人没有将嫁妆留给他,反而全给了一双儿女,所以才会迁怒他们姐弟,如今倒把一切都推到了杨氏头上去,说到底杨氏再不好,若没有他默许与纵容,又怎敢那般对待他们姐弟?!
君伯恭苦笑:“你自己也说了是‘怎敢’而非‘怎会’,可见心里还是怪着我,罢了,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补偿你们姐弟!时辰已不早了,你累了一整日了,且先回去歇着罢!”
君璃早不想看君伯恭这副做作模样了,闻言正中下怀,便顺势道:“既是如此,爹爹也早些歇下罢,明儿还要早朝呢!”说完行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