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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值千金-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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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大有人在,又不是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他凭什么这样高估自己,凭什么以为这世上除了他就没有别人可以。

“大人,您说说。自大出了梁城咱们就在赶路,连口热食都没吃过,更不要提荤菜了,那个什么回锅肉,什么烧牛肉……”吱溜吸了口口水,嘿嘿笑着:“小的这嘴里都要淡出个鸟了。大人您就行行好,下一站遇到什么饭馆儿,就赏小的一口热菜吃呗?”

君兰舟将剩下的半个馒头用纸包好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你慢慢吃,我去饮马。”

“大人啊,你就可怜可怜小的。别让小的啃馒头了!”

……

君兰舟牵着雁影往前方不远处的小溪走去,他早已经心如死灰,吃什么、用什么,住什么,对他来说早已经无所谓了。没有阮筠婷的生命等同于没有了精神寄托,他不知道今后的日子会不会如同行尸走肉那般度过。

君兰舟正看着雁影发呆,突然从官道上有一阵错杂的马蹄声传来,抬头望去,就见一行三匹快马从西往东被方向飞奔而去,对方速度太快,他看不真切,只隐约的瞧着那些人有些熟悉。

君兰舟疑惑之时,那三匹快马却在官道上勒住缰绳,往他这边折了回来。

“是君大人吗?”

“陈侍卫?”君兰舟松开马缰,这三人都是西武端亲王身边的侍卫,是从不离开端亲王身边的:“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义父呢?”

“君大人你还不知道?”陈侍卫翻身下马,悲怆的道:“端阳郡主病重,王爷命属下等先行前来,他随后就到。”

君兰舟呆呆的看着陈侍卫,脑子一时有些跟不上,“你说,端阳郡主?”

“是,想不到郡主如此福薄,才刚与王爷相认,别苑才住了几日啊,福都没享到,这就要去了。”

端阳郡主,病重,福薄,要去了?

君兰舟只觉得肩膀上架着不是自己的脑袋瓜子,他是怎么了?素来伶俐的思维,如今却如同灌了铅,这几个词单独听来他都懂,可怜在一起,他却不懂。

陈侍卫叹息着道:“水神医托人快马加鞭的捎信过去,再加上咱们启程到这里也有三日了,再赶回梁城,就算不吃不睡也要七八日的时间,到时候郡主她……大人,大人!?”

侍卫的话没有说完,君兰舟已经飞身跃上雁影,绝尘而去。

再次回到梁城,策马飞奔在熟悉的街道上,君兰舟惊觉秋天已经来了。风吹过,吹落漫天满地的落叶,人们也脱掉了轻薄的夏装,换上了保暖的秋衫。他离开时,漫山遍野的青翠,再回来,已经是满目萧条。

快马到了东郊,这里的路他无比熟悉,教堂,归云阁都在这附近,还有这里最新翻新盖起来的一幢“养心小筑”。

君兰舟头发凌乱,满脸胡茬,在养心小筑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抬头看到匾额上的素白,心里就是一阵剧跳。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婷儿还没有从徐承风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即便搬到养心小筑,还是要为徐承风吊丧吗?

君兰舟脚步虚浮,已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台阶,守门的是两名精壮汉子,身上穿着粗布短褐,腰上都系着白麻布带子,见了君兰舟惊讶的行礼:“君大人,您也听说了?王爷什么时候来?”

“听说什么?”君兰舟拉着一人腰上的孝带,站在门廊上举目四望,入目成排的白灯笼高悬,灵幡随风招展,正当中悠然堂的簇新匾额上一样挂着白绫。

“郡主薨了。”

“薨了?”君兰舟眼前发黑,身形晃动,一字一句艰难的问:“你是说,端阳,郡主,薨了?”

“是。”

君兰舟只觉得被人迎头打了一棒,脑袋一瞬间似要炸开一般的疼,心口有个位置被人挖空了。

“君大人,您节哀啊,小人扶您进去?”

君兰舟挥开汉子的手,身形不稳脚下虚浮的蹒跚往前,越是接近悠然堂,就越能将堂内摆放的那口黑漆棺材看的分明,阮筠婷身边常伺候的大丫鬟婵娟一身缟素披麻戴孝,正跪在灵前就着泥盆烧纸钱,黄色的纸钱沾了火迅速点燃,纸灰升腾。婵娟则是落着泪,哭的抽抽搭搭:“郡主,您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了个负心汉,值得吗,郡主……”

“婵娟。”君兰舟双眼赤红,竭尽全力才走到堂前,看着上头写了“端阳郡主之灵位”的牌位,嗓子干涩的就像是被砂纸拉过。

婵娟一愣,回过头,哭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和厌恶,但一瞬间,都被悲恸所取代,忙低下头掩饰哭泣的事实,继续烧纸钱:“郡主,他终于回来了,你却再也见不到了他了,郡主,你死的好冤啊!”

君兰舟的脑子一片空白,有一个人的声音带着回音,反复的在说——婷儿去了,这世上没有婷儿了,再也不会有人对他那样肆无忌惮的撒娇耍赖;不会有人那样温柔包容的笑;不会有人如乖顺的猫儿一般靠着他肩头和他讨论未来;不会有人搂着他的腰,说不会放弃;不会有人有那如花瓣一般甜美柔软的红唇……

这是上没有了这个人,他从未想过会这样,从未想过,婷儿会死去,他还想着,要离开她远远的,只要遥遥得知她幸福的音讯就是幸福了。可是,她不在了,再也不会幸福了。

君兰舟胸口痛的忍耐不住,一口咸腥涌上喉咙。踉跄着走到棺材边,费劲全力去推棺材的盖子。

婵娟见状站起身斥道:“你这是干什么!郡主活着的时候你不知道心疼,现在又来打扰她安眠!”

君兰舟却不回答,执着的去掀棺盖。

婵娟大哭起来:“那日,奴婢陪着郡主送了裕王爷出征,就去会同馆找您,守门的侍卫说您三日前就走了。郡主听了,当时便晕了过去。奴婢本以为郡主身子弱,又伤心,休息调理一番就会没事了,可是她醒来之后就不好,日日发呆流泪,吃不下也睡不着,水神医来给瞧了也不管用,几日下来,郡主就虚弱的不成样子,竟出气多,进气少了,水神医说,郡主是心力交瘁,没有了求生意识,一心求死,前日,郡主醒了,说要沐浴更衣,说不想临去了还脏兮兮的……奴婢,伺候郡主梳洗过后,郡主就,攥着一根梅花簪子发呆,后来,就,就和目而逝了!”婵娟说到此处,已经是泣不成声。

君兰舟一口鲜血喷在棺盖上,仍旧不顾一切,奋力推开了棺盖,低头一看棺椁里面,竟只有一个黑色的陶瓷罐子。

“人呢!她人呢!”双眼赤红,满口鲜血,君兰舟的模样看起来比死人还可怕。

第447 ̄448章 蜜里调油

婵娟呜咽着跌坐在地,“郡主临终前交代,说她这一生本就是个笑话,母亲早逝,顶着生父不详的帽子费尽艰辛才有了今日,却不想被人嫌恶至此,岚哥儿现在有了依靠,她也不用担忧,孑然一身去了也就罢了,她还说,她不想尸身腐烂发臭,更不想…不想让不愿意见她的人看着,既然不愿见,她就成全了那人,一了百了,化成灰,随风去了,干净不说,免得叫人看着碍眼。”

婵娟的话字字锥心,君兰舟已经疼痛的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眼前也是阵阵发黑,迷茫看着棺椁之中孤零零的黑陶罐子,那罐盖已经被密封严实,伸出手,想要碰触,指尖却抖的如同风中的树叶,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不敢触碰。

活生生的一个人,如今却被装在这么一个坛子里?叫他如何接受,如何接受…

“你就这么恨我,要挫骨扬灰吗!”君兰舟哽咽着,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好似喘不过气来,话也说不出声:“我不是不愿见你,是不想害了你,婷儿,你这是剜我的心啊。”

说到此处,君兰舟终于抱起那黑陶罐子,怜惜温柔的像是怕碰疼了阮筠婷,身子却失去力气跌坐在地,眼泪和着口边的鲜血一同滴落在染尘的白衣之上,晕染开一朵朵桃花,终究禁不住彻骨的悲怆,渐渐收紧怀抱,脸颊贴着那冰冷的罐子,如负伤的野兽般嘶吼痛哭。

那悲恸真实的流淌在心底,盈满在屋内。仿佛找到共鸣一般,婵娟捂着嘴哭肿了眼睛,原本她对君兰舟是恨的。郡主如水如月的人,如何配不上他,他做什么推三阻四若即若离,不过就是生了一幅无俦的好皮囊么,郡主也同样是个美人,况且还是尊贵的郡主,她到底是有哪里让他不喜欢了?可这个疑问,在此刻看着他如此悲感之时就自行消失了。

或许君大人是深爱着郡主的?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那么郡主如此劳师动众,就不算是白费功夫。

君兰舟将陶罐放在地上,眼泪已经不再流,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左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婷儿,你且慢走,等等我。”

话音刚落,猛然向自己胸口刺去。

“君大人!”婵娟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青影顷刻到了近前,握住了君兰舟的手腕,巧劲儿一使,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兰舟!”

君兰舟木然抬起头:“师父,你别拦我。让我随她去了。”

水秋心鬓边的两缕白发被微风抚动,如玉面容上没有表情:“你不是不愿见她?你怎知,到了下面她愿意见你?”

“我”君兰舟目光茫然,像是迷路的孩子,无措的道:“不会的。婷儿说不会放弃我的。”话到此处,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阮筠婷那张俏脸,冲着他嫣然而笑,撒娇的搂着他的腰,柔声问他“将来就找个清静处,盖间两进的院子,前头开个药材铺子,后面住人,还可以开出一块地来种菜种药”

她的要求从来都不高啊。他却连这么一点要去都没有答应。她当时说这番话被他拒绝时,是什么心情?他以为她坚强的很,殊不知她是将所有的悲伤都藏在心里,永远用最温柔似水的一面面对他。

君兰舟咧着嘴笑了起来,眼泪流的更加肆无忌惮,俯身去拿掉落在地的匕首,冷静沙哑的道:“若她不愿见我,我就一直粘着她,缠着她,到她原谅我为止。她怕黑,我得去”

君兰舟的话音戛然而止,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水绿色的绣花鞋,从曳地白纱长裙中露出两个漂亮的鞋尖,随后是一只如一整块白玉由工匠精心雕琢而成的素手,拾起了那把匕首。

君兰舟顺着那只手看去,抬起头,不可置信的张大眼。面前的人穿了一身白衣,长发整齐的挽起,面容苍白,流光潋滟的大眼中却带着灵动和慧洁,淡粉色的嘴唇唇角微翘,笑吟吟的看着他,声音柔软的仿若春风拂过柔嫩的青草。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什,什么?”君兰舟的思维已经停转,脑子彻底不灵光了。

阮筠婷蹲下身,拉着他的手道:“你说,要一直粘着我,缠着我,到我原谅你为止,可是真的?”

君兰舟呆呆的回握住那只莹白温软的手,拇指摩挲着带有温度的手背,是婷儿的魂魄吗?魂魄能够白日里出来,还带有体温?

“兰舟。”阮筠婷从红豆手里接过沾湿的布巾,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回头求救的看着水秋心:“水叔叔,他吐了血,不会有事吧?”

水秋心刚才拉着他手腕时在就探过,微笑着摇摇头。

阮筠婷这才松了口气,她一直在旁边看着,若不是必须要走这一步才能让君兰舟意识到她们的感情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早就会冲出来抱着他,告诉她她只是病了一场,并没有死,她是故意骗他的。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君兰舟推开阮筠婷为他擦脸的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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