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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惊叫出来时,顾宁的抬起头的脸上仍是带着平静的笑意,只是把手上的碗搁在桌上,拿出帕子包了一下手指。
“没多大事,是我不小心。衣服刚打扫进也脏了,回去换了便是。”顾宁包好手上的伤口,脸上的笑渐渐的隐没。但眸中却是柔柔的,没有刘婶想像的伤心。“您接着说,我想知道。”
刘婶点头,接着继续“虽说他是挺过来了,可眼睛又不知怎么看不见了他也不能再去山上采药,我们也请过大夫过来,但也瞧不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他倒是自己不着急。虽说是不能去采药挣点钱了,但他闭着眼也能写得一手好字,所以我让豆芽天天扶着他去集市帮人写写什么书信什么的,也好赚两个钱过日子不是”
顾宁听着刘婶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到刘婶停下来才开口“我不知道,否则会早些回来的,别太担心他了,我爹爹的医术也很好,一定可以治好他的。还有您可以帮我找点药来吗,伤口好像这会儿疼得厉害了”
刘婶听他这么说,马上起身去找药了。原本步青衫这里也是有的,只是她不太好翻人家屋里的东西不是,反正自己那里好像也还有些的。
顾宁轻轻按着自己的伤口,突然觉得心也好像疼起来。明明伤的是手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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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公子,小姐你怎么哭了?袍上怎么有血?你的手受伤了?”杏儿兴冲冲的跑进屋里,正要向垂着头看着手的顾宁说什么,却瞧见她的眼泪已经滴落在月白色的袍上,合着袍上几滴刺目的血。杏儿一双大眼里满是惊慌。
她大小姐要是在她手里出了什么事,就不说聂先生生气了会如何,她那两个哥哥一定会把她砍了做材烧的。
顾宁摇头,她能出什么事,这会儿她只是觉着难受罢了,借着手上的痛哭出来而已。
“青衫你回来了,你朋友正在你屋子里等你了。我不该拿着个有口的碗给他盛水,没想到他伤了手我一时找不着药,你屋里的药放哪了”刘婶的嗓音倒是不小,怕是只要住这院里的人都听到了。
杏儿正想看看顾宁伤得如何,她用法术是不是可以治好,可顾宁听到院子里刘婶的话,心急的推开杏儿的手跑出了屋子。
步青衫正站在院中离他屋门前不远的台阶旁,这里本也没多大的地方,刘婶的话都传到了顾宁的耳朵里,她一出了屋门,便看到了他。他仍是简单的一身青衣长衫,陈旧却干净整洁。只是他的身形在顾宁看来,显得比以前单薄了些。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笑在唇边,却不及眼眸,那双原本黑若洗墨的眸却是黯淡无光的。
而此刻的步青衫正在疑惑之中,他在京城里除了四合院里的人,并无其他认识的朋友,有谁会跑到这里来找他?
他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比平常人要敏感得多,查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步青衫原本放在豆芽肩上的手,轻轻的收回,然后不着痕迹的将豆芽引到一旁。那道目光倒是没有含着恶意,更未着半点杀气,应该不会是找他麻烦的。可他又会是谁?
步青衫还来不及细想,也未来得及出口问。一个带着幽香的娇躯已投入他的怀中,幽幽似兰非兰的香,淡淡的萦绕在他的鼻息间,如同怀中的人柔软的身躯似一个迷离的梦,美得似乎飘渺。
“请问你是?”步青衫被她的大胆给惊到了,哪家的姑娘这般轻浮?可他却又对她有一份未名的熟悉,竟是对她的这种举动感到亲切。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这样的行为是极其不合适的,更何况顾宁做的还是男装的打扮。
顾宁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现在似乎一切都有了,可她竟然怀念起做他身边那一只小狐狸的时候。步青衫身上的药香与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成一种让她安心得落泪的动容。
而站在一旁的刘婶却是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太丢人了吧,这两个男人怎么能抱在一起!刘婶用眼睛看到的是顾宁做男子的打扮,而步青衫却是用接触到她柔软的身体,知道她是个女子。但此刻步青衫也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在别人眼中看来像什么。
“松手!”步青衫的语中此时含着薄冰,带着自己也不明的怒意正想把顾宁给推开。顾宁却料到他想这么做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你胡说什么?”步青衫听了她的话气得用力去推开顾宁,可顾宁仍是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不放。刚开始哭得泪汪汪的眼,现在正狡黠的看着他的脸,然后再一次贴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话。
“是谁对我说,修练成人后,要以身相许的嫁给他的!”步青衫听了,微微一怔,她是那只小狐狸!?
顾宁见他不再有推开她的意思,反而像是吓到了一样愣在原地不动。让他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吧!顾宁在心里偷着乐,看他当她是狐狸的时候欺负她,现在没话可说了。
她真是那只小狐狸,它这么快就能修练成人了吗?这凡尘俗世对他们来说并不合适,找他又做什么呢?
杏儿倒是晓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三小姐,算得上惊世骇俗的举动,可刘婶可真是傻了眼,他们如果真是那种关系,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啊!
步青衫很快就冷静下来,总得给刘婶一个解释吧,她一定被这只小狐狸的举动给吓到了。
他稍稍推开顾宁几许,虽然眸无焦距,那脸上已经有了怡然的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的头微微一侧,向着刘婶刚出声的方向开口“刘婶,吓到您了吧。她,其实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只是”步青衫的话语听起来很平静,脸上也是全然的认真神情,可他的话却让院子站在几个人神色各异。
顾宁是原想,他要是不相信她的话,她该怎么办?所以才同他说起当日那些戏语,以求他相信。可眼下他这般正正经经的对刘婶讲出来,倒是让她僵在原地不得动弹了。难道她还真要嫁他不成?顾宁想到这里带着几分气恼,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只能瞪眼。不明白明明应该是他狼狈不堪,可他风淡云轻的承认了,弄得她倒是尴尬起来。好在豆芽倒是被刘婶叫开了,否则又多一人看到她的笑话。
杏儿眨了眨明媚的大眼,脸上全是盈盈的笑意,她们家小姐刚抱着人家亲热时不害羞,眼下人家爽快的承认了,她又不好意思起来。而刘婶则是看到顾宁面红耳赤的神情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小少爷,是位娇小姐啊,难怪生得这般好相貌。只是少了别家女子那般脂粉香味,也怪她眼劣,竟没看出来。虽说她刚才的举动是不合适宜的,但刘婶眼见这种情况后倒还能理解。
或许刘婶还给他们编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无非也就是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这种老套得让人受不了的剧码。其实上也还真是,刘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这点事她还是看得过去的。
她现在倒是替他们担心起来,怕就怕人家小姐家里人不同意啊。这年头嫌贫爱富的人多了去了,虽说步青衫的外表、文采、学识、人品那是样样不差,但也不一定敌得过那些家财万贯的公子哥啊!刘婶就怕他们这一对到最后还是劳燕分飞。
想到这里,刘婶赶紧上前一把扯住笑得有些古怪的杏儿,想来这也一定是他们家小姐的小丫头扮成的,刘婶扯着杏儿去了屋里,倒是把院子留给他们谈话了。
“你们家小姐的事,你们老爷知道吗?他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啊!”刘婶总觉着这一对主仆很奇怪,就这小丫头吧,也胆子挺大的。一点也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丫头低眉顺目,而是无所惧意的瞅着人一点也不怕生。
杏儿听到刘婶这么问,眼珠一转便知道刘婶在想什么了,她心知刘婶是一翻好心,告诉她也无妨的。只是怕他们小姐知道她这么说时,又要恼她了!就不知他们家小姐现在同人家在院里谈什么了,她好想知道啊!
无题2
杏儿脸上仍是带着刘婶也不解的古怪笑意,却说出让刘婶放下心的话。“知道啊,我家老爷很识得步公子的文采和人品的,倒不是曾嫌他出身寒微,而且已经同意他跟我家小姐的亲事了。”杏儿笑得好没正经,但话却是透露出正经的语气,听得刘婶大喜过望。
这家老爷倒是个有见识的,可知这为人也是极通情达理的,没坏了自个女儿的好姻缘,她刘婶也敢保证,他日青衫也一定能有大出息。
“怎么不说话,小狐狸?”步青衫虽目不能视了,但耳却更是灵敏,知晓这里只有他俩,只闻得她轻浅的呼吸声,还有在他身上热辣的目光,在生气?它从前就似脾气不太好,很爱哭的,还常常给他捣乱。
这个步青衫确是冤枉顾宁了,她从前的脾气虽是倔强一点,但平日为人却算得上是温柔体贴的,只是转世变成狐狸后的不适应罢了,但顾宁在他身边却是享受到了被人宠着的感觉,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无所顾忌的撒娇任性,原来她也是可以过得如此无忧无虑的快乐!
“我现在叫聂清宁,不叫小狐狸!”顾宁闷闷的开口,还叫她小狐狸呢。让别人听到会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么看待她。虽然听起让她觉得有种暖暖的亲切感。
步青衫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低低的笑出声,她果然又在生气了。嗓子里有些痒!步青衫微咳了咳,压下喉间的那一股痒意才笑语“你爹爹可是嫌你太吵,才会给个清宁的名。”站了一会儿的他,觉着有些疲倦,步青衫略提起衣袍席地坐在台阶上了,这毒怕是快要到肺腑了。那块青狐令他一直有留在身上,但却不是为着他们真来抱恩,而是想留做纪念也好。它毕竟相伴过他一段时日,而那段时日,似乎是这些年来,他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顾宁听他这话倒是笑出声来,见他已席地而坐,想着自已这月白的袍也已经脏了,便不客气的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爹爹才不是嫌我吵,而是嫌我两个哥哥吵。他们一个喜欢箫,一个喜欢笛子,只不过比起爹爹来却是差远了,却偏偏喜欢在日出、黄昏、还有睡前吹上一曲,吵得爹爹不好歇息,所以有了我以后,才给我起了个清宁的名,为的就是给两个哥哥一个明示,想图个安宁”顾宁编故事编得正高兴,不过她这么编倒也有几分理似的。
只不过步青衫摇头不信,他笑转回头,无神的眼似注视着笑得灿烂的顾宁,而笑得开心的顾宁在看到他的眼睛时,脸上的笑意便渐渐隐没。她暗暗的对自己说,没问题的,狐狸爹爹一定搞得定的。只是眼下,顾宁对着他这双空洞的眼,心里难受得紧,别过了头,不愿再瞧他无神的眼。
他们之间萦绕着温馨,又参杂着淡淡伤感,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语,任这股微妙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淡淡的扩散。
这深秋的天,阳光现在倒是充足,可也没多少照放这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的他们觉着有些冷,步青衫准备起身,顾宁忙把手伸过去扶了他一把。他没有拒绝她的帮忙,顾宁在心里暗暗的开心,脸上笑得比开始还要灿烂。而步青衫却是在暗自苦笑不已,他坐了这一会儿,起身起竟全身发虚,差点就站不起身了。
然更不妙的还在后头,那股喉间的痒意一下子止不住,步青衫猛的咳嗽起来。他赶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