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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娘听了顾宁的自我介绍后,脸色却不自觉的微微僵了一下,穿暗红锦袍的公子姓步?莫不是步相爷家里的亲戚,这倒也是有可能的。至于这位小公子,大该是哪家刚回京城里的官家公子吧!这样说来,倒是要让华衣招待一下的。最近步相爷的独生爱子,步青云也很久没有来云香院了。
艳娘瞧着步青衫的样子,与步相家的独子竟有几分相像,更加确定他们是有关系的。不过这就不是她敢随任猜测的了。艳娘指使着一个小丫头去华丽那里,让她做一下准备。自己则把这两位公子请上楼上的雅间。
“华衣不是说今个身子不舒服,不见客吗?艳娘怎么又请客人候着呢?”一个带着三分轻挑,七分邪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欲上楼的步伐,顾宁停住脚步,把头往上一抬,便瞧见那人的一双桃花眼,手中握着一杯酒,而眼睛却轻挑的往他们两人身上瞧呢。
听他的声音倒是不像在生气,不过他那双眼睛却是露骨的在他们身上瞧着不停,他不会是走错了地方吧。爱好那一口,还是男女通吃啊?那人见着顾宁抬眼看他,给了顾宁一个调笑的眼眸。
步青衫也望了过去,他的唇角倒是仍含着笑意的,只是淡淡的目光中有股寒意,让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些许。但他仍是不怕死的向顾宁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没错,他是看上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了。
“反正你们还要等一会儿,才见得到云香院的当家花魁,不如上我这来坐坐如何呢?”他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指腹在杯上轻轻的摩挲,仿佛在享受着其中的韵味,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暧昧。
步青衫的笑容收敛,眸光中的温度荡然无存,他当他们是什么?正当步青衫准备用犀利的话语反驳时,顾宁却轻扯了下他的袖摆。大方的应下声来。
“可以啊!”
艳娘不着痕迹的瞅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一眼,让她快去催催华衣,要是两边人闹起来的话,她也好来救场不是。楼上的这位也是她艳娘得罪不起的,虽然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身边跟着的一个人,可让艳娘瞧出了门道。
步青衫小心的把顾宁护在身后,而艳娘则陪着讨好的笑走在最前面。上了楼转个角,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女人胭脂味,其中不夹杂着酒菜的香味。这两种味道若是分开来倒是还可以,加在一起只会让人倒了味口。
而艳娘领他们进屋,侧身在一边时,顾宁果然一眼便瞧见那一桌,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菜。而那人示意他们坐下来,嘴边隐隐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看似慵懒的一双桃花眼中有着精明的算计。
他微抬手,让人把这满桌的酒菜撤下去,只上了几杯清茶。
“艳娘你先出去,我与这两位公子一见如故,正准备好好聊聊。”艳娘犹豫了下,但看到他身后服侍他的身后,还是点头退了出去。只交待里面的人要好好伺候几位客人。
“不知步公子与步相家有何关系?”他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问的人是步青衫,但眼睛却是看着顾宁。那双桃花眼从顾宁的脸庞一直打量到脚。看得顾宁全身都发热起来,这人也太过了吧。就吃定他们不会翻脸生气吗?好在他的目光中只带着探究,倒是没有含着别的意思。
“没有,不过恰好同姓而已。”他倒底是谁?又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顾宁就在一旁,步青衫更不便说话。
步青衫平静的语气似乎并未让那人信服,但他只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顾宁却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下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这哪里是来找乐子的?
顾宁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茶,抬头对上那人好笑的神情,笑她牛嚼牡丹不懂品茶中吧!这人开始让她觉着有趣,可现在她觉得心口堵着慌。
“我说,你们还是不要玩深沉好吗?由其是在这种地方。”步青衫转回了头,不解着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又生气的顾宁。而对面的人则是示意她直说便是。
顾宁最讨厌就是那种爱玩深沉,总喜欢别人猜猜猜的。电视里以前常演的,用得比较多的一句经典台词就是,你知道我是谁吗?然后这人无非又是什么皇亲国戚,再不济也是手握一方重权的大人物,恶俗得让人连笑都无力的剧码。
“我姓聂,在家排老三,是女扮男装来这里玩的。”步青衫无声的叹息,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吧。对面那人的眼睛精明着呢,应该是早看出来了。
果然,他听着也只是微点头,让顾宁继续往下说。“我家是从商的,才刚到京城不久。至于你,我现在没有兴趣知道了。”看他这玩沉深的功力,足以让她判定,要是跟他太熟以后一定麻烦不断。
顾宁眼尖的瞧到他身后的那侍者,对她的话里的语气和态度非常不满意,若不是碍于他面前的这位主子,只怕早就要开口怒斥她了。而她也无聊到极点,不想再浪费时间与金钱了。她刚才砸了不少钱出去吧,眼下就只喝到这杯茶而已,亏,太亏!
“不好意思,今日实在不想久聊,我们还是告辞好了,请这位公子见谅!”说罢,顾宁直接拉着步青衫起身,向他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两人终于离开这个让他们松一口气的地方。
步青衫松一口气是,这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与步相家的关系,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挑明。而顾宁则是一直觉着那里的气压似乎比别的地方高些,明明是笑得很随意的一个人,却让人觉着不太自在。在楼下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可一坐上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主子,他们这般失礼,要不要”身后穿着灰衣长袍的男子,带着软绵绵阴柔的语调开口,男女莫辨!
“不!”收敛起轻挑神情,正色的他,竟带着比年青帝王还要具有压力与霸气的眸,那慵懒的桃花眼似从未出在他的脸上过。
他断不会为一个小丫头的失礼而生气,今日本也是无趣至极才来此,那故作清高的柳华衣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他身边的姬妾,倒是这个古怪的女扮男装的小丫头还有几分意思。她大该是猜到他敏感的身份了,所以才忙着逃跑吧。
他暗敛黑眸,抬手将桌上已凉的茶水饮尽。虽冷,但香仍在!
痴心与爱浓
顾宁拉着步青衫出了这张门,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正犹豫是回去算了,还是看到那位当家花魁再走。而步青衫似在为什么事而显得心神不宁,只随着顾宁身后走。所幸顾宁拿不定主意,是去还是留而突然停下来时,步青衫反应灵敏的止住脚步没有撞上去。
“怎么还不想回去”步青衫定了定神,看着顾宁转回头开口。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怕他不答应了?
步青衫怜惜又好笑的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想做什么就去吧,但只仅这一次,以后不可来此了!”但愿她的好奇心也到此达止了。
顾宁脸上马上挂起大大的笑容,只差没有握起她的拳头高呼三声万岁了,也幸好她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朝代了,她要真这么喊了,只怕明天就得下大牢了。顾宁吓得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明明这么女子化的柔美动作,确没有令看到的人觉着有什么不适,只觉着这小公子越发可爱了。
“不好意思,华衣让两位公子久候了?”才想着还是上楼的顾宁,便听到身后楼上传来的轻柔女音,没有青楼女子惯有的娇媚甜腻,只含着清灵与飘渺。
步青衫和顾宁转身回头,便看到柳华衣着一身碧色长裙,如弱柳迎风的站在楼口处,那双虽带着笑的秋水眸中,在看到步青衫时微微一愣,随后却是含着淡淡的愁,与加杂在一起分辨不明的丝丝怨对。
他终究还是出息了,只怕早已不记得那一面的相遇了。他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让华衣更是觉着自己脏得很,连多看他一眼,同他说句话,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一股子酸意染上了她的眸,却使她含着迷雾的眸中更是动人了。
顾宁眨巴了下眼,人家好像只定定的看着步青衫,她这位俊俏的小公子遭人冷遇了。顾宁倒是真的不记得,刚刚转世为狐,被步青衫救起时,是见过这位花魁的。不过那时的她还在为性命担忧,对于柳华衣的出现只会给予完全的漠视了。
可是当步青衫与这女子相望时,她还真是不爽,男人果然还是不能打扮得太出色出门,外面的女人难防啊!她大小姐该不是忘记了,他们是以什么身份来这种地方的吧。本来不就是来喝花酒的,一个青楼女子打量客人,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女人一吃起醋来,是不分时间场合的,哪怕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
华衣带着复杂的心情,把他们引进自己的听雨阁。心神有些不定的华衣,轻拉开珠翠门帘侧身引进时,顾宁微与她擦身而进,华衣微微一怔。他身上竟带着暗香,似从领间袖口飘出这香清雅舒适,偏冷似薄霜迷雾,不是衣上的熏香,倒像像凝思之间,他们已经落坐。
华衣放下珠帘,一旁服侍她多年的香儿,早以是了然的明悟的退下去泡茶。想着等会儿,该怎么支开那位小公子,让华衣能跟这位步公子单独聊聊。在香儿眼中,这位步公子应该是飞黄腾达了,那么华衣姐就有希望同他在一起了。再不济能让自己的心上人,替自己赎了身做小妾,也比一生待在这青楼中要好。
香儿对华衣信心实足,似一点都不担心这位步公子,是否会如了她们的心愿。在她眼中这京城里,除了柳华衣的出身不好提之外,她哪一点都不输与那些官家小姐。到那时,她便也可以跟着华衣姐离开这里了,华衣一早就答应她,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抛下她的。
步青衫对这青楼女子还有几分印像,只是对于她的情意颇为为难,而现在华衣那双含情的眸正幽幽的看着他。在一旁被人无视的顾宁倒也压下自己的不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丝毫没有替步青衫解围的意思。这就当是婚前的心里测验吧,如果她这次选择的男人,还同上一世一样,那她就回山里去算了。
想到这里,心隐隐的开始痛,似原本被自己忽略的伤口,又被人无意间的触碰。女人在情感上,永远做不到像男人一样的洒脱,总把应该忘记的记在心里,该记着的却选择忘记。
“宁不舒服吗?”步青衫把那个未叫出口的儿字压下,在外面不合适,由其是在这种地方,太亲呢!其实在哪他都不习惯这样的亲呢,可自从与她相处在一起后,她的无所顾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到他。
步青衫带着温度的手贴上了她的额,顾宁恍然间回神,却穿过步青衫的望向那个美丽女子眸中的落寞伤心。好熟悉的眼神,直刺进她心里,痛在心中扩散蔓延至全身
顾宁哆嗦着移开了视线,缓缓转回到步青衫担忧的脸上,那清俊脸上的忧是为她,顾宁纤细的指轻抚上他微皱的眉。步青衫轻咳的别过头,不意外的看到华衣苍白失神的一张脸,而他只是点头含笑。不如索性大方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从未想过,这个女子对他情深如此。
宁儿的眼中满是痛楚,对他的不信任吗?步青衫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望向她的目光带着坚定。他从不轻易许诺,但他认定的事就决不会更改。
一声器皿的破裂声,惊醒了屋内的三人,是端着几杯茶进来的香儿,看到这一幕失神弄翻了手中的东西。华衣再也忍不住伤心的起身推开门的离去,香儿跺了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