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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了,璇玑、九曜诸派肯定会以为他也参与其中;如果处置重了,他有谄媚之嫌,虽然没人会说他什么,但是山门中肯定有人会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不过,最后明通还是想到办法,就像谢小玉把麻烦踢给他一样,他也不想接下这个麻烦,干脆一脚踢回去。
身为师父,将弟子逐出师门绝对不能算过分的惩罚,但是要说轻也未必,如果弟子在外面如果有仇家,失去师门庇护,下场会非常凄惨,甚至有可能生不如死。
慧静没什么仇家,但是他做这件事大大得罪谢小玉,而且谢小玉肯定会彻查此事,所以他的下场不会好。
明通也想知道谁在背后搞鬼,就像谢小玉指望他能挖出幕后主使者一样,他也想让谢小玉做这件事。
“师父,不要啊!师父——”慧静跪在地上咚咚磕头,他当然明白,一旦失去庇护将会有什么后果,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谢小玉。
然而明通根本不搭理慧静,他算是明白了,可怜人之自有可恨之处,慧静借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将来真的出事,可就要算在他头上。
“你如果把知道的事说清楚,我可以放你一马。”谢小玉淡然地说道。
谢小玉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好杀,他明白有的时候让一个人活着比杀了他更痛苦,而这个人凄惨的遭遇对其他人来说是警告,也是榜样。
“我……”慧静刚想开口,突然就掐住自己的脖子。
此刻在场的有四位道君,立刻看出不妙,这是禁制发作的表现。
明通毕竟和慧静是多年的师徒,感情自然不浅,他连忙一指,护住慧静的神魂和心脉;陈元奇也抢步上前,一下子扣住慧静的脉搏开始施法救治。
可惜明通和陈元奇都晚了一步,一股赤红色的火苗从慧静体内蹰出来。
陈元奇连忙甩手放开,这火极为霸道,他还没沾上就感觉烧灼得厉害。
能让陈元奇如此忌惮,这肯定不是一般的火,只是眨眼工夫慧静就化为一堆灰烬。
“好狠毒的心肠、好毒辣的手段。”罗元棠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刘道君。
“这可不是我干的,我是因为盘老头的邀请才来这里帮忙,盘老头说这是明通的意思。”刘道君连忙解释,他确实无辜。他来这里完全看在老朋友的面子。
“你为什么不问我一声?”明通也被搞糊涂了。
“是这小子说的,此事不能张扬,一来是怕异族的探子有所警觉,二来……”刘道君看了谢小玉、陈元奇、罗元棠一眼,当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此刻璇玑派和碧连天之间有纷争,这个消息在道君之间已经人尽皆知。
听到这番话,另外三位道君与谢小玉都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盘老头是?”谢小玉连忙问道,他对有些事不明就里。
“道府驻天宝州的二把手。”陈元奇说道。
“里面果然有道府的手脚,不知道这是盘老头一个人的想法,还是整个道府都卷进去。”罗元棠自言自语道。
“管他有没有牵连,先控制住道府再说,找盘老头问一下。”陈元奇做事直接,也多少有些霸道。
不过陈元奇这样做确实说得过去,这里已经有人被灭口,死的还是明通的童子,在这件事上稍微做点文章,道府肯定得低头。
“我担心的是那边已经得到风声,姓盘的说不定已经溜了。”
谢小玉将那个幕后主使之人看作劲敌,将心比心,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换成他,肯定也会让姓盘的逃跑,这样线索就断了。
第四章 女长老
茂密的树林中建造着一片竹楼,那些竹子还是嫩绿的,好像刚刚砍下来。
这里是刘道君住的地方,他赌咒发誓才让众人相信他确实不知情,而会来这里完全是看在明通的面子上。
对刘道君和明通的交情谢小玉一无所知,罗元棠和陈元奇却相当清楚。
当初还是真君的时候,明通就救过刘道君的命;后来晋升为道君的时候,刘道君帮过明通大忙,他们绝对称得上是生死至交,情义比师兄弟还深。
知道这些事后,谢小玉便少了几分疑心。
将四个人请进屋内,刘道君让徒弟送上茶水,这才说道:“这帮人着实可恶,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慧静肯定知道什么,可惜对方早有准备,立刻杀人灭口……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异族的圈套?”陈元奇转头问谢小玉。
谢小玉沉思半晌,最后摇了摇头,道:“只凭这些没办法判断。”
“那么土蛮的动作呢?为什么他们一反常态,居然敢以卵击石?”陈元奇会有这样的念头,完全是因为这个缘故。
“正是这一点让我感到疑惑,如果没有那些土蛮,慧静就用不着露面,我就没办法破局,只能继续等待时机。布置这一切的家伙是个谋略高手,而且对我的脾气性格深有了解,不可能搞出这种画蛇添足、作茧自缚的事。”谢小玉并不是高估对手,这次的事让他感到有力使不出来,足以证明对方的厉害。
“现在先别管那个幕后指使之人,土蛮怎么办?”刘道君抢过话题,此刻他很头痛,那边显然已经撒手不管,如果谢小玉四人再不管,那整件事岂不是全都要落到他头上?
“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由来,还有必要在这里待下去吗?我们也撤吧!”陈元奇提议道。
“撤倒是不急,我们最好弄明白土蛮为什么会这样做。”谢小玉有他的打算,他原本就准备和那个认识的蛮王取得联络,现在正好有借口。
“你打算怎么问?”陈元奇看着谢小玉。
“我自有办法。”谢小玉并不是故作神秘,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毕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突然谢小玉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里到底有多少粮食?”谢小玉看着刘道君,以他对土蛮的了解,能让土蛮在意的东西不多,但是粮食绝对是其中之一。
“我不太清楚,好像不少于三万万石。”刘道君估计一个大致的数目。
“这么多?”谢小玉大吃一惊。
不只是谢小玉,连明通、罗元棠、陈元奇也感到惊讶,他们只是听说这几年朝廷一直在往天宝州运粮食,却没想到数量如此庞大。
朝廷能够动用的只有那百来艘空行巨舟,来回一趟要一年时间,根本没办法和现在聚集在碧连天外海的庞大船队相比,三万万石粮食不知道要运多久。
“还都不是大米,而是没脱壳的谷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运米过来。”刘道君的徒弟插嘴说道。
“什么?全都是谷子?”谢小玉越发吃惊,这段日子他天天吃米饭,只觉得味道不错像是新米,却没想到是谷子。
“是谷子,而且保存很麻烦,还要为它们建造通风道,说是怕发霉。”那个徒弟知道的事情不少。
谢小玉一拍脑袋,道:“我明白了,这不只是稻米,根本就是稻种,朝廷里也有能人。”
现在谢小玉终于知道土蛮为什么发疯了,如果只是为了粮食,那些土蛮或许会铤而走险,但是规模绝对不会这样大,可换成稻种就不同了,三万万石稻种足够让每一个土蛮寨子都开辟数万亩农田,他们再也用不着为食物而烦恼。
“干脆一把火将这些稻谷全都烧掉。”陈元奇发狠说道。
“不,我们带走一部分作为稻种,其他全都留下,我打算送给那些土蛮当礼物。”谢小玉已经有了对策。
“你没疯吧?这岂不是资敌?”陈元奇不明白谢小玉的打算。
“土蛮也是人族,那些异族现在只是利用他们,大劫一起,异族对他们未必还会客气。”谢小玉看过太多过河拆桥的事,他可不认为妖族和鬼族有多么高尚。
“万一猜错了呢?或是那些土蛮天生贱骨头,甘愿当异族的走狗,你有什么办法?”陈元奇一向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也没关系,毁掉这些稻谷太浪费了,不如让土蛮先种着,将来我们可以从他们手里抢粮食。”谢小玉也不是善类,他原本就有两手打算。
这一次陈元奇终于没有质疑。
“我们的人还要撤吗?”罗元棠问道。
“两件事可以一起做,你们负责这边,我负责那边。”谢小玉原本就不想有人跟着,正好给这几位道君一些事情做。
“我担心你那边还没搞定,土蛮就已经开始血祭,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被召唤出来?”刘道君和谢小玉不熟,所以没什么信心。
“他们不会血祭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一旦他们动手,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掉那些稻谷。”谢小玉悠然说道。
现在是八月,已经是夏末,却是最炎热的时候,树叶长得异常茂盛,一眼望去满是翠绿。
如果在大片的绿色中看到其他颜色,那里肯定有人居住,远处就有这样一个地方。
谢小玉悬空而立,看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寨子。
寨子的规模不小,成片房屋紧挨着,那些房屋全是用纤细的木杆搭成框架,用竹篾编织成墙,外面蒙上麻布,再刷上桐油,那全是他指点别人搭的,原本只打算住上半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它们居然还完好无损。
现在,这些房子内住的全是土蛮。
谢小玉正在感叹,突然感到一道神念扫过来。
一团乌云从那座寨子里飞腾而起,云头上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蛮王。
“跟我来。”谢小玉没有露出丝毫敌意,反而朝蛮王招了招手。
蛮王微微一愣,随即就认出谢小玉,顿时收起几分敌意,跟在谢小玉身后。
谢小玉朝着不远处一片异常茂密的丛林飞去,那里正是灵眼所在的位置。
两人落下后,蛮王用土蛮话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谢小玉以前不懂土蛮话,必须有人在一旁翻译,现在用不着了,他也用土蛮话回答道:“最近你们的人又有异动,好像打算在北望城再打一场,你知道这件事吗?”
蛮王皱了皱眉头,道:“你想让我阻止这件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蛮王回答得异常干脆,一点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出乎蛮王预料之外的是,谢小玉摇了摇头,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问你一声,你们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得到那些稻谷?”
这次轮到蛮王吃惊了,他多少知道一些内情,他的寨子也有派人过去。
看到蛮王的反应,谢小玉越发有信心,继续说道:“我打算和你们再做一笔交易,那些稻谷可以留给你们,反正我们带不走。”
蛮王一开始不信,但是看到谢小玉的神情不像作伪,不由得兴奋起来。
“你没撒谎?”蛮王仍旧要确认一下。
“你不是和我做过交易吗?我的信用如何,你最清楚。”谢小玉有足够的信心能说服蛮王。
说得再好,也不如做得好。果然,蛮王脸上多了几分信任。
谢小玉打铁趁热地看了看寨子的方向,轻叹一声:“没想到当初我造的那些房子你们还在住,这么多年了,木头骨架或许还完好,但是那些竹片想必都朽烂了吧?”
谢小玉这么说是为了拉近关系。
蛮王不懂,果然上当了,对谢小玉的态度又好了几分。
“你造的房子不错,我们又不像你们那么娇贵,那些竹片坏了,就找点蕉叶换一下,反正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好得多。”
一想到从那笔交易中得到的好处,蛮王真的有点心动,当初谢小玉走时不但留下大量粮食,还留下一大堆东西,不只是房子,小到锅碗瓢盆,大到橇车骡马,汉人嫌带走麻烦,他们却用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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