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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回答他的，是语音略微挑高的疑问句。
青年脑子里估计还在组织完美的英语口语。被裴罗这么一问，顿时又楞了一下。
“噗嗤——”看到这个情形，月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直说吧，他的中文比你还好。”
被调侃的青年下意识的朝车里看了一下，由于加固改装的原因，昏沉沉的车厢里看不真切，他只看到了坐在裴罗斜后方，孙尚香阴沉沉的脸。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饶是在末世里经历了许多，仍然让他感觉一阵寒意直冒。
刚定了定神，身侧几道白光突然闪过。五只白森森的骷髅和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石魔猛然瞬了过来。
“操——！”
毕竟是经历了末世，青年反应还算比较快，一个火球突然在手里形成，炽热的烈焰朝着当先的**就丢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月婳被吓了一大跳，直接从座位上蹦了下来，奈何最后一排实在不好下车。慌乱之中她来不及控制宠物们的行动，眼看一场惨剧又要就此酿成了。
“不要这么激动，它们不是丧尸。”前面传来裴罗不紧不慢的声音，月婳忙伸头看了过去，入目所见的景象让她松了一口气。
原来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时候，裴罗直接打开了车门把那青年给拍了个正着，已经成型的火球没来得及丢出，反倒是把他自己的衣服给点着了。
“哗——”
从天而降的水凭空出现并浇熄了青年身上的火苗，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出现在了青年旁边，并充满了戒备的看着走下车的裴罗和他身后的一众亡灵宠物。
“Everybody please calm down；we will fix the bus as soon as we can ；please do yourself a favor…we don’t want to make any trouble。”有些浑厚低哑的女音，相当严厉的措辞，但是月婳却莫名其妙的无法升起任何恶感，因为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直觉的就想到了颜华……那个雷厉风行的艳丽女子……
“这算是……警告？还是威胁？”裴罗的声音带着点惯常的懒散，但是内容很明显让对方的警戒加速升级了。
一听这话，月婳无奈的准备下车，可是有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我去吧。”淡淡的，是孙尚香的声音。
“你们好，看你们的样子，”打开车门，抬头扫了一眼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和普遍年轻的身影，孙尚香问道：“是学生吧？”
“是的，我们是F大的，但是我是老师。”穿着黑衣的女人回答道，但是她的年纪倒是真的看不出来，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兴许是辅导员。
“是吗？F大啊……那个名校，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们，我以前有去听过你们邓教授的讲座。”
“啊？那还真巧，邓教授可是我们学校德高望重的顶梁柱了。”黑衣的女人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回忆，表情有些柔和又有些悲哀，还夹杂着淡淡的怀念：“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是吗……我还以为有机会能再见见他的，他关于青少年问题的那些看法真的让人很钦佩呢。”
……
只是一会的功夫，黑衣女人就跟孙尚香相见恨晚，甚至连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也完全无视了，那个熟捻程度简直让月婳叹为观止，只能说，不愧是高智商高情商高学历的三高新时代女性啊。
先前跟众人打交道的两人，男的叫陈风，是学生会的代表，火系二级异能者；女的叫刘思雅，是陈风他们班的辅导员，水系一级异能者，不仅是不强，在月婳他们认识的异能者里可以说是很弱了。
在两人的聊天中，拦住道路的队伍情况众人也都大致明白了，这帮人基本是由F大的学生组成，数量大概有一两千人，灾难爆发之初是在大学城附近混日子，但是由于食物的逐渐减少，他们只能另寻出路，所以来了附近最大的城市西疆。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孙尚香很平静的把自己所了解的内容一一说完。看到众人基本没什么反应，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香香姐，有什么问题吗？”月婳显然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跟着他们，或许比较好。”
☆、第九十五章 站队
“为什么？”因为基地的事情，月婳现在有点下意识的排斥跟人发生关系，尤其是这么多的人。
“因为我们的特殊性。”扫了一眼车里的诸人，孙尚香说道：“我们这几个人，太显眼了，尤其是你，你的小白他们……刚才不是也差点引起误会吗？还有裴罗大夫，就连我也是。”
“太过显眼了啊，在这种时代，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就算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主动上身，毕竟现在这个世界心怀叵测的人太多了。我们对于西疆又人生地不熟，如果太过引起注意，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问题来。”
“就比如说，刚才刘思雅问我的时候，就对我们这种组合很奇怪。我告诉她，你是我的学生，然后，裴罗大夫和凌夕是你家的人，米果是我表妹。嗯，不用奇怪，我没告诉她裴罗大夫是医生，因为这也是麻烦的源头。”
“你先前告诉我，要来西疆有些重要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整日泡在麻烦里，恐怕不是你希望的状态吧？如果跟这帮学生在一起的话，那么就能够淡化掉我们的存在和特殊性，对于以后在西疆城的日子，会方便很多。”
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孙尚香静静的看着月婳，脸上的刀伤仍旧狰狞无比，配上毫无表情的脸，带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味道。
仔细消化了一下孙尚香所说的内容，月婳终于点了点头，即使她完全不想跟这些幸存者呆在一起。她也不得不承认，孙尚香是对的。
现在的他们。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看到月婳点头，孙尚香却又再次开了口：“只是，有一个问题。”
犹豫了许久，她才说道：“刚才我跟刘思雅谈的时候，总觉得她有些隐瞒的事情没有说，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也成了我最大的顾虑，如果不弄清的话。总是不放心。”
“香香姐你觉得会是什么问题呢？”
“大概是派系问题。”孙尚香皱了皱眉头：“刚才我问她异能者有多少的时候，她曾经下意识的回答了五个。但是马上又改口成了十多个。”
“五个和十多个？”月婳心头一跳，她也明白了。
“嗯，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他们这边恐怕是那个五，其他都是对手。”
“也就是说……”月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了孙尚香一眼。
“也就是说，站队是吧？”裴罗懒散的说道：“所以说，你们人类。实在是很麻烦啊~~~”
仔细衡量了一下孙尚香所说的内容。月婳感觉有些烦躁。
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这帮人就这么跑去西疆，光这个耀眼程度就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了。但是另一方面……参与别人的内斗，果然还是很麻烦的事情啊……
尤其是，她真的不想再跟人扯上关系，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
相识，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痛苦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月婳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是最好的办法。”孙尚香回答道：“西疆是大城，不比我们那种小基地，灾难发生至今，已经半年了，城中的势力也应该都趋于成形，几十甚至上百的异能者都不算稀奇，万一惹出了什么麻烦，无异于以卵击石。我想，不管你是想去干什么的，应该也不至于要去当地血战沙场，称王称霸吧。”
“与其那样，不如一开始就把可能的麻烦都给掐灭，是吧。”无奈的叹了口气，月婳说道：“那就这样吧，但是我们站哪边？”
“其实就异能者来说，差几个人，”说到这里，她打量了一下裴罗：“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难度上，我们站哪边都一样。”
“但是，我们的目的是隐藏，而不是挑起矛盾，所以，最好是站在舆论导向的那一边。”
“也就是通常说的，谁正义的咱们帮谁咯？”月婳难得的调侃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还有机会去客串一把美少女战士。
“嗯，基本上就是这样。”
“那现在谁是正义的？”
“不知道。”
一句话刚说完，刘思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左侧的玻璃窗外，她的神情，很显然有些疲惫不堪：“对不起，看来今天是修不好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几位要不要考虑跟我们一起露营？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会帮诸位提供食物。”
“来了！”
车里诸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孙尚香当先走了下去。
……
公路边烧起了几个火堆，然后几个大锅被架了上去，因为几乎全是学生，气氛并没有普通看到的那么阴沉，但也绝对不见热烈，只是时不时有人交头接耳几下，偶尔的，月婳他们还能看见一两个还算勉强的笑容。
不知不觉的，这种氛围让月婳想到了自己前世夭折了的大学生活，只可惜她没有好好珍惜，几乎成天泡在电脑前打各种游戏……
食物是稀得仿佛清水般的粥，灰不拉几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拿什么做成的，月婳端起来闻了一下，甚至还有股子微妙的馊味，可即使是这样的东西，拿给他们时，她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女学生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一脸不舍的模样。
难道就只有孟诚叔叔一个人想到要种植农作物么？月婳不禁有些疑惑，就她所知，军事博物馆早就已经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的，可是为什么灾难爆发都已经半年了，大部分人都还在坐吃山空呢？
只是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疼痛一闪而过，那晚的疯狂尸潮，城楼之上的地狱光景，峡谷之中的绝望情形，还有……那些已经再也见不到了的笑容。
有一种疼痛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而是越沉越深，刻入骨髓，不经意间被翻开时，无论何时都是一次新的撕裂。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凌夕，月婳的心头只觉得堵得更加难受。
幸好，你还在……
可是，你……
死亡之骨仍旧还背在凌夕背上，他曾经提出过要还给她，但是被她拒绝了。
在月婳眼里，死亡之骨已经成了凌夕的一部分，如果现在再收回来……
她真的有些害怕想象啊，那样的他……
手里稀薄到照出人影的粥晃动成了破碎的红光，月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四下打量了一圈，她只能把手里的碗递给了孙尚香，然后眼角余光瞅到裴罗那一碗也是纹丝未动。
“咦，你们不吃吗？”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月婳认出来了，是刚刚给他们端食物过来的女生。
“不了，你们吃吧，我们不饿。”回手把自己的碗递给了那个女生，月婳又向她示意裴罗的也可以直接收走了，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这种味道奇怪，成分难以确定的东西，基本上，他是碰都不会碰的。
“咦？这是什么？好可爱啊——”
刚准备道谢，女生忽然见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在月婳身边眨动了一下，原来是因为她的靠近，肉肉已经支起了身子，做出了攻击前的动作。但是火光之下，那一团蓬松的黑色的毛球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显得是在恶意卖萌一般了。
不过即使是好奇，女生也完全没有要碰的意思，只是她伸向裴罗面前的手却引起了肉肉的误会，此时，它正坐在两个人之间。
“别碰它！”
话音刚落，肉肉已经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