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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总觉不敢多看眼前的新主。她身上的灵力,似魔非魔,虽有一双血瞳,却眼神淡漠,没有一丝血腥邪恶。
侍奉这样一个比清流更强大的主子,以后魔界会是一个怎样的魔界,如果说不惶恐,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肩上的狐裘要滑下,夜白帮她拢好,系好带子。
她只管抬头由着他去系,仿佛生来便是享别人优宠怜爱的。
“魔尊布置下的事,你们只管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魔界的事,我不过问。我要的,只是来日攻上天界,你们能将魔界众人保护好。”
说罢她掩口打个哈欠,走进清流的房间。
在没有人能看见的房间里,她将窗户关好,将狐裘解下,蜷缩进被子里。
一身血衣并未换下,她闭上眼,细细嗅着充斥在鼻息间的血味。
是清流的味道。
被子是清流夜夜拥住而眠的被子,枕头是清流日日枕着入睡的枕头,厚重的帷幔将光都
58、第五十六章 朱砂泪 。。。
掩去。
她静静地睡着。
比过去任何一个晚上都睡得安稳。
因为抱着她的,是清流,是她的,任何人都抢不走的,纵容她爱护她为她连命都不要的清流。
璃络觉得很安心,仿佛在一袭微风里睡着,在紫英山的细草上睡着,在清流的臂弯中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璃络在半梦半醒之间,时而睁开眼看见一片昏暗以为还在夜里,于是闭上眼继续睡。
反复几次以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来敲门叫醒她。
彼时她正十分别扭地手持木梳,整理一头长发。
推门进来的是夜灵,他似乎有一些拘谨,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摆似的。
她想对他笑的,尝试几次以后终于作罢,将梳子递过去,说,“你来得正好,帮我梳头吧。”
菱花镜里倒映着的那一张脸,越发尖削艳丽,仿佛是开得正好的红莲,散发着颓靡绝望的冶艳。
夜灵的手指尖在她发上温柔地抚过,看到璃络的眼有些微失神。
下一个瞬间,她将少年的手拉住,木梳掉落在地。
“师父……”夜灵圆睁的眼看着她,他心疼着这个女子,从一开始便是。
她的唇压在他鬓边,低回婉转念着那个名——
“清流。”
一滴泪落入夜灵的发,却是朱红宛如细砂。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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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七章 师父请宽衣 。。。
凤音阁中的摆设,在璃络的命令下,不允许有任何变动。
她常常走在廊下某一处,便开始出神。端坐着或躺着或俯身看池中荷花,脑海里全是那人陪在身侧的时候,于是目光越发悠远空洞。
阁中婢子不是很敢接近这位魔尊。
浑身似血一般的邪魅,让人心中发怵。
独独有一个人,看到他时璃络会笑,暖洋洋如融雪春阳。因而婢子有什么要送上的东西都会赶在那位来找璃络的时候方敢献上。
“今日不想吃甜。”璃络看着夜灵手上拿着的绿豆糕,掩着嘴有些为难。
“我第一次做诶,你不吃以后我都不做了。”夜灵赌气地将盘子推远些,背转身去。
璃络无奈叹一口气,指尖拈起一小块来,十分为难地皱起眉。
“那便尝一块试试?”
夜灵顿时笑得一脸灿烂,也从盘中拿起一块来,“我陪你吃,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我尝过味道挺好,师父一定会喜欢。”
璃络眉头松开些。
每一次叫她“师父”,她的神情就会温柔一些,夜灵得意地笑笑。放进嘴里的绿豆糕越发甜美。
两眼放光地看她,“好吃吗?”
璃络没说话,将咬过一口的绿豆糕放回盘中,抬手擦擦夜灵不小心粘在唇角的细屑。
夜灵微微眯上眼,享受这种被宠溺的感觉。
婢子惊诧地看着这二人。
果然如阁中传言,魔尊收这一名弟子,是为了自己享用?
这么一想手中的盘子一时拿不住,夜灵一把接住,递回婢子手上,“姐姐莫要走神,我师父最近脾气不是很好,要当心啊。”
璃络顿时无言,“最近阁中关于我嗜血好杀的传言,都是你造的吧?”不是兴师问罪,夜灵拿起刚才她没吃完的绿豆糕,递到她眼前。
璃络尚且咬上一口,不拂他意。
“徒儿不想太多人接近师父而已。”夜灵直白地说,顺手把剩下拇指大的绿豆糕扔进自己口中,颇有滋味地嚼起来。
璃络静静看着他,夜灵与她很亲近,在她看来,这亲近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她是青渊的徒儿,常常赖着青渊同吃同喝同睡。
可看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有几分不正常。
“你想学什么样的法术,回到魔界这么久,我还没有真正教过你什么。最近几日我的精神也好多了,你想学什么,我便教你什么。”
夜灵忽然勾起殷红的唇一笑,低俯下去,贴在她耳边轻语一句。
婢子看到一抹红从魔尊耳背透出来,连带颊边也变得粉扑扑的,然后起身匆匆而去。
夜灵翘着腿坐在亭中,慢悠悠将绿豆糕都吃光,茶水也吃得差不
59、第五十七章 师父请宽衣 。。。
多,才悠悠对婢子说。
“我师父还是很可爱,对不对?”
可爱……
魔尊……
婢子窃窃在肚中腹诽面前这只才是真正妖魔,相比之下,魔尊大人倒像情窦未开的姑娘家。
就是冷了些。
冷得让人想要靠上去将她捂暖。
他不过在她耳边低喃一句。
“教我如何为师父暖身。”
她便落荒而逃呢。
璃络是打定主意要疏远夜灵一些,然而晚膳的时候,夜灵还是端着碗爬到她旁边,挪挪座位离她近些坐下。
桌上有一道西湖醉鱼,是夜灵喜欢的,但却在桌子另一头。
几次伸手够不到,袖子还拖在盘子里。
璃络无奈,将婢子叫过来吩咐两句。自己拉回夜灵的手,摸出手绢替他擦拭袖上氤氲的油渍。
“不用,洗一洗就好。”夜灵不在意地看看。
“我记得师父也爱吃这个的,”于是他夹一筷子鱼放在璃络碗中,是鱼腹上没有小刺的细肉,“师父请用。”
璃络愣怔。
“络儿喜欢吃这个是不是?这一块给你吧。”那个人也总是这样,总是将她喜欢的东西放在她眼可见手可拿的地方。
她怔得久了,夜灵索性拿筷子夹起来送到她嘴边。
侍奉的婢子窃窃地笑。
一顿饭吃下来思绪烦乱。
她尽快用完像逃一般跑出去,脚下跌跌撞撞,几次被裙角绊倒,摔也不会痛。
她并不想的。
可是身体比心更渴望温暖。
于是,入夜以后,夜灵在自己房中拿着一卷书。
书卷是倒着的,他也不知,因为他根本没在看。他在等一个脚步声。
璃络的身影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夜灵咧开嘴笑了。
“师父……”
“为师怕你着凉,那么,便一同睡吧。”
走过去,镜中剪出一双影,夜灵的手指在她发上滑过。火红的发并未带来一丝火热的温度,还是那样凉,仿佛一轮孤月,自顾自荧荧发光。
散开的发本是乱的,在他几下动作里变得齐整光滑。璃络有些走神,他们,都是一样会照顾人呢。
原来有些男子就是天生如此,会替人梳头,为人夹菜,点一袭焚香,温柔如水侍奉尊前。
璃络迷上的眼里透出一些懒意。她在细细地察那手指的温度,和清流一样的温度,温柔淡静,舒服得仿佛缓缓漫过身体的温水。
“师父,容徒儿为你宽衣。”
红衣轻解,衣带乱缠,铃儿轻响的时候,她微微睁开一丝赤色的眼缝,醉迷一般的眼色让夜灵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间颤动。
解到一件单衣之时,璃络仍然没有
59、第五十七章 师父请宽衣 。。。
出声,她像一尊木胎泥塑,由着他摆弄。
隐隐能察觉到她的纤细,瘦得有些离谱。
一直没有抬头看他的脸,忽然迎上来,只是看着他,却让他噌一下红了脸,心跳很快。
璃络微微一笑,退到榻上,拢一拢单薄轻衣,“莫非还等着为师替你宽衣?”
夜灵背过身,能看到他耳背血红。
灯光还很亮,少年的衣一件一件褪去。
鼓着勇气双手颤抖想要解开最后一件,回头,却发现那人已经支着头眯上眼,气息匀净地睡去。
夜灵一时失笑。
她果然只是怕他冷,抑或是怕自己冷,寻一个地方取暖而已。
掀被而入,平躺半晌没有任何响动,璃络规规矩矩地侧身睡着,他在等灯光里看她半晌。终于伸出一只手臂,递到她颈侧时,那人自然而然抬起头来,乖顺地枕在他臂上。
璃络抬手拂落灯花。
暗夜里一双眼映着微光,看他。
“睡吧。”
少年努力抱住她,那人又蜷了蜷,安然入睡。
夜灵也闭了眼,便不能走进她心里,便当做一个影子一个替代。他也甘愿。
他的师父,由他护着。
那一年冬,魔界也下雪。
一干婢子在阁中拿坛子集梅花瓣上的雪,封存起来,来年能泡成极好的茶水。
“师父。”夜灵陪着璃络站在廊下,看雪看了半晌忽然出声。
她抬一抬眉,目光仍然追着院中那些粉衫的小婢,一个个脸都被冻得通红,而眼中的笑却是一抹最暖春色。
“今日忽然有想学的法术。”
璃络这才转回头来看他,师徒之名以下,尚未教授他任何法术,现在他主动提出,她自然会倾囊以授。
“便教我融雪之术吧,我体质偏寒,冬日时有畏寒,会这个就不用怕冷了。”
怪不得他夜里总爱睡着睡着便缩起来,有时候滚到床边去,捞回来又滚出去。她还以为他是多梦,索性由他去,却不知有这一说。
于是应道,“好。”
小小煨暖之术,自然很容易便能学会,及至夜里睡了,璃络背过身去睡,想着他已会煨暖,就不用靠那么近。
虽然那样她睡得很熟,有时雷撒荷池也不见得能惊醒她。而身后的人却从未睡踏实过,气息不稳,有时需要她拂去睡穴方才能睡。
刚闭上眼没多久,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煨在腰间。璃络略略一惊,恍然大悟,继而双眼一热,闭上眼假装并未发现,渐渐睡去。
他要学这小小法术,只是为了在夜里能让她更暖几分,而自己却不需要了,反正这体质也不是一天两天。
及至夜深夜灵一不小心睡去。
59、第五十七章 师父请宽衣 。。。
晨间醒来发现自己不如往日滚在床边悬着,而是被璃络将头按在肩上靠着,她一头火红长发,软软披在二人身上。
雪白的眼睫像一对蝴蝶。
他悄悄抽出手来一捉。
眼睫颤一颤,并未醒来,璃络睡得正香,眉头稍微揪起。
手指在眼睫上再接再厉地拨弄着,忽然手被捉住,捂进被子里。
璃络极倦地说了句,“别闹,清流。”
夜灵脸上调皮的笑意僵了一瞬间,但随即,仍然笑着,像一朵颤巍巍的小花静静开放。
将头在她颈侧拱了拱,蹭得她几次想睁眼但又因太困而睡去,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
看着她纠结着要不要醒的表情,夜灵这才放过,安稳地靠着她睡去。
她养着他,宠着他,让他随意出入自己住的听竹轩。
终于有一日惹得璃络不在魔界之时,夜白来听竹轩找夜灵。
他看起来很不错,面色红润,笑意依旧,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完全是清润的,少年的,充满生气的。
“哥哥很久没来找我。”语气间似乎有些埋怨。
夜白想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却忽然发现,夜灵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