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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孟在自家妹妹面前抹不开脸,便含含糊糊地应下了。
韩姨妈回来知道后那里肯答应,便自作聪明将这姻缘移花接木给了庶长子——韩塬瀚。
等白家明白过来,生米成了熟饭,白韩氏里外不是人了。
后来白家人见韩塬瀚稳重上进,不负所望考得功名便也认了。
但白韩氏和韩姨妈的恩怨就此结下了。
一家子将韩施巧簇拥到二门,各种嘱咐在韩孟的再三催促之下才作罢。
采选进入二选,秀女由家人护送到皇城北门——玄武门,户部交由内监引阅挑选。
韩家到来不算早但也不晚,玄武门前各家的马车早已是头尾相衔,徐徐排列在玄武门前了。
宫里的嬷嬷等在马车边,将待选秀女从侧门引入。
轮到韩家的马车,韩施巧小心翼翼地步出马车,就见一位略显富态却举止十分得体的嬷嬷上前伸手要扶她下车。
韩施巧将手搭在嬷嬷的手上,步下马车。
不愧是宫中见多识广的老人了,见韩施巧这样作怪的装扮也眉头都未动一下。
跟着嬷嬷进了侧门,走了大约一射之地,拐入夹道便是今日她们待选的偏殿了。
以南阳伯为首的王党和马阁老为首的内阁党,在前朝水火不容势不两立,让这后宫殿内殿外的百花争艳也是楚河汉界的。
虽说这次采选南阳伯本家并未派人参选,可旁支倒是有人来的,于是以她们为首成了一派。
而相对的内阁党,则以马阁老的孙女马葶为首,俨然又成一方与之对持。
韩施巧知道自己父亲是属内阁党的,可看这两方佳人相互敌视着,也是挺好玩的。
“韩姑娘果然也是要来的,快到这边来。”
韩施巧循声望去,见大理寺少卿家的李小姐正向她招手,李家小姐身边的几位小姐韩施巧也是认得的,便走了过去。
“你……怎么这身打扮?”李家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都有些讶异地看着韩施巧。
韩施巧笑道:“我金光闪耀吧。”
姑娘们见韩施巧这般自炫便有些轻视了,也未给她多做提醒,少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何况还是这般强的竞争对手呢。
“什么韩家有施巧,城西袁瑶俏,看来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罢了。”
就见从殿内走出一位被众佳丽簇拥而来傲慢的女子。
这女子的确有傲慢资本,韩施巧就觉得她像当年的袁瑶,张扬华贵,艳压群芳。
而如今的袁瑶则似池水中的莲,身处污泥未染泥,不待风来香满池。
李家小姐意有所指对韩施巧轻声道:“听说叫王谂,是王家极远的旁支,勉强算是太后的堂侄女。”
韩施巧只笑笑,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的法,故而未理会王谂的冷嘲热讽,可她如此想别人却不是。
听到有人出来道:“那也比不知从哪个乡下地方冒出来,名不见经传的强。”
说话的人正是马阁老的孙女——马葶。
见马葶说话了,便有人来附和了,“是呀,也不看看自己的泥腿子都没抖干净呢,就来冒充名门闺秀了。”
马葶身边的人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韩施巧暗暗咂舌,都好眉好貌的没想这么毒舌。
王谂出生在一个极偏远的山村,极不愿别人知道她的出身,自被接来京城后就以南阳府自诩出身了,如今被人当面揭穿下不了台,气冲冲地转身进屋,不想撞上了正端茶走出的女子。
“我的衣裳,不长眼的东西。”就见王谂将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姑娘给推搡了出来,那姑娘跌坐到韩施巧的脚边。
韩施巧看看脚边的人,发现是熟人,正是周祺嵘的堂妹——周祺敏。
正文 14第三回 知恩图报(三)
对周祺嵘一家子,韩施巧是憎恶至极,虽同宗可周祺嵘他们一家子干的事和人家小姑娘没干系,是故韩施巧便伸手扶周祺敏一把。
李家小姐却拉住了她,“你扶她做什么,这是他们家自找的。”
韩施巧不明所以,道:“怎么讲的?”
李家小姐道:“一家子攀权附贵的,她叔父终于攀上南阳伯了,如愿和南阳伯结成儿女亲家了。”
一旁有人也道:“他们家也不怕委屈了自己的嫡出独子,竟然定的是南阳伯的庶出的女儿。今儿个她不就以为一步登天了嘛,瞧不上我们了,”往王谂那边挑挑下巴,“巴巴地往那边贴,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当她狗一般的使唤。”
“该。”韩施巧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撒手又将周祺敏摔地上了。
周祺敏讪讪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瞪了韩施巧一眼去给王谂赔不是了。
看着周祺敏那样,韩施巧气不打一处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阿谀奉承的小人样。
旁人二选是怎样的韩施巧不知,她的却是极为简单的,给内监处的人看看名牌这便算是过了,可家去了。
到家一下车,韩施巧匆匆卸了钗环便气冲冲地往菩提园来了。
“为了迎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周家这是连脸面的都不顾了。”韩施巧在月洞门口边骂开了。
袁瑶从东次间走出来,见韩施巧正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椅子上,难道在宫里遇到什么变故了?袁瑶不由得紧张问道:“怎么了?”
韩施巧灌了一口青玉端来的茶水后,继续骂道:“那个不要脸的,舔着脸给南阳伯做女婿去了。”
袁瑶一时没明白过来,“谁?”
韩施巧指着外头,“还有谁,除了姓周的,还能有谁。”
袁瑶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给韩施巧茶碗里添了水后,再道:“如今周家是圣眷正隆,可根基始终浅薄,联姻权贵扎下根基方是长远之计。如今周家攀上南阳伯也就不稀罕了。”
韩施巧却急了,“谁稀罕他们家了,我只恨他们家的薄情寡义。你怎么一点都不恼?”
袁瑶喟然道:“那天……我便知道了。”
一时韩施巧却乱了手脚,觉得自己无知地揭开了袁瑶的伤口,赶紧安慰道:“这恶人自有恶人治,你还不知吧,那周家自以为攀上权贵高人一等了,巴巴去给人当狗使了,人家还瞧不上……”将今日在宫中的所见所闻都和袁瑶说了。
袁瑶却不知为何茅塞顿开了,“才是昨日的事,今日秀女间就尚且如此了,以后朝堂之上怕是会比这更甚吧。”
韩施巧端起茶碗,幸灾乐祸道:“那是自然的,谁让他们家做墙头草,自找的怨不得谁。”
“我知道该怎么报答老太太了。”袁瑶欣喜道。
韩施巧不解,满脸疑惑地看着袁瑶。
“虽说周家对我有不厚道之处,可他们终究是老太太的家人,老太太绝不忍心看到周家毁于一旦。”
袁瑶话说到这份上韩施巧再不明白便是傻了。
韩施巧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想帮周家?”
袁瑶默默地点头。
韩施巧有些粗鲁地拽过袁瑶来,“你可别犯浑,周家人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袁瑶很坚定地摇头回答:“没有。”并指着自己的胸口,“牢牢记着。”
“那你还要帮他们家?”韩施巧难以理解地大叫起来。
“你我一起长大,是知道我的,我何曾是恩怨不分的糊涂人,又何曾做过以德报怨的圣人?”袁瑶依然很平静道。
韩施巧越发不明白了,“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何意?”
袁瑶喟然长叹,道:“两年多来,我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些自诩给予恩惠的善人无不是以高高在上之态给予施舍的,或必求施恩图报的,又或多为沽名钓誉,等等,真心待我好的人唯有你和老太太。”
韩施巧心中顿觉惭愧,因为她当时让霍榷去赎袁瑶也是有些许别的目的的,想亲近袁瑶以制造出不利于她进宫的风评。
看着袁瑶淡然通透的眼睛,韩施巧就觉得袁瑶是知道她的是私心的,不禁低下了头。
袁瑶又道:“常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知你,也知老太太的心思,你们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我而言,却是雪中送炭。在看透这些人情世故后,我才明白这雪中送炭恩情有多重,我不能寒了那些真心对我好的心啊!”
韩施巧越发的不敢抬头了,“可……那又如何?你又有何能耐帮周家,就算是爹和大哥,甚至是霍郎怕是也无能为力的,别说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质女流了。”
“事在人为。”袁瑶坚决道。
袁瑶的坚决让韩施巧有些慌张,就像是孤注一掷般,紧忙抱住她,道:“尚且不论你计策怎样,你觉得周家会对你言听计从吗?”
袁瑶摇摇头,“但他们会听霍大人的。”
韩施巧似乎也品出意思来了,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让霍郎劝说他们?”
袁瑶悠悠看向窗外片刻,“救我,你是如何联系上霍大人的?”
韩施巧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帮袁瑶,便支支吾吾道:“是……是大哥。”
此时屋外,知秋用梅花托盘正端着燕窝粥进到园子里来,见青玉和青素都在屋外守着,问道:“两位姐姐怎么不在屋里伺候着。”
青素心直口快,“两位姑娘在屋里说梯己话呢,不方便在里头呆着。”
知秋顿时为难地看看手里燕窝粥,“可太太嘱咐,一定要让两位小姐趁热用了这粥。”
青玉坐檐下坐凳栏杆上懒懒的不想动,不耐烦对青素道:“你就去传句话,用不用听两位姑娘的意思就是了。”
青素掀开帘栊往里问了句,让知秋进去了。
知秋进去没一会便出来了,借擦绣鞋上的灰蹲门口,竖耳朵听到里头的动静,就听见袁瑶道:“……那你帮我将信交给大表哥……”
见青玉狐疑地看着她,知秋这才起身走了。
来到上房,韩姨妈正歪在炕上眯着,知道知秋来回话了也未睁开眼,“可问清楚了,小姐她为何怒气冲冲的?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了?”
知秋站在门口,回道:“奴婢进去时,大小姐倒是没事了,正和表姑娘在悄声说梯己话。”
听说女儿已经镇静了下来,韩姨妈也放心了,随口问道:“都在说些什么?”
知秋一时迟疑了,眼神不定地看看正给韩姨妈捶腿的郑嬷嬷,又看看韩姨妈,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也没听清,只……听到表姑娘说……说让小姐私下里偷偷帮忙带什么东西给……给大爷。”
“什么?她竟然敢私相授受。”韩姨妈乍然跳了起来,又惊又怒的,“她自己不要脸面勾*搭男人便罢了,竟敢撺掇巧儿帮她做这等伤风败俗下三滥的事,若是被宫里知道,如何了得。”
郑嬷嬷听了也觉得大事不妙,道:“看来得趁早收拾她了。”
韩姨妈激动道:“就是拼上我的名声,也不能再让她留在府里教坏了巧儿。”
郑嬷嬷刚要附和,可转念一想又道:“太太千万不可,先别说这还是没影的事,这会子去了不但打草惊蛇了,还让巧姐儿给怨了。”
“那你说该如何?”韩姨妈恼得很。
郑嬷嬷想了会子,“这事儿倘若利用得当,”又意有所指的瞥向后罩房的方向,“可连那娼妇也一锅端了,还能让老爷看清大爷也不过是道貌岸然欺世盗名的,最后还能将周家给表姑娘的房契和银子提前到手。”
韩姨妈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赶紧问道:“怎么办?”
郑嬷嬷神秘兮兮道:“当然是当场人赃俱获了……”
……
袁瑶话虽那样说了,可救周家又谈何容易。
可要是周广博肯从如今的地位之上退下暂避风头,就能暂且避过祸端。
可周广博不惜脸面攀上南阳伯这一系,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