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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庭扣着苏的手腕,神情严肃,甚至有几分阴鸷地紧盯着她。
苏心里咯噔一下,敏锐的注意到楚逸庭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了浓浓的戾气。
这是怎么啦?为什么提起那个白衣男人,楚逸庭那么生气?
她是觉得那个白衣男人让她很亲切,让她看着觉得很喜欢,可,那也仅仅是喜欢而已。和她和楚逸庭抱在一起时烈焰焚身,全身燥热的感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苏把自己更紧地贴进楚逸庭怀里,小小声地道:“我没有记起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人让我很熟悉,我没有喜欢他,楚逸庭,我喜欢的人是你。”
苏这么一说,楚逸庭微微一愕,身上的戾气慢慢消散。
楚逸庭紧紧抱着怀中的苏,薄唇轻刷着她的红唇,一双凌厉的黑眸,在她迷乱得无暇注意时,褪去层层冰冷,取而代之是烈焰般的火热。
“这么多天不见,你有没有想过我?”楚逸庭贴着苏的耳朵,用最轻最轻,仿佛来自地狱最低层,恶魔的诱哄般的嗓音轻轻低喃。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楚逸庭,我想你……”
苏被楚逸庭抱得紧紧,全身无力,满面晕红地低声道。
你呢?
这么多天不见,你也想我吗?
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见我?
对了,你现在已经弄清楚,我不是淑妃了吗?
诸多的疑问划过苏的脑海,却终是没能被她问出口,只因楚逸庭迅速倾身,深深的,热情似火地拥吻住了她。
热如烙铁的薄唇,先是轻轻浅尝,重温她甜蜜的滋味,随着她嘤咛轻颤,楚逸庭紧紧缠绕住了苏的丁香小舌,诱哄着她的回应……
宅院的大门并没有关,楚逸庭把苏抱进屋之后,就再也没去管它。
外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人却充耳不闻,沉醉在彼此的吻中。
75 三魂归一 1
楚逸庭走后,苏跟着楚轩回到了采花楼的后院。1
这一回,因为得到了楚逸庭的准信,他很快就会把她接走,苏心中的郁闷和烦躁一扫而空,难得地满面笑容,看到每个人都是笑眯眯的,一脸的欢欣和雀跃。
回采花楼的时候,楚轩已经不复出门的时候那般轻松,显得有几分吃力,额头也渐有汗珠渗出,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楚逸庭说他在楚轩身上下了药,楚轩会疼上个三五天,这样楚轩就不会来找她麻烦了。
苏借机向楚逸庭老大一通抱怨,他不在,楚轩怎么怎么欺负她,差一点送她去死,甚至还强吻了她。
苏本来是想让楚逸庭替她出气,好好教训一顿楚轩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楚逸庭听了她的话,沉默良久,半晌,只低低地问了她一句:“他亲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样的感觉?”
苏立即大倒苦水,什么讨厌啦恶心啦,快要吐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满面羞红地挽住了楚逸庭的胳膊,撒娇一样对楚逸庭道:“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亲我。”
苏本以为楚逸庭听到她这么说,会高兴的,或者他会暴跳如雷,冲过去把楚轩狠狠揍一顿,却不料楚逸庭纹丝不动,由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苏从未见过楚逸庭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似乎有一些苦涩,又带着浓浓的悲哀,更多的,则是不顾一切,如刀锋般锐利而又冰冷的执念。
“是吗?讨厌,恶心,让你想吐?这就是你对我的感觉?”
楚逸庭低着头,似乎整个人都被浓到化不开的痛苦牢牢包围,喃喃低语道。
苏好生奇怪,她明明是在和他抱怨楚轩,并不是在说他啊?为什么楚逸庭的样子,简直就好象她骂了他一样,那么伤心,那么的绝望?
苏心中不解,小心翼翼去拉了拉楚逸庭的衣袖,不料楚逸庭使劲一拽,一下子就把衣袖从苏粉白的小手里抽了出来。
“再等我三天,三天之后,我带你去大周。”
这便是楚逸庭离开之前,留给苏的最后一句话。
送苏回房之后,楚轩便满腹心事地走了。
想起自己没几天就要离开这里,苏赶忙把新买的玉佩揣进怀中,跑进厨房给孙杰做了几道拿手的小菜。
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孙杰,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
想到这里,苏心里难得的有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苏做了十几样拿手的小菜,都吩咐丫鬟们用托盘装着,跟着她一块儿来到了孙杰的住处。
走到院子外面的时候,刚巧看到孙杰正在院中整理园圃,他将败谢的花收于布中,口中低吟着:“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之后,又将地上的蚯蚓用小树枝轻轻地放回花圃,神情温柔而专注,见苏来了,孙杰抬头朝她和煦地一笑,苏不知怎么的,心里猛然一阵悸动,对着孙杰一阵发呆。
孙杰迎上前来,看到苏手中的饭菜,忙搬来桌子放在院中,之后又取来些餐具。
就座后,苏客气地说:“孙管事,我回来晚了,你一定吃过晚饭了,不过这些都是我的一片心意,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尝尝。”
孙杰递给了苏一双碗筷,苏把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放进碗里,把碗放到了孙杰面前。
孙杰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苏会给他夹菜,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孙杰接过了碗筷,开始低着头慢慢品尝,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苏边吃边看着孙杰的反应,一不小心就吃到了嘴外边,孙杰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了她。
苏擦完嘴,把脸一凑,问:“孙管事,我嘴上还有吗?”
孙杰笑着摇摇头,苏继续边吃边说:“不好意思,孙管事,我变成人还没多久,还不怎么会用筷子,让你见笑了。”
此刻,苏已经完全忘记了,孙杰并不知道她是只狐狸。1
闻言,孙杰微微一愕,抬起头盯着苏看了一会儿,不言不语,又开始低着头夹菜。
“没有关系,慢慢学就会了,夫人还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找在下,在下随时可以教给夫人。”
说到这里,孙杰脸上又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极轻,呐呐地道:“夫人做的菜真好吃,若是孙某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看孙杰这副充满期待的样子,苏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楚逸庭,第二个觉得亲切,打从心底里愿意和对方亲近的,就是孙杰。
如今分别在即,总觉得心里十分酸涩,隐隐似乎有几分抽痛。
为了缓解这悲凉的氛围,苏转过头,到处望了望,想找些话把话题岔开。
恰好,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孙杰养的鲜花,苏挑了一簇淡黄色的花串,大咧咧地递给孙杰:“孙管事,帮我插到后边的发髻正中间。”
孙杰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接过花串轻缓地别在苏的发髻中。
于近处苏才闻到孙杰身上似乎也散发着一股熟悉而又淡雅的檀香,比楚逸庭身上的香味稍微轻一点,可闻起来却一模一样。
好奇怪,这个味道似乎不是熏香,而是天生的体香。
说起来,不光是楚逸庭和孙杰,楚轩身上也有一样的香味。
楚轩身上的味道和楚逸庭一样,还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兄弟,可孙杰身上的味道也和楚逸庭一样,这就太奇怪了,孙杰姓孙,楚逸庭姓楚,两个人八杆子打不着啊?
苏心里一阵迷糊,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从怀里把那块鸳鸯戏水的玉佩掏了出来,捧到了孙杰面前:“孙管事,这……这个,我送给你!”
苏支支吾吾,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孙杰一愕,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苏的手腕,力道极其之大,让苏感觉手腕就要断掉了似的。
苏回头一看,正见到一双已被愤怒和嫉妒烧到失去理智的眼睛。
楚轩!
苏心道不好!她虽然化身为人没有多久,不谙世事,可好歹也知道,鸳鸯戏水的玉佩是不可以随随便便送人的。
要不是孙杰救了她那么多次,要不是这块玉佩实在很有灵气,可以替人挡灾,苏说什么也不会买来这样的玉佩送给孙杰。
这可怎么办才好?如果向楚轩解释,她买这块玉佩送给孙杰,只是为了感激他两次的救命之恩,楚轩会信吗?
连她自己都不信。
算了!他爱信不信,她喜欢买什么,喜欢送给谁,都是她的自由,他管不着!
“放开我,你抓疼我了。”苏死命想挣脱楚轩的手,却把自己的手弄得更疼。
楚轩愤怒地看向孙杰,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孙杰撕成碎片,转眼看到桌上一大堆的菜肴,随即一脚将桌子踢翻。
苏立刻火冒三丈,他凭什么把她做给孙杰的菜踢翻了?为了做这些菜,她可足足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半时辰。
见楚轩转身就要出掌拍向孙杰,苏一腔热血地挡在孙杰身前,瞪着楚轩,大声说道:“是我自作主张买来这块玉佩送给孙管事的,以谢他的救命之恩。你有什么意见么?还有,我做的菜招你惹你啦?”
楚轩的眼眸已开始泛红,牙齿格格直响,恨恨地说:“你可知你送给他的是一块什么玉佩?”
什么玉佩?不就是一块有灵气,意义比较暧昧的鸳鸯戏水玉佩吗?
虽然鸳鸯戏水玉佩通常都只用来做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可,也规定说就不能买来送给朋友吧?
苏看着楚轩,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
楚轩疾言厉色地说:“在我们大梁,鸳鸯戏水的玉佩是男女之间互通情意的定情信物。若女方送给男方这样的玉佩,就代表她有意将自己托付于对方!”
此刻,楚轩的愤怒已经无法克制,手上不自觉地用力,直到苏痛叫出声,他才惊觉失态,愧疚一闪即逝,扭头怒视孙杰。
孙杰不急不徐地说:“太子请息怒,先放开太子妃吧。太子妃才刚刚化身为人,还不懂我们人与人之间那些琐碎的规矩。她送我这块玉佩,无非是感激我救了她两次,并没有别的意思,太子勿要多想,全怪孙某惊愕之下,未及时阻止太子妃。”
孙杰说着,突然语气一转,看着楚轩,淡淡地道:“太子,您现下已然中毒,勿要如此激动,否则更难抑制毒性,武功恢复起来则需要更多时日。”言毕,微微低头垂视地面。
苏一愕,看着孙杰,心想,孙杰是怎么知道楚逸庭对楚轩下了毒的?
看不出来呀!孙杰这家伙,平时一副默不吭声,不声不响的样子,心倒是出奇的细,眼睛也出奇地毒。
“孙管事,你这是威胁我吗?”楚轩眼露杀机,迅猛地抬起手往孙杰的天灵盖上拍去。
孙杰立即后退,撞破窗户飞到了外面。
两人在半空中你一掌我一拳,呼啸生风,不一会儿,竟将后院连绵成群的假山打得粉碎。
苏着急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送给孙杰一块玉佩,竟然会给孙杰惹来致命的杀机。
不由得又是担心又是悔恨,追着半空中的两人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惊呼:“别打了,你们下来!都是我不好还不成吗?你们别再打了!”
两人哪里肯听苏的?依旧你来我往,噼里啪啦,打得整个后院一片狼藉。
正斗得你死活我,不可开交,突然,远远的,似乎有一阵淡淡的,熟悉的檀香朝着两人争斗的方向飘了过来。
随着这檀香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模糊不清,仿若谪仙的白色身影。
一见到不远处停留在半空中的那道白色身影,苏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呆呆地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半空中那个白衣飘飘,俊逸非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