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桢桢两只胳膊紧紧楼上边城的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大眼睛往上翻着,小心翼翼地往郁佳人。
郁佳人喜欢孩子,尤其桢桢长得漂亮伶俐,心里更为欢喜。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支波板糖在桢桢面前挥了挥,笑道:“桢桢,想不想要这个?”
桢桢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毕竟是小孩子,糖果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只是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刚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妈妈说,不可以要别人的东西。”
“桢桢可真乖,这么听妈妈的话。”郁佳人觉得惊喜,轻拍拍桢桢的脸蛋,“不过阿姨不是别人,要和爸爸一起陪你过生日呢,买了一个特别大的蛋糕,还有好有好多好多漂亮的生日礼物。”
桢桢这才笑起来,接过那波板糖,又急着再确认一遍,“你不骗人?”
“当然不骗人了,阿姨最疼桢桢了。”
边城帮忙撕开外包装,喂她吃了几口,“桢桢,说谢谢阿姨。”
桢桢紧紧攥着糖,一口一口心满意足地舔着,却就是不喊郁佳人一声阿姨。
到了目的地,桢桢看到一大片蔚蓝的海水,高兴地上蹿下跳。只是气温并不十分高,边城不肯让孩子去海里,三个人脱了鞋子,挽上裤脚,并排走在细软的白色沙滩上。
桢桢一开始只肯牵着边城,最后玩疯了忘了芥蒂,也牵上了郁佳人,一会儿要自己踏水,一会儿要悬在半空中玩飞,花样迭出地闹着。
中午吃饭亦是就近找得餐馆,迎着温暖湿润的海风,吃着新鲜的地道海鲜。边城又做起了监督,不让桢桢吃太多,唯恐存食不消化,又和上次一样吐得难受。郁佳人笑他是个管家公,桢桢立刻护着爸爸,油汪汪的小嘴在爸爸脸上亲了又亲。
桢桢一个人去选饮料时,分管茶水的是年轻姑娘,见小丫头漂亮便给她打了一大杯鲜果汁,又和身边同事笑道:“这孩子长得和洋娃娃一样,怎么这么好看呢!”
旁边那人便赞叹,“你看看她爸爸妈妈多漂亮,生下来的孩子一定错不了。”
桢桢接过杯子,紧紧握住上面的把,急忙纠正道:“那个是我爸爸,可那个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比她好看多了。”
两人一听便是止不住摇头,其中一个问:“那个是你后妈呢,还就是你爸爸的情人呀?”
旁边一个推了她一把,“哪有人这么问孩子的,她也听不懂呀!”
桢桢一双乌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两个人,眉心越敛越深,扁了扁嘴便一下子撅得老高。
*
边城望着女儿胖乎乎的身子跑远,小花苞随着裙摆的频率一耸一耸,想到那两条不及他胳膊粗的小腿还真有力,便止不住满心泛上的笑意。
郁佳人撑着下颔,更愿意看他,待他侧头望来的一瞬,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现在这样真好,你都不知道你笑得有多迷人。”
“有没有迷着你?”他微微眯着眼睛说得轻松,鲜少开玩笑,可见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
“嗯,这可迷了好多年了。”郁佳人掰着手指算给他看,又突然握上他的手按住自己的脸,“说实话,你带我出来给桢桢过生日,真挺让我意外的,我们有好久好久没这么亲密过了。”
边城觉得指尖一热,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算不上深情,却也肃然地说:“我想给我们俩一个机会。”
她笑得有些勉强,抿着嘴唇,微微在抖,翻开他的手留下一吻,红着两眼再望向他,“其实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边城没吱声,爱或不爱他分不太分明,只是知道错过过,不想又一次重蹈覆辙。至于下一步如何,未来该往何处去,他一时间还不打算考虑。
郁佳人正等着他的答案,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很清晰的推搡声,紧接着,有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
两人具是转头去望,桢桢站在湿漉漉的地上,双手揉着眼睛哭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伪更勿理,清除昨晚NC言论。
关于楠竹……我现在就去修文。
☆、边城起寒阳 第十五章
桢桢手里握着空杯子,白色裙子上有点点果渍,掩着半张脸,哭得好不伤心。边城急忙而来,不明就里,然突然锋锐的目光还是让对面的两人顷刻间浑身发怵。他蹲□子,想去抱起桢桢,却被陡然怒视的女儿狠狠推了一把。
郁佳人随后便到,牵着她的裙裾叹可惜,连忙哄着,“没事没事,阿姨给桢桢买了好几条漂亮裙子呢!”
桢桢一声不吭,眼眸子里早就聚满了泪,一喘气又是落一脸,再也不想听郁佳人说一句话,挥手便将空杯子挥了过去。
孩子力气小,杯子砸上她的膝盖,没什么大要紧的,只是开始有些疼,最诧异的便是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
边城也是不解,正待要问那几个人,桢桢自己哭喊起来,“他们说爸爸不要妈妈了,爸爸要娶新妈妈,生新宝宝。”
“是谁说的?”边城一听便急了,好端端说了句废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女儿便离开这是非地,边走边哄,“他们骗桢桢的,桢桢乖乖的,别相信。”
桢桢一阵拳打脚踢,指着一旁的郁佳人哭喊,“那爸爸为什么不带妈妈来,桢桢不喜欢她!”
四周有人看笑话,几句话一闹,都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一回事。郁佳人被人指指点点,脸上火辣辣一片,也别无他法,只能跟在两人身后。
桢桢哭得伤心,下巴磕在边城肩头,浑身都微微打颤,“爸爸不要妈妈了,爸爸也不要桢桢了。”
边城被她哭得头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爸爸不会不要桢桢。”
桢桢两手一推,又昂起头来看边城,“那爸爸要不要妈妈?”
边城脚步一顿,面前是孩子灼灼的视线,身边郁佳人跟上,有她渐渐暗淡的眼神,一大一小,都等着他的回答。
桢桢大哭,揪了自己的小花苞,小腿一下一下蹬着边城的腹部,他一按女儿的后脑,将她揉进前胸,急忙答应,“爸爸要妈妈。”
*
傅寒阳像是丢了魂,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总觉得桢桢在喊自己,一回头,又只看见白苍苍的一面墙。
下午实在熬不下去,请了假早早收拾东西回去。想到案子又不得不撑着拨电话给贺书栋,他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似乎翻了好久的日程表,才不情不愿地为她挪空。
“啊?去哪儿找你?”对方报出一个名字,傅寒阳深觉自己被耍,怎么每每都要去娱乐场所找他,她却还苦苦说不出一个不字。
阳光和暖,微风和煦,场上有人在奋力跑动,眼疾手快,挥拍还击,不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傅寒阳跟着侍应生来到这一片的网球场,望见的便是场内激烈的来回,正要细看看是不是胡闹的贺书栋,便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过来,教你打网球!”贺书栋原本站在场边,远远见她来了,出去抓上她的手便往场内跑。
傅寒阳却异常敏感地接触到他手上的热度,这样毫无间隙地拉着她,她无法习惯,用力地挣脱开来,两手交叠护在胸前。
贺书栋脱了手,一转头便望见她小心谨慎的样子,禁不住为那副窘态而哈哈笑起来,“别怕,我只是教你打网球,又不是要吃了你。”
若真是吃了,只怕那一时,何须怕这么久,傅寒阳撇开腹诽心谤,接过那副拍子,无奈中说:“你一个独臂大侠还逞什么能,我会打网球。”
贺书栋频频点头,“不错。”继而接过朋友递来的拍子扔给她,迅速退去一边,吹声口哨,提醒那一边的陪练,“发球!”
傅寒阳没想到如此之快,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枚荧绿色小球便冲了过来,她硬着头皮往后跑了七八步,身子一扭,出拍正中,大力压下,砰的一声。
只是球不过飞了短短数米就落到地面,弹了几下便偃旗息鼓。贺书栋还拍掌过来,却是满脸的讥诮,“好球好球。”
“好球个什么劲。”她一翻白眼,“我从没打过那网的,以后千万别喊我来打网球了。”
贺书栋才不放过她,却不经意瞥见她满头大汗,又是一脸苍白,风吹吹便会跑的身子,便说自己要去休息,顺道拉着她一道去俱乐部里的咖啡厅坐坐。
傅寒阳要了一杯拿铁,刚喝了一口,便觉得口内发涩,一直苦到了心里,连忙放了杯子,一碰不碰。
贺书栋一连灌了几杯柠檬水,侍应生来帮忙添水时,笑容清甜地多望了他几眼,傅寒阳看在眼里,这才将负伤时仍旧身着运动服的他上下一打量,果然是有那么几分味道。
贺书栋展开眼镜戴起来,目光从框上一溜,正捕捉到她的视线,笑道:“人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
傅寒阳嗤笑两声,“你可真够自恋的。”
“不是,是说你。”他狡黠一笑,“我的那些狐朋狗友可都对你念念不忘,哭着喊着求我带你出来再聚聚。”
傅寒阳知道他是说的那天的事,心知肚明这话里没几分真,也不计较,拐了个弯又转到他身上,“但你受欢迎其实也不假,鼎鼎有名的贺大律师,招牌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响亮。”
“算了算了,说实在的,你也认识我这么多天了,觉得我怎么样?”他一扬下颔,冲她扬扬眉,“一定不怎么样吧,心里指不定还时常骂我。”
傅寒阳也不和他客气,“是挺不像个律师的,我一直以为律师浑身都是心眼,一张口就能将人噎个半死。”
贺书栋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要委托人亲自上门,大家见个面聊个天,但凡觉得不行就把我换了,我少接一个案子也少一份烦心事。你别说,真的吓跑了不少人。”
这个怪人,别人都是巴不得有客上门,他倒好,巴不得把客人往外送。不过也难怪,他这样出名的律师,每天慕名而来的人何止十几二十个,看他这懒散样子先杀一半,他自己再看案子挑一挑,也省得白白浪费时间误人误己。
傅寒阳又问,“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太喜欢做律师。”
贺书栋频频点着头,一副如遇知己的模样,“没错没错,当律师是家父指定的人生道路,我本人对此真没多大兴趣。”
“没想到你还挺听话的。”傅寒阳想了想便懒懒道:“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成天坐着喝风?”
贺书栋竟然一脸虔诚地望着她,握起她的手向下颠了颠,“傅小姐,你猜得太对了,这确确实实就是我的志愿。戴着黄色草帽,坐在高高的地方,一边享受阳光一边观察海上游客的情况,有情况就下海去救,没情况就吹着口哨喝喝风。”
原来他的志愿是当一名救生员,并不是什么讨巧的职业,到了他嘴里恰恰添了重轻松。有些孩子气,有些异想天开,也有些……傅寒阳不吱声了。
贺书栋见她低落下去,也淡淡笑着不再赘言,只拿视线静静瞥着她,若有所思。
*
一个下午,傅寒阳都跟在贺书栋左右,在他空闲的时刻聊一聊案子。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天性豁达,这个人不温不火不紧不慢的有些过头,甭管别人怎么着急,他依旧是我行我素,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两人吃过晚饭,贺书栋送傅寒阳回来时,她还玩笑了一句,“你要是我女儿,我准要凑你了。”
车子驶到公寓楼下时,傅寒阳睡得正沉。侧枕着椅背,眉头微微敛起,长长的睫毛蝶翼般静静阖着。这个女人安静的时候,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带点柔弱带点无助,是海上飘摇的孤帆。
贺书栋示意司机别出声,就这么坐在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