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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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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在电话那头嘤嘤的哭,郁佳人换了一首曲调较为低缓的音乐,安慰着,“请陈小姐一定要坚强一点,听得出来你非常爱自己的丈夫,你们之间是怎么产生了间隙呢?”

陈小姐吸了吸鼻子,“或许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先生和我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当初结婚的时候双方父母完全就是抱着商业联姻的打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夜间成了夫妻,他一直强调自己会履行丈夫的所有义务,但他绝对不会爱上我。可我不同,我一直都爱他,想用自己的爱感化他,可是……

“那个女人是他的初恋,如果不是我,他们可能已经在一起了吧。我的心现在很乱,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不想终日面对一个不爱我的人,这比什么都更让我觉得折磨。可我,我,怀孕了。”

郁佳人怔忪片刻,捏了捏太阳穴……出奇相似的经历,她猛然摇了摇头,却依旧感到一片混沌。

陈小姐还在叙述,“有时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看他入睡,就会胡思乱想,要是我死了,为了他而死,他会不会怀着一份内疚,甚至和她在一起时,会想到曾有一个我那样地爱过他。若是他对我有哪怕一丝的爱怜,我都觉得是值得的。可是我死了,又从何知晓呢?”

郁佳人坐在位置上,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话可说。头脑一片空白,所有语句,所有辞藻,所有应急对话,都想不起来了。

台里的一位PD正好走进棚里,冲着透明玻璃后的郁佳人一个劲的挥手。直到电话被切断,郁佳人方才醒了过来,却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终是放了一首歌,糊弄了过去。

*

边城开着车,在音乐响起时,将电台关了。

手机震动,是郁佳人的短信:边城,我不想当了DJ了。PS:生日快乐。

他没回复,却拨了另一个号码,又是关机,又是自动转接语音信箱,他不习惯也不会对着无法应答的机器和她说话。

打给雪莉,见鬼的也是关机。

她在闹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换挡,加速,一路飙车而过。

甚至开了顶棚,让风从四面八方灌满他的身体,是该清醒清醒了。

车却终在一处缓缓停下,仿佛自己有了思想有了灵魂一般。

他开了车门,狠狠踢了一脚轮胎,如此轻狂放肆的动作本不是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作为。

一切都破了例,为了那个让人心神不灵的女人,他一仰头,望见傅寒阳公寓的一刻,郁卒到胸口刺痛。

不,是为了来见见桢桢。他安慰自己。

*

桢桢刚刚洗完澡,只穿着小短裤小背心,被傅寒阳包在浴巾里,整个扔上软绵的大床。小丫头肉呼呼滚出来,提着两只脚在床上晃过来晃过去。

贺书栋没走,此刻敲敲门走了进来。

桢桢一见到他立刻嬉笑着往浴巾里钻,傅寒阳抓着她的胳膊轻轻打了一下,“还害羞呢,别动,妈妈给你涂粉。”

贺书栋就是要逗她,挑着眉梢在脸上画圈圈,无声地说着,“没羞,没羞……”

桢桢嘟嘟粉色的小嘴,仰起上身,抓着浴巾下摆就遮住了脸,直露出底下两节肉嘟嘟的腿,白底的小内裤上缀着草莓的纹路。贺书栋立刻过来挠她的脚底板,“这才真是羞了。”

小丫头笑得直打滚,脚一踢,将一铁盒子粉洒了出来,傅寒阳扬手又是一下子,“再动妈妈就真打了。”

桢桢不敢动了,扔了浴巾望贺书栋,弯着双大眼睛又看向妈妈,“妈妈,你怎么不打叔叔?”

傅寒阳果然又打了贺书栋一下子,瞪着眼睛道:“你也欠打,逗她玩出一身汗,这澡又是白洗了。”

贺书栋冲桢桢一吐舌头,在手心吹口热气,眼见着桢桢又要遭殃,却中途改道直往傅寒阳身上窜。

傅寒阳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挠了把腰,受不了痒,缩头缩脑,浑身一颤,咯咯笑了起来。桢桢还在一边拍手,“叔叔好棒!”

傅寒阳静了下来,脸却飞红一片,嘴里嗔怪着,“你这人怎么和孩子似的。”

贺书栋反将脸凑过来,直盯盯望着她两颊,握着桢桢的小手使劲地摇,“桢桢,你还没热出汗来呢,你妈妈已经热红脸了!”

傅寒阳想都不想,抓起床上洒的一把粉便全扑到了他的脸上。一个唱花脸,一个唱红脸,最乐的就数桢桢。

桢桢每晚九点睡惯了,又是累了一天,没等傅寒阳说故事,自己趴在小枕头上,眼睛一睁一闭快要睡着。

她起身要走时,小丫头又握了握她的大拇指,带着困倦撒娇,“妈妈,我想爸爸了。”

傅寒阳一怔,“桢桢早上还说爸爸是大灰狼,不想要爸爸的。”

“爸爸没有女朋友,桢桢就要爸爸。爸,爸,妈,……”

一句话说了许久,最后只发得出几个无意义的哼声,桢桢松了手,终于睡着了。

门外,贺书栋还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水果,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

傅寒阳坐去他身边,他立刻一肘痛击过来,“算算从我带你回来到现在,一共多少小时,我好告诉秘书开单子要钱。”

这男人,满脑子就是偷懒和挣钱,她也不甘心被人吃了便宜,掰着手指头算账,“你在我这儿吃了个午饭,吃了个晚饭,酒水免费,水果赠送,我算个价从那钱里扣。”

贺书栋刚送到嘴边的车厘子滚了下来,“你这女人没救了,小气,抠门,庸俗,成天往钱眼里钻!”

贼喊捉贼,这男人脸皮有多厚?傅寒阳简直嗤之以鼻,提醒道:“你该走了,贺律师。”

转而走去一边拿了瓶烈酒,还是她和边城蜜月时买回来的纪念品,一直只舍得当摆设看。

然而今天实在头脑昏昏,她始终定不下神来,便狠一狠心,开了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贺书栋恍似没听见,看着电视笑得前仰后合。一转头,却望见这女人眉目纠结,自斟自酌。

嚯的起身,倚着墙壁,将她手里的一杯酒接过来,印着她喝过的地方闷了一口,“这么烈,没想到你还是酒鬼。”

傅寒阳怔怔望着他的举动,一时间,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别的什么,脸居然腾然红得彻底。太矫情了,她心底呸了一声,转而看到贺书栋满面的笑意,仰着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清朗明澈,又立刻散了气。

两人就这么对饮起来,也不说话,只是间或碰杯的一声“叮”。

贺书栋酒量不小,傅寒阳就差了一大截,不过两小杯,便已经醉得乱说话了。她偏偏不肯承认,舞着手臂唱着不着调的歌。

贺书栋顾不得手上的伤,拦腰将她扶住,“傅小姐,你醉了。”

“不不,我没醉。”她摇着晃着,最终趴上沙发边缘,“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啊腿啊,但我的头脑非常清醒。”

贺书栋“切”一声,“都这样了,还敢说自己没醉。”

“真的不骗你,我脑子里可清楚了,不信我给你讲个边城和他妈的故事!”

“行啊。”他起身去找找有没有解酒的东西,最后拎了一盒酸奶过来,将这烂泥似的女人靠在自己腿上,喂她喝一点,“喏,咬着吸管,说累了就喝一口。”

傅寒阳直点头,“那一年,我才大四,我爸爸脑溢血,送医院抢救,差点就死了。他好容易醒了之后,含糊不清说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要给我找个好归宿,谁要是娶我,就能得到一整个傅氏。”

贺书栋颇有些可惜,“哟,可惜当时我不在,不然我铁定去提亲了。”

“那天下午,一堆堆的人上门,把我家大门都堵了。我心烦意乱地去花园解闷,就听见那对母子在说话。”

贺书栋恍然大悟,“我懂了,他妈妈一定是劝自己儿子娶你对不对?”

“嗯嗯,他还死活不乐意,他妈妈哭哭啼啼以死相逼,他这才去和我爸爸说要娶我。”傅寒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听他的话,吸了一口酸奶,片刻后才又说:“我爸爸问我,寒阳,你喜不喜欢边城?我斩钉截铁地说,爸爸,我才不喜欢他!”

贺书栋垂目望着这女人,不知怎么就是一窒,听着她的声音,心内痛得像是在绞。惴惴中,有一份错觉,这女人在……

“我说,我爱他。”

这女人在……哭。

此刻,贺书栋不用看也能知道答案。她趴在自己腿上浑身颤抖,极力压抑却克制不住那股抽泣。腿上渗进一阵温热,很快的,冰冷地贴上皮肤。

贺书栋弯下腰,搂着她的窄肩,若是双手具好,他要将她揉进怀里,不顾一切。

而此时,他只能腾出病手给她擦泪,“寒阳,我也给你说个故事——”

她的脸烫得厉害!一抽胳膊,亦是滚烫。他也喝了酒,他也血液沸腾,可他远远不如她严重。

她还在发着烧,是啊,毕竟才挂了一次水。

不由分说,贺书栋搂着这女人便往门外走。雪莉也出来帮忙,刚刚开了大门,却有一股寒气极快的逼近。

门外的人稍稍挑起一边的眉梢,薄唇紧抿成锐利一线,神色晦暗不明。

贺书栋一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冲着来人笑容灿烂,“嗨,边先生,真是巧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孩纸在专栏投滴地雷,MUA一个~

因为这一章字数实在有点太多了,明天我要休息一天,OTL,实在是鸭梨山大……

弱弱的……花呢……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边城起寒阳 第二十一章

边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且不论紧绷的一张脸,又或是眉宇间深蹙的川字,单凭那双漆黑眼睛中冰冷的逼视,便是直刺入对方肺腑的利器。

贺书栋不吃他这一套,却也下意识收起一贯的散漫,放慢语速放低语调提醒,“边先生,有什么话放到以后再慢慢说,傅小姐正发烧,我要立刻送她去医院。”

边城挑起眉梢,他还要旁人来教会如何行事?因而撇撇嘴道:“把她交给我就行。”

说毕,便将傅寒阳一把捞了过去。贺书栋手不方便,面前这男人又是一脸的目中无人,他压着心头突起的薄恼,一点头,“没问题啊,麻烦边先生了。”

麻烦?说得好像他和傅寒阳之间怎么亲密一般,边城不多计较,打横抱起昏昏沉沉的傅寒阳,却闻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味,“你让她喝酒了?”

贺书栋不置可否,“若是你忍心看她一直这么萎靡不振的话,我不介意和你高谈阔论,不眠不休。”

边城一咬牙,抱着傅寒阳就走。

贺书栋跟在其后不近不远的地方,再望着他们上了车,灯亮,调头,转弯,平稳离去。

他的车不久后便到,司机殷勤询问,“贺少爷,今晚去哪儿干一大票的?”

贺书栋嗤笑两声,“回去睡觉。”

司机一脸惊愕,这公子哥什么时候开了窍,竟然懂得修身养性了,“少爷,你真不出去玩了?”

贺书栋翻翻白眼,“废话。”再玩?再玩他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

傅寒阳躺在病床上,紧紧闭着双眼。边城刚给她拧了块湿毛巾,搭在额头上,却发现她眼角处一条浅色的线,像极了泪痕。

印象中,她真的很少流泪,也轻易不会服输,像是个公主一样仰着头,寒着声,偶尔施舍些许的怜悯。

她从未对自己说过爱这个字,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强调:傅寒阳,你很好,但我不会爱你。

和郁佳人那位听众的故事相似,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在一起的时候,他所想的只是逃离。而现在……似已改观。

傅寒阳醒来时,掐着眉心喊头痛,看到身边的边城时,立刻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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