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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着脚从绒球怪上一路吱吱地才过去。快要靠近梳妆台时,他猛地侧身,尾巴像扫帚一样在雍怀的脚面上刮了一下。伏在上面的绒球怪被刮下来,不甘心地想重新跳上去,但台子上的目标已经没了踪影。 清风用尾巴卷住雍怀,甩在肩膀上,扛起就跑。 他甩的幅度太大,雍怀被晃得晕头转向,回神的时候耳边已听不到阿想、阿思的呼唤声。“放我下来……”他凑在清风耳边痛苦的呢喃。 清风立马停了脚步,将他小心翼翼的放下。 雍怀捂着胃。清风看起来软绵绵的,可肩膀一点都不软绵绵。 清风紧张的看着他问道:“是不是饿了?” “没事,刚才谢谢。”雍怀靠墙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照了照周围的环境:“回去怎么走?” 清风疑惑道:“回哪里?” “刚才的墓室,阿想和阿思还在里面。” 清风转头看墙。 “……”雍怀手扶着墙,慢吞吞的往回走。 “不要去。”清风拽住他的衣摆,小声道。 雍怀头也不回道:“他们是我师弟。” “那些东西很厉害,吃人肉,白僵都管不住。”清风吓唬他,“很多闯入者都是死在里面,骨头都被啃没了。” 雍怀依旧一拐一拐的向前挪动。 “你要听我的!”清风恼羞成怒。 一会会终于停下脚步。 清风一脸期待地等着他回心转意。 “哪条?”雍怀指着前面的岔路问。 “啊?”清风茫然。 雍怀没得到答案,干脆随意的选了其中一条。 清风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追上去。 人在危急关头的第六感是很准的。雍怀一路上遇到两个岔路口,居然都选对了,畅行无阻地回到白僵的墓室门口。 外头的吸血花已不知去向,门半掩着,仍有火光透出来,却寂静无声。墓室的安静像极坏的征兆,让雍怀浑身上下都不安起来。他收起火折子,放慢脚步推开门。
第二章 着急!路到底在何方!
阿思、阿想不见了。满地的绒球怪也不见了,只剩下几只尸体。白玉棺材像是被挪动过,摆的有些歪。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是结果太耐人寻味,竟然是双方都失踪了? 清风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材,以为他在为两个师弟担心,安慰道:“它们吃肉很快,啃骨头很慢,这里没有骨头,应该没……” 雍怀突然拿起掉在地上的皮灯盏,弯腰照了照,然后抬脚。 清风看他半个身体跨了进去,才注意到道棺材下面竟然藏着一条通道。 雍怀侧着身子慢慢地往下走。 阶梯很陡,而且造的极不平整规律,与处处讲究的墓室格格不入。 咚! 上面传来一声巨响。 他抬头就看到清风捂着额头下来了。在这样一条不知过去不知未来的地道里,看到一个暂时对自己生命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生物,无疑是一件愉快的事。 〃雍怀?〃清风见人驻留,以为又遇到了什么。 雍怀单手帮他整了整裹在腰上的外衣:“也许他们下去了,我想去看看。”
这是雍怀头一次帮他整衣服,清风感动得不知所措,连声道:“哦,哦,哦,好的,好的。” “地宫有几层?”雍怀随口道。 “三层。” “三层?”答案大大出乎雍怀的意料。这样打的地宫,一层的造工已难以想象,何况是三层。即使忧心师父师弟的此刻,本能的依旧让他不得不揣测起这个地宫的主人的身份来。吸血花、绒球怪,还有身后这个似人非人似鹿非鹿的妖怪,都是生平未见。相较之下,紫僵这样罕见却熟知的僵尸反倒平常。不管怎么说,这个地宫的主人一定是个极有来头又极厉害的人物。自己在清风的帮助下,勉强逃过一劫,却不知师父师弟他们有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想到这里,雍怀不禁着急起来。 清风看他加快脚步,担心他的脚伤,叫道:“小心点……”话没说完,雍怀已经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清风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地追着跑。 雍怀撞进阶梯转角边上的漆黑小凹洞里,土块还在扑扑的往下落,将他半个人埋了起来。 “雍怀!”清风拼命地往外扒土。 “咳咳咳……”雍怀伸出一只手,推开身上的土块,缓缓坐起来。 清风拿着灯照他的脸。 灰头土脸,所幸还精神。 雍怀倒不介意形象,低头还在土块下摸来摸去。 清风紧张道:“身体哪个部分掉了?” “……谢谢关心,很健全。”雍怀终于掏出一样东西,是个青铜像行尊。 清风拍打他:“你还有心情研究这个!” 一会会尴尬的笑笑,将青铜尊放了回去,又摸摸,摸出一只袖子来。 清风停下手,对他的习惯无可无奈何:“不管你师弟啦?” “你不是想穿衣服吗?”雍怀问。其实就算清风不想穿,他还是会劝他穿上,这样才能把外衣要回来。他一点都不想光着膀子满地宫乱跑。 雍怀推开压在身上的土块起身,把衣服从下面扯了出来,从里到外,竟然有好几身,不过都是女装。 清风喜滋滋的接过来,也不管男女,一律往身上套。 雍怀看着他笨拙又粗鲁的动作,无奈的抢过衣服,一件一件的的帮他穿。两人折腾了半天,总算把整套衣服都穿上了。 “是裙子。”清风撩起裙摆,露出小腿。 雍怀下意识地打掉他的手:“庄重点。” 清风吐了吐舌头,尾巴在裙子底下摇来摇去,显然对衣服很满意。 雍怀穿上自己那件被清风丢弃的外衣,又随手抓起一件陪葬的寿衣,用力地扯掉两只袖子,套在鹿角上,用裤袋从上到下绑紧,看上去就好像顶着两个鼓起来的布囊。 清风摸了摸角:“这是什么?” 雍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单纯觉得鹿角碍眼,韩寒呼呼地说:“怕你着凉。” 清风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尾巴越翘越高,裙子又被撩起来了。 雍怀结果灯,正要走,就看到小凹洞里摆着几块碎陶片,上面写着字。他好奇地讲陶片拼凑起来,发现竟是一篇日记。 清风道:“写的什么?” 雍怀面色沉重,半晌才道:“这个洞是建造地宫的工人所挖,用来藏陪葬品。后来他发现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少,才知道地宫的主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或者出去。他偷偷地调查了一段时间,始终找不到伙伴的尸体……”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想来日记的主人已经破解了尸体失踪之谜,只是再没机会告诉别人。 “尸体啊,我也没见过。”清风顿了顿道,“这里的东西你要不要?” 雍怀讲陶片放回洞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你不是说不准拿吗?” 雍怀的话让清风越发的高兴,一手扯着裙子,一蹦一跳的往下篡。 阶梯竟然延伸到一个十字路口,超前朝左朝右都是路。 雍怀扭头看清风。 清风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我住在第三层。第一层、第二层也来串过门,但只是去几个固定的地方,这里没来过。” 雍怀道:“地宫到底有多大?” “不是很大。”清风道,“白僵、紫僵住在第一层,绿僵、二毛和尸鲤住在第二层,我和飞僵一起住在第三层。” 雍怀惊讶道:“飞僵?” 清风点点头。 雍怀面色凝重。飞僵号称僵尸之王,能飞天遁地,使用法术。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这个地宫主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主。他此刻才是真的打了退堂鼓。 清风道:“我们要不走中间这条试试?” 雍怀道:“好” 清风诧异于他的干脆。 雍怀道:“要是错了,也不会比另一条错的更远。” 他提灯照路。路比第一层明显狭窄了许多,两旁墙壁和地面凹凸不平,就像一个天然的山洞,如果说第一层是工匠师傅造的,那么第二层就像是工匠徒弟他邻居做的——高手和外行的区别。凿这个洞的人根本不像在挖墓道,而像在挖地道。 路越走越窄,很快到了头。 雍怀提灯在尽头的土墙上照了照,上面画着一横一竖垂直相交的两条线,横着那条的左侧有个圈。他不知何意,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转身对清风道:“是死路。我们退回去。” 清风一动不动。 雍怀心里咯噔一下,用灯照了照他的脸,看看有没有杀气外漏。虽说清风一路都表现得很憨傻,但他到底是妖怪,自己不能不防着他点儿。清风不知他心思,羞涩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雍怀不动声色道:“是啊。” 清风道:“应该不会有人闯进来。” “所以?” “所以……”清风猛然抓住他的手,真诚道,“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吧?” “……”雍怀佩服自己这是还能这么镇定,“不行。” 清风垮着脸:“为什么” “因为……我受伤了。”雍怀用灯照着脚,被绒球怪咬过的伤口正渗着血。 清风一看就心疼了:“我背你。”他退后两步,转身蹲下。 “不用。”雍怀吸了口气,想继续往前走。但清风就这样挡着路,一副他不上来就耗一辈子的架势。 灯光下,清风的背影显得格外可靠。可他知道,清风的百依百顺完全建立在认定自己愿意留下来配他的基础上,没了这个基础,他们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雍怀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不要犹豫。”清风用尾巴勾着雍怀的手。 雍怀摸了摸他尾巴上的鳞片又凉又滑。唔,至于他说了什么……没听见! 清风见他发呆,尾巴直接穿过他的胯下,用力一甩,把他推到自己的背上,然后抓住人的两条腿,背起就走,有过一次经验,他这次走的又慢又稳,以至于雍怀有时间将他的满头白发好好的扒拉了一遍,确认一根黑的都没有。 即使这样,回程也还是被走完了。 问题回到原点,他们重新来到选择路口。 清风问道:“这次朝哪边走?” 雍怀道:“左边。”他知道不管向左向右都是碰运气,这个时候迟疑是没有用的,最要紧的还是争取时间找到师父师弟他们。 清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左边走。走了几步,身后的墓道传来噼噼啪啪的急促脚步声。 雍怀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指了指那条在黑暗中变得十分不起眼的阶梯。 清风会意,抱紧雍怀的腿,两三步窜上楼梯。 雍怀正要灭灯,就看到一个人影嗖得从前面跑过去,那个头那样貌那衣服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阿想!”他大叫,没叫住前面那个,倒把后面冲过来的叫住了。 阿思激动地扑上来:“师兄!” 阿想也蹦了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把阿思、雍怀、清风一股脑儿搂在怀里。 雍怀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从他们手臂中挣脱出来,正色道:“你们见到师父了吗?为什么跑?” 阿想的表情僵硬了:“我们看到了一条鱼,很大的鱼。”他抬起手想要笔画,却很快放弃了。 雍怀知道他们,一起下地好几趟,就算看到纯金打造的大鱼也不会激动成这样,这条鱼一定有古怪。 “什么鱼?”他问。 阿思想补充解释,一张口又茫然了,挠头道:“其实我们没看清楚。” 雍怀还想再问,就听阿思道:“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他似乎顾忌着什么,往阶梯上走了好长一段才停下。 阿想这才发现清风背着雍怀,紧张道:“师兄哪里受伤了?” 雍怀让清风把自己放下,扶着墙一拐一拐的往上走,状若轻松道:“没事。” 阿思看着他的脚,心头一阵敞亮又一阵难过,对着清风极小声的道谢。 清风莫名其妙:“我背雍怀,你谢什么?” 阿思以为雍怀忌惮清风,至今仍未说清两人的关系,也不敢随便答话,嘿嘿干笑两声。 他们在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