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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迈着步子跟上,一边走一边着重问道:“那个是武陵王长女?”
褚渊当做没有听见,只顾看着他道:“如今情态紧急,你我二人皆粗通些武艺,务必保皇上周全。”
这要是刘义隆在跟着他们在一块的时候死掉了,就算是乱臣贼子下的手,可是对于谢家褚家来说,那张了多少张嘴也说不清楚,一顶弑君的大帽子扣下来,满门都要为刘义隆陪葬。
谢长茗也晓得其中利害,点头道:“彦回大可放心,我必当竭尽所能,不负皇恩。”
刘御等着三个人跑到正殿去了,王狗狗也去叫李萍了,他自己看着苏涛留下来的一小队人马打量了半天,抬手一指道:“哪个是从武陵王府中出来的?”
最前面的几个人跪着都没动,队伍末尾一个满头满脸血的矮个子男人抬头道:“回禀殿下,是小的。”
刘御眯着眼睛一看,这人先前自己并没有看过,话也没有直说:“那群官兵可进了王府中搜查?”
“小的出来的时候他们只是围了王府,”男子答完后又补充道,“不过小的已经按照王爷先前的吩咐,把二殿下藏入一户农家安置好了。”
刘御对这个倒不感觉到意外,估摸着蹿撵着刘义隆发现海盐公主跟二皇子私情的人就是武陵王刘骏,刘骏早就料到太子刘劭可能兵行险着、篡位谋反,肯定要事先给自己留在京城的孩子安排好退路。
其实苏涛事先也在鸡笼山上上下下布置了不少人,足足有五百之数,但是这些人都是秘密安插的,此时当着刘义隆那么多护卫和刘义隆本人的面,是不能拿出来的,不然皇帝容易多想,合着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着啊,你这是暗含祸心。
王狗狗不多时就带着李萍赶了过来,他是真着急害怕,出了一身的热汗,跑得气喘吁吁的:“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私通的事情是前天才事发,今日刘劭就等不及发作了,显然也是匆忙行事,未必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刘御眼梢看向低着头的李萍,“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李萍点头,转身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两张薄薄的半透明物件来,双手把最小的一张递给了刘御,把另一张拍在王狗狗脸上。
王狗狗吓了一大跳,抬手摸了摸,发现触感不对,赶忙接下来放在眼前一看:“这、这个……”
“快带上吧,把你那张脸遮一遮,不然忒显眼了。”李萍对着他憨厚一笑,不忘打压他捧捧自己,“我就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
王狗狗不知所措了一瞬间,扭头见刘御把那玩意糊在脸上,转眼间就变了一个不起眼的模样,恍然明白过来,问道:“这是不是就是江湖传说中的易容面具?”
李萍想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没有传说的那么神,这玩意就是一层皮,改变不了人的脸型,只能稍稍改动一下五官的位置。我是观察了殿下和你很长时间,才制作出来的。”
王狗狗听得一阵神往,心道李萍这人是真有本事,口中也服气道:“你可真厉害。”
李萍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是当然的,确实挺不容易的,先把人皮取下来,再用药水浸泡三天风干三天又晒了三天,才算做好。而且也不能够用太长的时间,会有尸斑不说,戴久了还容易长虫。”
王狗狗拎着面具的手不可遏制地抖了抖。
☆、离开偏殿
王狗狗抓着面具感觉心中怪怪的;但是他见刘御神情不变地继续戴着;自己也不敢耽搁;规规矩矩贴在脸上了,低声问道:“殿下;我们不进正殿跟皇上他们汇合吗?”
刘御听得有点奇怪;反问了一句:“我们需要跟他们汇合?”
王狗狗一听这话音不对劲儿;明显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跪地下请罪道:“二狗多嘴。”
“起来吧,”刘御没怎么放在心上;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觉得王狗狗这人有时候就是喜欢多嘴多话;不过□一番也还当大用;细细叮嘱道,“以后别打自己的脸了。”
王狗狗感动到了极点,心道殿下就是心善得跟菩萨一样,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殿下对他还这么宽厚。
刘御低头见王狗狗抽噎着抱着自己大腿擦眼泪,一副感动到了无以复加的模样,心中很满意,抬手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刚刚没听李萍说嘛,这面具难弄,你得小心着使,千万别再扇巴掌了。”
王狗狗小心翼翼在他裤脚上蹭眼泪——嗯,需要格外注意不能蹭上鼻涕,不然刘御翻脸翻得特别快——的动作一僵,原来这不是心疼自己的脸。
虽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好失落,他仍然乖乖答道:“二狗知道了。”
恰巧褚渊正好从正殿出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迅速遮掩过去了,大步走向刘御。
刘义隆带来的人马现在已经把皇帝围得严严实实的,现在乱糟糟的宋文帝一点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女,还是雷次宗不放心自己的那些弟子们,拜托褚渊和谢长茗趁着下面的人还没有上山作乱,抓紧把弟子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鸡笼山上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褚渊和谢长茗对视了一眼,却都没有把话说出来,两人请示过刘义隆的意思,便从正殿出来了,谢长茗去后山叫其他的弟子,褚渊来偏殿叫刘御。
如今是非常时期,两人的佩剑都已经出鞘了,褚渊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几个侍卫拦下了,他见对方神情冷漠,一点不像是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只得开口道:“殿下,如今鸡笼山并不太平,还请殿下移步至正殿。”
刘御扫了他一眼,笑道:“是先生派你来的?”
其实是他主动跟谢长茗商量的由他来偏殿叫人,褚渊俊脸一红,低头认下了:“正是。”
“先生一定没跟你说要把他的弟子转移到正殿去吧?”刘御继续开口道,手中捏着那串佛珠,慢吞吞转着,“如今那些侍卫守着皇爷爷一人都分=身不暇,怎么可能再抽出精力来关注别人?恐怕连先生都要被转移到别处吧?”
褚渊稍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乃是凤子龙孙,不同寻常,理当进入正殿。”
“不用了,我一个不起眼的孙女,就不去给他们添乱了,横竖皇爷爷这时候肯定也不欢迎我,”刘御不甚在意地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噙着笑,曼声道,“正好我这里也有几个护卫防身,我跟着寻常僧侣一并抄小道看能不能下山,你回去守着皇爷爷吧。”
下面浩浩荡荡围了几千人,这小小偏殿里的这十几个人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下山就是送死,褚渊看他竟然如此气定神闲,禁不住紧了紧捏着的剑柄:“还请殿下三思。”
对方现在已经变了一个模样,遮住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褚渊却仍然不敢正眼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皮下垂,只是间或抬头扫他一眼。
刘御不再理他,踩着王狗狗的膝盖从略高的凳子上跳了下来:“二猫,你体力好,背着我。”
褚渊还想劝,眼梢扫到这群人中除了那个一直跟刘御凑得很近的小太监神情中带着些惊慌失措,其他人却都十分镇静,显然对如今发生的事情并不感觉到如何震惊。
——难道今天的事情跟武陵王还有牵扯?褚渊心头巨震,如果是牵扯到皇帝的儿子相互倾轧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随意插嘴的,却仍然放不下心,咬咬牙道:“反贼围拢山下却迟迟不攻,想必另有计较,我护送殿下下山。”
多一个人总算多一份力量,现在正殿守备森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鸡笼山并不算高,一上一下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刘御听了这话特意扭头看了看他,骤然问道:“你跟着皇爷爷来鸡笼山有多少人知道?”
褚渊觉得这问题问得蹊跷无比,但是他并没有深究,略一沉吟,选择说出了实话:“我同长茗兄是在建康城郊外赏花的时候被皇上一行看到的……皇上今日龙颜大悦,心情甚好,顺路就带着我们上来了。”
也就是说,知道他和谢长茗此时也在鸡笼山的就刘义隆一行人,他们跟着皇帝来本以为只是礼佛,小厮也随身携带着,也就没有通知家人。
刘御一听,原来只是半路上碰上的,那么如果刘义隆这一行都死在鸡笼山上,也没人知道褚渊牵扯到其中。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刘御深深看了他一眼,褚渊是家中次子,但是他哥哥一年前生病死掉了,也就是说,褚家如今就褚渊这么一根独苗。
能救顺便就带出去,毕竟顺手,而且也是一个大人情。刘御趴在李萍厚实的背上,动了动身子感觉不错,叮嘱道:“路上跑得平稳些,我晕过山车。”
李萍没听懂“晕过山车”是什么意思,却听懂了他的前半句,点头应下了:“殿下放心,二猫不仅跑起来跟真猫似的没有声音,而且路走的也很稳,比二狗强多了。”
——又拉仇恨又拉仇恨,王狗狗本来就妒恨她能捞到这么好的一个差事,在背后幽幽投以哀怨的目光,听了这话更加伤心了,忍不住甩了几个白眼过去。
李萍才不搭理他,说完后见刘御没有别的吩咐,健步如飞往下跑。偏殿里候着的一队人马也一跃而起,跟在李萍身后往佛堂后面的小路跑。
褚渊快步往前跑,他自幼习武,轻功了得,比李萍的速度还快一截,虽然起步比李萍慢一拍,却很快就追上了正主,为了表示恭敬,跟刘御差了半头,几乎并排往前跑着,沉声道:“殿下,苏侍卫同皇上交代完事情后就不见了踪影,您不需要找找他?”
刘御被他说得有点纳闷,问道:“我等他干什么?他是能当钱花还是能当饭吃?”怎么来了这个世界,原住民问的问题经常能把他弄得莫名其妙的,摸不到头脑。
三年一个代沟,刘御深切地感觉到自己跟古人之间的代沟多得都能环绕地球一圈了,见褚渊明显被问愣了,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跟着跑就是,废话怎么这么多?”
这话中的意思不那么友好,但是口气却比之前亲昵了不少,褚渊心头剧烈跳动着,闷闷应了一声,赶忙扭头直视前方,不敢再看他。
王狗狗气喘吁吁差点没跑死,他的体力本身就不行,从小就营养不良,山路又崎岖不平的,没几步就被一个看不过眼的侍卫扯着衣领提了起来。
他现在就被侍卫揪着跟在李萍身后,看了褚渊一眼又一眼,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褚渊几句话说完后微微泛红的脖颈,王狗狗琢磨了半天,怎么琢磨怎么不是个事儿,再看褚渊就很不顺眼了。
刘御没管他们的小心思,瞅着差不多跑到半山腰了,打了一个响指。
李萍一向是最能够体察他心思的人物,虽然刘御有意在身后这么一大帮下属面前秀一秀深沉,故意没有说话,李萍却也领悟到了其中的旋即,“哧溜”一声就停住了脚步。
她刹车刹得太急了,褚渊完全没跟上,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又赶忙灰溜溜掉头回来。
不仅褚渊着了道,李萍身后跟着的人也没及时停住脚步,而且那侍卫手上还带了一个王狗狗,负重太大,质量大的惯性大,也跟着往前多迈了一步。
王狗狗被他提在身前,一下子撞上了李萍的后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李萍后背还背了一个刘御。
刘御就感觉背后重重磕了一个东西,他扭头看了过去。
王狗狗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鼻子撞得很厉害,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鼻血混合着鼻涕也跟着往下淌。
王狗狗跪在地上哭得惨绝人寰:“殿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