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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在反右派运动和“大跃进”
运动中提出的,在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后,国内还存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两大对抗阶级、两条道路的矛盾,是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的错误观点,就直接引申到了党内。毛泽东把彭德怀等为更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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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大跃进”的错误而提出的正确意见,视为所谓“右倾机会主义的进攻”
,而且尖锐到这种程度:他们进攻的实质,就是要代表资产阶级和上层小资产阶级的利益,分裂和涣散无产阶级的先锋队,组织机会主义的派别,破坏无产阶级专政,破坏社会主义革命,要按资产阶级的面貌来改造党、改造军队、改造世界。
毛泽东在庐山会议上,把“阶级斗争”理论运用于党内,同他对社会阶级和阶级斗争状况判断错误有密切关系。
1956年9月党的八大通过的政治报告,根据社会主义改造即将完成的形势,对我国的阶级、阶级斗争和主要矛盾等重大问题,本来作出了正确的估计。八大报告指出:在我国,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地主阶级已经消灭,民族资产阶级作为阶级正在消灭的过程中,暴风骤雨式的群众阶级斗争已经结束,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已经取得基本的胜利,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谁战胜谁的问题已经解决;国内的主要矛盾不再是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矛盾,而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矛盾,今后全党全国的主要任务是发展社会生产力。为毛泽东所同意的八大通过的正确路线,没能在实践中得到坚持。第二年,人为发动的反右派斗争,强化了“阶级斗争”理论。在1957年9月召开的党的八届三中全会上,毛泽东断言:“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毫无疑问,这是当前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
1958年5月党的八大二次会议,又重提我国还存在两个剥削阶级的错误观点;更为严重的是,开始将政治思想作为划分阶级的标准。在毛泽东看来,既然国内还有地主阶级和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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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两个剥削阶级,他们的反动思想必然要反映到党内来,虽然经过1957年反右派斗争,社会上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受到了清算,但他们并没有从历史舞台上消失;通过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他们时刻在制造舆论,准备复辟;他们必然要在党内寻找其代理人。基于这样的认识,从“大跃进”运动一发动,毛泽东就把对阶级斗争的注意力逐渐移向党内。在运动中开展的“插红旗、拔白旗”的政治斗争,把社会上的种种对党不满同党内不同意见联系起来(当时在十几个省的省级干部中,揪出了“反党集团”和“右派集团”)。一些对运动有疑虑或发表了某种不同意见的讲真话的同志,当时就被认为是打白旗、促退派、观潮派。从而使“阶级斗争”理论,在庐山会议“反右倾机会主义”的斗争中,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八届八中全会以后,从党的中央到地方以至基层,都开展了反对“右倾机会主义”的斗争,错误批判和处分了大批干部,许多对“大跃进”
、人民公社运动的错误提出过不同意见,讲了真话的同志,被扣上了右倾机会主义的帽子,全国戴帽子的共达三百几十万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大大超过右派分子。尤为严重的是,经过庐山的斗争,越来越多的领导干部接受了“阶级斗争”实践,导致了这一错误理论不断发展,斗争的范围逐渐以党内为主,矛头日益指向党内领导层,最终出现“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中央出修正主义”的判断。在这样一种理论的指引下,庐山会议——四清运动——“文化大革命”运动,自是当代历史合乎逻辑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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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庐山会议直接破坏了党内正常的民主生活,党和国家政治体制上的弊端更加突出地显现起来。庐山会议由前期纠“左”
,转为后期反右,转折点是7月23日,毛泽东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发动了对彭德怀的极其严厉的批评和斗争。
自此时起,没有人能再讲“大跃进”
、人民公社中的问题了,“问题不少”
的中心议题被搁置一边。
原来表示赞成或基本赞成彭德怀信中观点的同志,也不得不迅即转变态度,有的还违心地进行了揭发批判。
整个会议于是形成一边倒的形势。
根据毛泽东的提议,政治局扩大会议结束后立即召开八届八中全会,进一步对彭德怀等人算历史旧帐,作出政治结论和组织处理。
本来,党内发生原则意见分歧时,如果党内民主生活正常,党的领导人谦虚谨慎,大家能畅所欲言,一切不同意见尤其是少数人的意见能得到尊重,即对党的最高领导的监督和制衡机制健全时,是非自易辩明,错误就可以避免。但经过南宁会议到庐山会议时,党内民主生活已很不正常,所谓民主集中制,剩下的只是集中,集中于一个人的意志。庐山会议的形势,说到底,就是对毛泽东批评不得,尤其是有过“旧怨”的人批评不得。那时就已经感到“全党共诛之”的气势了。
刘少奇在八大作的政治报告中“党的领导”一节,有这样一段关于发扬党的民主生活的话:“为了力求党的领导工作符合于客观实际,便利于集中群众的经验和意见,减少犯错误的机会,必须在党的各级组织中无例外地贯彻执行党的集体领导原则和扩大党内民主。一切重大问题的决定都要在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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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集体中经过充分的讨论,容许不同观点的无拘束的争论,以便比较全面地反映党内外群众的各种意见,也就是比较全面地反映客观事物发展过程中的各个侧面。每个领导者都必须善于耐心地听取和从容地考虑反对的意见,坚决地接受合理的反对意见或者反对意见中的合理部分;对于由正确动机,按正常程序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的任何同志,必须继续和睦无间地去共事,绝不要采取排斥的态度。只有这样,才会有真正的而不是形式的集体领导,才会有真正的而不是形式的党内团结,党的组织和事业也才会日益兴旺“。
八大隔了三年了,这段话人们可能淡忘了;可是4月上海会议才过去两个月,关于提倡海瑞精神——敢于犯上直言,关于“有时真理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关于“李锐怕鬼”
(说李锐上书的胆子还不大,内容写得太简略,实有赞扬之意)的话,都还言犹在耳。然而,朝令可以夕改,喜怒可以无常。拿出一顶“敌对阶级”
、“右倾机会主义”的大帽子,这些全党刚刚听到的话,就统统不作数了!
(五)
庐山会议还推动了个人崇拜的发展。
关于反对个人崇拜,邓小平在八大修改党章的报告中,特别说到苏共二十大的一个重要功绩,就是告诉我们,把个人神化造成多么严重的恶果,坚持集体领导原则和反对个人崇拜的重要意义,对于各国共产党员产生了巨大影响。
“很明显,个人决定重大问题,是同共产主义政党的建党原则相违背的,是必然要犯错误的,只有联系群众的集体领导,才符合于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才便于尽量减少犯错误的机会。”
“同过去剥削阶级的领袖相反,工人阶级政党的领袖,不是在群众之上,而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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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之中,不是在党之上,而是在党之中。“历史的不幸是,几年之间,社会主义改造,反右派斗争都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顺利进行,真可说是”接二连三的胜利“
,使毛泽东日渐骄傲起来。
1958年3月,成都会议上,毛说过这样一些话:一个班必须崇拜班长,不崇拜不得了。个人崇拜有两种:一种是正确的,如对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正确的东西,我们必须崇拜,不崇拜不得了,真理在他们手里,为什么不崇拜呢?另一种是不正确的崇拜,不加分析,盲目服从,这就不对了。反个人崇拜的目的也有两种,一种是反对不正确的个人崇拜,一种是反对崇拜别人,要求崇拜自己。把崇拜真理同崇拜个人相互混淆,毛的这种说法,实际上为对他本人的个人崇拜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自延安整风运动之后,由于毛泽东多年来领导的正确,他对中国革命的丰功伟绩,为全党所公认;也由于客观环境需要树立党的领袖的威信,在宣传上我们确实长期习惯于把党的领袖说成只是毛泽东一个人,而从来不讲领袖是一个集体;把中国革命理论——毛泽东思想的形成说成只是毛泽东一个人的贡献,而不讲也包含集体智慧的结晶;把一切成就归功于毛泽东个人,很少讲党和人民群众的作用;把领袖说成是绝对正确的,更不讲领袖也会有缺点,也可能犯错误,等等。
长期这样宣传的结果,个人崇拜就自然成为顺理成章之事。当然,中国几千年封建主义宗法伦理观念和小农经济的影响,几十年在农村环境和农民战争的影响,在广大党员和人民群众中,理所当然把毛泽东看做是中华民族的大救星,谁都衷心乐意高唱《东方红》。
包括从青少年时期就投身推翻封建统治的一些老革命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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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革命意识中也难免受传统伦理思想的束缚。更何况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1958年3月成都会议上,当时的华东局第一书记兼上海市委第一书记柯庆施,就提出:“相信毛主席要相信到迷信的程度,服从毛主席要服从到盲从的程度。”
“正确的个人崇拜”之说,自然得到了党内高级干部的赞同,可以说,当时都是以推行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为荣的。
7月23日,毛泽东对彭德怀的批判发言中,讲到“始作俑者”时,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情,深感彭德怀上书言事伤了毛主席的心。
老帅劝说彭德怀作检讨时,这样说道:主席在时,你尚且如此,若主席不在了,谁还管得住你。
这种党内以个人是非为是非,不提倡独立思考,讲义气而不讲真理,大家确是安之若素的。
因此,在全会闭幕后的第二天,刘少奇又向全体与会者,专门讲了一下对革命群众运动的态度和个人崇拜的问题,说苏共二十大后,我们党内也有人学赫鲁晓夫,搞反对对毛主席的个人崇拜,从而批评了彭德怀,认为这实际上是对于党、对于无产阶级革命和人民事业的一种破坏力。
神仙会阶段,尽管对“左”倾错误认识的深度不同,但当时头脑清醒的人包括大区负责人,应当说是占多数的。不仅彭德怀、张闻天、周小舟等是如此,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也都发了言,表了态。直到7月23日前,周恩来一直召集国务院各部负责人和地方负责人开会,算细帐,抓调整。除开毛泽东立意要反彭德怀的右倾,剪除这一“历史隐患”之外,以柯庆施、李井泉、康生为首的一些人,都触动不得,一触即跳,他们决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