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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从怀里取出一瓶膏药,替那个病人换药。
打开层层叠绕的绵布,病人双腕上狰狞的伤口逐渐呈现在了男子的眼底。他看着那深及臂骨的裂痕,禁不住愁眉紧锁,无声叹息。等到将双腕和额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完毕,男子轻轻低下身子,在皮肉外翻处万分怜惜地吻了下去。从手腕的内侧到外侧,一丝一毫,没有疏漏。吻到最后一处时,随着微凉双唇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阿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一直以为在山庄内,没人敢挑战伯赏闻Ш土デ锏娜ㄊ疲员愕ゴ康厣柘耄灰闵碓凇缪苌阶兔挥腥烁叶惴趾痢N疑踔料牍灰阍谀抢锕每炖郑敲醇幢闵咸熳⒍ㄎ颐遣荒芟嗍兀乙不岷廖拊寡浴R蛭铀堑难凵裰芯湍芸吹贸隼矗馐郎习闵钊胄撵橹耍恢故俏乙桓觥?晌胰床辉舷耄愕纳矸菥故侨绱烁丛印R膊辉系剑腔嵴獍阍┩饔谀恪!薄�
“原谅我,阿羽!我从没有想过你竟会受伤,而且伤得还是如此之重。如果可以预知所有的变故,我一定不会那样优柔寡断,应该早些答应长老们的请求,早些服食丹药恢复武功,早些带你离开那个是非之地。阿羽,如果你不介意,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如果这辈子不够的话,那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所有。”
深情的呢喃,低声的哀求,如同一柄犀利的青锋,划开了燕惜羽眼前的重重浓雾。原本在雾里,燕惜羽看见了一地的碎肢残骸,满目的鲜血猩红。无助的他只能奋力奔跑,没有方向,毫无目标。而从两边突然袭到的不知是谁的手,每一个都握着尖锐的匕首,不断向他的身上刺来。
每中一刀,燕惜羽都是落得血珠四溅,皮开肉绽。那真实的触感使得他忍不住呼痛呻吟。但是令燕惜羽感到恐惧的是,他所有的呼喊求援都被噎在了嗓子眼里,除了继续逃命以外,燕惜羽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摆脱这一困境。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传来一阵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同时一个柔暖的东西进入了他的唇齿间,在自己的口腔中徘徊了一阵后,又缓缓退了出去。不需要自己的吞咽,一颗圆珠便慢慢滑入了他的食道,然后到达了一直隐隐作痛的肠胃中。过了一会儿,一股暖洋洋的热气从身体深处发散而出,直达四肢百骸,驱走了原先折磨他已久的不适。同时也让燕惜羽看见了散去的浓雾下笼罩着的晴天碧草,轻风花语
男子看见在疗伤丹药的作用下眉宇逐渐舒展开来的燕惜羽,不由唇边擒笑,心中化出温情无限。伸手白皙纤长的手指,男子轻抚着燕惜羽的鬓角,低吟保证道:“安心睡吧,阿羽!你不用担心会再次受到伤害,因为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为你挡风遮雨,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而你,只需要放心得躺在我的身边,躺在我为你撑起的那片天空下,就够了。我隽遥指天明誓,哪怕我只剩一口气,也会用它来温暖你的心。倘若失言,那就让我生生世世都要承受被爱人抛弃之苦。”
35 去别他乡影相随
第二天清晨,隽遥又给燕惜羽喂食了一颗丹药,并输送内力替他将丹药的药性催化出来。然后抱着燕惜羽上了马车。
一路急行,日当中午时,燕惜羽在恍惚间苏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惊奇地发现,原本应该魂归故里的隽遥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但是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出乎了燕惜羽期料。所以即便是两人离得极近,隽遥呼出的温润气息就这么直接抚上了自己的脸庞,燕惜羽仍然觉得,此时此刻他们两人应该是在地府再度相遇。
“怎么了?你看得连眼珠也不转一下,是不是觉得自己见到的都很不可思议?”隽遥探出手来,替燕惜羽捋了捋因睡觉而散乱的青丝,轻轻问道。
“公子,真的是你?”直到隽遥软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脸上的肌肤,燕惜羽这才敢肯定,隽遥是真的活生生得坐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自己与他在梦中或是在黄泉路上邂逅。
隽遥不觉好笑地“嗯”了一声,然后顺手又探了探燕惜羽的额头,发现燕惜羽虽然退了烧,但却还是满头冷汗,不由将他更是搂紧了些:“是不是有哪里疼痛难忍或是觉得身寒,要不要给你再添件衣服?”
经由这一提醒,燕惜羽从隽遥死而复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顿时,牢房冰冷凄凉的孤寂,猓舨腥毯菥男θ荩笆浊遒椎囊猓滞笄蟹舳霞〉耐闯约霸凇胺缪苌阶蹦诘闹种志秤鲇种叵钟谒难矍啊!�
“我昏迷了多久?我的手呢?我的手有没有事?公子,你快告诉我!”燕惜羽惊恐得瞪大了眼睛,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疲软,一边急急询问,一边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掌抬举到自己的眼前看个仔细。
隽遥见他如此慌张,生怕他又扯到了伤口,连忙按住燕惜羽不安分的身子,并迭声宽慰道:“没事,没事,阿羽,你的手没事。我帮你查看过了,割断的经脉已经续接上,只要等到伤口完全长好之后,你的手自当痊愈。”
“真的?”燕惜羽睁大双眼,直愣愣地凝视着隽遥脸上的表情,想探究出此言有多少的可信度,“公子,你千万不要骗我!”
隽遥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阿羽,你说,我可有诓骗过你的时候?”
正说着,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燕惜羽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和隽遥身处车厢内。隽遥皱了皱眉,冲着门外沉声问了一声:“什么事?”
紧接着就听门外的车夫答道:“公子,有山贼打劫。”
打劫?燕惜羽听到这个词,立刻回想到当初他们在去“风衍山庄”的半路上被黑衣人偷袭的事。就算是过了四、五个月,那些人恐怖的死状仍是历历在目。于是燕惜羽不由自主地打了小哆嗦。这一细微的变化自是逃不过隽遥的眼睛,他发现了之后马上安慰道:“别害怕,只是几个小毛贼而已,老钱会打发走的。”
好像是为了验证隽遥的话,车厢外隐约传来一阵金戈撞击声和人的呼喝嘶叫声。不过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一切又都恢复了宁静。隽遥露出了个满意的表情,吩咐了一声:“出发!”
等到车轮又重新开始滚动后,隽遥低下头来,放柔了眉眼嘴角,轻声道:“阿羽,你累不累?若是撑得住的话,那就听我说个故事好吗?等我说完,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起死回生,而你为什么身在此地了。”
见燕惜羽微微点头,隽遥抬起头,目光变得深远悠长,慢慢道出了些不为人知的往事:“我娘是‘鸿正教’教主文啸梨的妹妹,我从小就是在鸿正教长大的。只是,打我出生,文啸梨就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等我长到十四岁的时候,他用一种叫‘诸砂’的药物封住了我体内所有功力,将我扔到了‘春情欢’里逼我接客。”
“文啸梨用我娘的性命威胁我,不得擅自离开青楼,而且还要每年服食他送来的‘诸砂’,以抑制体内真力的复原。当初我们去山庄的路上,那批黑衣人就是文啸梨派来追杀我的。可笑的是,他们完全不是伯赏闻Ш土デ锏亩允帧T疚业P恼馐露够嵊泻笮还幌氲揭涣眉父鲈轮芪Ф际欠缙嚼司驳摹N一乖诎底云婀郑晕讨魉牧似⑵潞蟛胖溃创笤荚诎肽昵八饭κ弊呋鹑肽В敫鲈潞笏偷弥约好痪靡樱闩扇送迪蛩憷盼腋阍帷!薄�
“后来,教里派人传话说,文啸梨死后,由于他没有子孙,结果大部分的人便想到了我。他们派人将‘诸砂’的解药送给了我,让我可以重新获得功力,并且希望我能够接手‘鸿正教’当教主。我思量多日,决定接任教主之职。考虑到‘风衍山庄’在江湖上的眼线以及伯赏闻Ш吞拥墓叵担摇枵獭幌蚴潜怀⑼┑亩韵螅乙欢ㄒ腋鑫韧椎睦碛衫肟G『靡蛭辰庖┢诩洌硖寤岜涞煤苄槿酰晕揖龆ㄗ俺刹」剩映錾阶!薄�
“可是没料到我从假死状态中醒过来后,却听说你竟被猓簟辈炀醯窖嘞в鸩蛔跃醯厍岵艘幌拢烈Aμ四羌妇洌坝谑牵页隼吹耐北惆涯阋泊顺隼础0⒂穑捎诘笔蹦慊杳圆恍眩哉饧旅挥姓鞯媚愕耐狻5牵沂翟谑遣蝗绦目醋拍阍僭谀抢锸芸啵獠抛宰鞯闹髡拧H绻薄�
隽遥神情顿了顿,接着道:“如果,你抛不开‘风衍山庄’里的那些人和事,那我这就送你回去,好吗?”
燕惜羽默默地听完隽遥的一番话,一语不发地缓缓闭上了眼睛。隽遥看着沉寂的燕惜羽,心中担忧渐盛。终于在胡思乱想了半天后,隽遥细细地叫了一声:“阿羽?”
密密的睫毛微颤许久,燕惜羽这才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扯出了一个看似笑容的弧度,气息低微地说道:“公子,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嗯,你说,我在听!”隽遥帮燕惜羽裹紧了身上盖着的薄被,在他耳边低声应道。
燕惜羽缓了缓气,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对着隽遥和盘托出。隽遥越听脸色越凝重,等到燕惜羽说完了之后,隽遥却是出乎意料地轻吁出了一口气来,然后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无缘无故你就被冤枉成了杀手。‘辞镜楼’的三大杀手——‘萤火’、‘蜉蝣’和‘蝶翅’在江湖上神出鬼没,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我估计你这具身体正是原来的那个‘萤火’的,因为江湖上的人已经有三年多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不过,既然你燕惜羽根本就不是那个嗜血好屠,只听命令不分对错的‘萤火’,昨日种种就让它过去吧。不如,你就这么跟我回‘鸿正教’吧?”
燕惜羽神色不定地看着隽遥,问道:“公子,我本该是个死人,你难道就不害怕吗?按民间的说法,我就是个妖怪。”
“阿羽,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是什么时候吗?”隽遥轻笑着,让燕惜羽靠坐在软垫上,接着从车厢角落的竹柜里拿出一套茶杯茶壶,替燕惜羽倒了杯热水,递到他的唇边。这一连串的动作隽遥做得熟练自然,让人不禁觉得,似乎这才应该是两人相处的模式,而非原先的主子仆人间的关系。
“那是你刚进‘春情欢’不久。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正站在窗口向花园里眺望,就看见你花园里捡起了一只跌落到树下的雏鸟,然后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