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蛋壳。由于用扫把对付这种东西缺乏效率,看起来比较像是在地面上打蛋。玺克仔细看了好几秒,才确定那不是树精,而是一个非常像树精的老人。他穿着会导致骨架棱角更明显的薄衣服,一点肉都没有的细瘦四肢就像树枝。全身都是皱皮,尤其是脸部比哈巴狗更皱,眼睛和嘴巴都埋在皮里了,只剩下细缝。他一面微微发抖一面拖着脚步移动。因为驼背的关系,脑袋高度还不到玺克胸口。
玺克的肚子在叫。他过了好几个月三餐不继的日子,「毛茸茸的下水道居民」并不适合用来填肚子。现在是晚餐时间,这个工作包吃包住,玺克决定他至少要吃到一顿饭再走。
「不好意思,我是来报到的废弃物分解员。」玺克弯腰配合树精老人的高度。
树精老人没有回应,继续发抖扫地。
玺克把手伸到树精老人面前,挡在他和扫把中间,挥了两下,树精老人还是没有反应。玺克开始怀疑他看错了,这既不是老人也不是树精,而是一棵单纯的树。
但是树可以穿上背心拿着扫把,却不可能边发抖边缓慢移动。玺克两手叉腰,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走进去找别人。
过了十秒,树精老人突然用力打直背,下巴猛力后缩,作出一个闪避眼前物体的动作,用大约两秒一个字的慢速大声说:「西——俗——偶——了。」他把扫把和畚箕随手一扔,用一种彷佛玺克没看到也无所谓的随便姿态对他招招手,走向第四焚化炉园区大门。
玺克提着皮箱跟在树精老人后面。大厅的状态比起外面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头顶上,灯管几乎都是黑的,破损的隔板垂在半空中。地面瓷砖没有一块是完好的,缺角还算正常,多得是整块不见只剩水泥。管线检修口的盖子失踪了,留下一个洞。
玺克担心树精老人会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就此爬不起来。但树精老人对这个地方瞭若指掌,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路,就一路踩在平整的地方,顺利走到柜台后。反倒是玺克一下子撞到皮箱底,一下子卡到鞋尖。
树精老人拆下柜台后墙面上的一块瓷砖,露出一个密码锁保险箱。那个箱子表面光亮,外表完整,跟周围破败的景象很不搭调。玺克觉得这里面肯定放着很重要的东西。
树精老人输入十七个数字的密码后,保险箱打开来,里面是一副泡在清洁液里的假牙。
树精老人把假牙塞进嘴里,动了动下巴,口齿清晰的说:「这样——好——多了。」他用难以想象出自一个老人家的巨大怪力拍打玺克肩膀,打醒发愣的玺克,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玺克回神举起单手握拳,他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饭在哪里?」
※※※※※※※※※※※※※※※※※※※※※
树精老人领着玺克前往员工餐厅。从员工餐厅的场地面积看来,这个地方原先设计的使用者数量应该有五十人以上,加上轮班的人,第四焚化炉员工总数应该还会更多。现在桌子上都是灰尘,空荡荡的自助吧上挂着蜘蛛网,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树精老人把玺克带到惟一一张干净的桌子前面,叫他坐下。然后树精老人走去后面的厨房,接二连三的端出食物把桌面排满。玺克二话不说埋头吃了起来,一时间他眼里除了食物之外什么都看不到。玺克一直吃到只剩下汤汁的时候,才想到这有可能不是一人份的食物。
玺克往四周张望,没看到树精老人。他咬着筷子,说话的声音全都糊成一团:「有人在吗?」
大约十五秒后,玺克才听到左边有声音传来:「有什么事吗?」
玺克狐疑的看过去。树精老人坐在靠近墙边的位子上,他的桌上放着一小碟烫青菜和小半碗白饭。玺克刚刚看的时候那里应该没有人吧?「我需要留一些给别人吗?」玺克问。
「你尽管吃。」树精老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事情,然后说:「看到你这样子就让我想起从前啊——以前整天餐厅里都坐满了年轻人,狼吞虎咽急着要回去工作,烧菜的常常骂他们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却又高高兴兴的给他们加菜——以前只有最优秀的法师才能进来,每年招募新血的时候那个场面多盛大啊,都是人山人海——放榜的时候还会有人被抛起来呢。现在啊——能看到新人真好啊。在我这个老头退休之前——当年我还很小的时候啊——」
玺克惊觉树精老人打算从他还是嫩芽时开始讲起,一路讲到他变得皱巴巴。玺克赶紧阻止他讲述树精成长史,问:「这里没别的员工了吗?」
「还有怪头啊。怪头他吼——」
玺克听到了无法忽略的情报,他再次打断树精老人的话,问:「只有两个员工?」
「本来今天该有五个人来报到啦,不过其中两个突然家中有事,两个生了不能靠近焚化炉的急病。还好你有来,这样加上你就有三个人了。」
原来玺克吃的是五人份的食物,难怪份量这么大。那些人大概是看到烟囱的瞬间就落荒而逃了。
「现在的年轻人吼,不来了也不说一声,都让别人白等,要不是我有办法看——」
玺克急问:「三个人能处理五十人的工作?」
树精老人咧嘴露出假牙,笑说:「就差你一双手而已。」
玺克把最后的肉片和饭扒进嘴里,细细咀嚼。他吃了五人份的食物,不知道要作几人份的工作?
第二章 新入劳动力保障措施
吃饱后收拾完毕,树精老人带玺克去他的房间。今天已经晚了,玺克不用上工。玺克一面走一面记住路线,打算等树精老人一离开就逃跑。
员工宿舍在园区深处,距离大门至少有数百公尺远。这栋建筑看起来也像是设计来给至少五十人住的,但现在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树精老人带着玺克踩过躺在川堂地板上的破纱门,带玺克走到一楼走廊底端一扇全新的钢板门前面,推开门说:「这是你的房间。已经打扫过了,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
玺克戒慎恐惧的看进房内。从先前看到的情况推测,宿舍想必也与废墟没有两样,结果跟玺克上一个老板给他的房间比起来,这里根本就是天堂。
房里干净整齐,有床和小桌,天花板上还装着魔灯。墙上的水泥漆平整,没有出现剥落状况。就是被单和枕头套的「黄色小鸡在青草地上玩耍」图样像是小孩用的,但玺克才不在乎这种事。
玺克看到房间里有一扇和门正对的大窗户,大约两公尺高,一公尺宽。现在窗帘是拉上的。于是他走上前打算拉开窗帘,树精老人却伸出枯枝手勾住玺克的袖子,不让他碰窗帘。
「太阳已经下山了,不可以开窗户。」树精老人说。他把脸贴近玺克,眉头的皱皮往上抬,稍微拉大底下的两条眼缝。于是玺克终于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树精老人的眼球是全黑的,看不到眼白,瞳孔里有奇怪的黄色亮点在打转,轨迹很像是在水杯里放一些会漂浮的小球,再顺着同一方向画圆搅拌的结果。玺克猜测那是某种年纪大的人会有的眼部病变。
玺克缩着脖子以远离树精老人,回答:「嗯,好。」
树精老人对玺克的回答很满意,笑得嘴都快咧到耳边了,眼睛玻Я似鹄矗俅温癫亟迤さ紫隆K献沤怕雇俗呦蚍棵牛骸妇诺阋院蠼估肟考洌煤眯菹ⅲ戆病!顾谕顺龇考涞氖焙蛩潮惆衙糯希缓箸艨颂簧⌒〉模骸钙荨ε尽!�
发出声音的位置,高度大约在门把那里。听起来像是金属材质的小型实心物体,先在同材质的平面上滑行,再进到某个卡榫里,最后撞到木头的声音。
这是锁门的声音。
玺克冲到门前,抓住门把用力转,门把只稍微动一下就卡住了,他被锁在里面了!
「好睡。明天吃早餐的时候我会来叫你。」树精老人隔着门说。飞扬的尾音听起来相当愉快。
玺克踹了门一脚,结果只是让他痛到单脚跳来跳去。在这个什么东西都年久失修的地方,偏偏就他这间房间是崭新钢板门,难不成是特地装来关新人的?
无论是地板还是天花板,看起来都不像有留管线孔的样子,玺克只剩一条路可以逃离房间了,就是那扇大窗户。树精老人锁门的行为更加刺激玺克想逃的意念,他把警告抛诸脑后,双手一口气拉开窗帘。
这扇窗户毫无景观可言,因为根本看不到外头。铁窗上面严实的贴满了黄色封条,连一丝能透风的隙缝都不留,根本就糊成了一整片纸墙。这些不是普通的封条,上面盖有光明之杖的红色印记。这些封条有法术封锁的效果,除非先拆掉这些东西,否则穿墙类法术会被挡下来,也无法用法术把这扇窗变成通往别处的传送门。
这一刻,玺克心里浮现的念头是:这个地方到底有多难待,居然要用这种激烈手段阻止新人逃跑?
玺克用比拉开时慢上许多的动作拉上窗帘。他弯腰打开放在地上的大皮箱,把压在最底下的祭刀拿出来。这把朴素的黑木柄短刀是他最重要的资产之一,重要程度大概就像假牙对树精老人来说那么重要。如果他有保险箱,他应该也会想把这把刀锁进去。
玺克原本是使用所尼语系法术的法师,这种法术是一个全国知名邪教团体使用的法术。玺克在脱离那里之后,才去法术补校学习现代法术。在他的人生中,他使用所尼语系法术的时间远多于现代法术,所以当他需要用到法术时,他也是直觉先想到所尼语系的作法。而祭刀,就是所尼语系法术的重要媒介。虽然现在所尼语系法术并非禁止法术,但是因为当年那起邪教事件实在太有名,对大多数民众来说,「所尼语系法师」仍然是「坏人」的同义字。玺克不能大大方方的展示祭刀,只好像这样藏起来。
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正是九点,可能过了一点点。玺克并不打算遵守九点的禁令。对他来说,规矩这种东西就是设来给人打破的。他站到房门前,思考是要叫使魔把门吞了吗?这扇门看起来是这地方少数还能卖钱的东西,玺克不太想对这种东西下手。这面新进人力保障设施不好对付,装的人有想到这地方的新人必定是个法师,上面有附魔,开锁术对它无效。
玺克一面思考离开方法,一面用祭刀刀柄敲敲门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突然,门板猛然往他这边跳了一下,四边门缝吹进来一阵冷风。
玺克吓得后退一大步。门又猛跳一次,震到天花板掉下几许碎屑。这种跳动方式有如外面有头大公牛在撞门。门过了三秒没有动静,于是玺克又往门的方向跨了一小步,两秒后,门外开始有连续不断的金属敲击声,声音越变越大,到后来简直像是有好几支重金属乐团在门外演奏,外加大批蹦跳不停的舞者。
玺克转身跳上床,抓紧祭刀把自己埋进小鸡棉被里,蒙住头缩成一团。
隔天早上树精老人来叫玺克吃早餐。玺克出门时看到,全新的钢板门外侧多了二十几个昨天没有的凹痕。
※※※※※※※※※※※※※※※※※※※※※
吃完早餐后,树精老人领着睡眠不足的玺克上工去。
树精老人边走边说:「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