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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质三步曲ⅲ 琥珀望远镜 作者:菲利普·普尔曼-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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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享完盛宴后,船长谢过主人们,离开去指挥船员将他们需要的储备品和水运上船,因为他们天一亮就启航。他们正这样忙碌着时,老扎利夫说道:
  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一个事物表示着我们被赋予了一个责任,我们想让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约翰·法阿、法德。科拉姆、玛丽和塞拉芬娜与他们一道来到死人世界被打开的那个地方,鬼魂们仍然在无休无止地从里面走出来。穆尔法在她的周围种植一个小树林,因为他们说那是一个圣地,他们会把它永远保存下去,它是快乐的源泉。
  “唔,这是一个谜,”法德·科拉姆说,“很高兴我能活着看到了这一天,进入死亡的黑暗是我们都害怕的事情,不管我们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对它我们都只有恐惧,但是如果这个我们不得不去的地方有一条出路的话,那我的心情就要轻松很多了。”
  “你说得对,科拉姆。”约翰·法阿说,“我见过很多人死去,我自己就打发过不少人去到那黑暗之中,尽管这总是发生在战争的怒火中。知道在黑暗中度过一段时间后我们会重新出来,来到一个这么美好的世界,像鸟儿一样在天空白由翱翔,唔,那是任何人都希望得到的最美妙的承诺。”
  “我们必须同莱拉谈谈这事,”法德·科拉姆说,“了解它是怎么出现的,以及它是什么意思。”
  玛丽觉得很难向阿塔尔和其他穆尔法道别,在她上船之前,他们给了它一件礼物:一个装着一些轮子树油的漆瓶,还有最为珍贵的一小袋种子。
  它们也许无法在你的世界生长,阿塔尔说,不过如果真不能生长,你还可以用那瓶油。别忘了我们,玛丽。
  不会的,玛丽说,永远不会。即使我能和女巫一样长寿,会忘记其他的一切,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以及你的人民的友好。
  于是,大家踏上了回家的旅途。风轻海静,尽管他们不止一次看见那些巨大、闪光的雪白翅膀,但是那些鸟很谨慎,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威尔和莱拉形影不离,对于他们来说两周的航程过得像眨动眼皮那般快疾。
  泽法妮亚曾经告诉塞拉芬娜·佩卡拉,当所有的切口都关闭后,各个世界就会恢复它们彼此间的正常关系,莱拉的牛津和威尔的世界又会重新彼此互为存在,像两张胶卷上的透明的影像一样,靠得越来越近,直到重合,但永远不会真正接触。
  然而,此时,这两个世界却相距很远——和她当时从她的牛津旅行到喜鹊城一样远。现在威尔的牛津就在这儿,只有一刀之割的距离。他们到达时是晚上,随着锚哗啦一声落入水中,迟暮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绿色的山坡、赤土色的陶瓦屋顶、那四处飞溅的美丽的瀑布以及威尔和莱拉的小咖啡馆上。船长用望远镜搜索了也没有看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但是约翰·法阿带上半打武装人员上岸以防万一。他们不会碍事,但如果需要的时候他们会有所帮助。
  迎着暮色的降临,他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晚餐。威尔向船长和他的手下还有约翰·法阿和法德·科拉姆道别。他似乎还不太了解他们,他们对他却看得更清: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非常强壮,但却受到深深打击的年轻人。
  终于威尔和莱拉以及他们的精灵,还有玛丽和塞拉芬娜·佩卡拉出发穿过那座空荡荡的城市。城市里空无一人,惟一的脚步声和影子都是他们自己的。莱拉和威尔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去往他们不得不分手的地方,两位女士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后面,像姐妹一样交谈着。
  “莱拉想到我的牛津去稍微看看,”玛丽说,“她脑子里有些想法,她随后就径直回来。”
  “你有什么计划,玛丽?”
  “我——当然是跟威尔一起走。今晚我们将去我的公寓——我的房子——然后明天找他母亲在哪儿,看我们能做些什么来帮助她康复一些。我的世界里有那么多规章制度,塞拉芬娜,你必须让那些权威人士满意,回答上一千个问题才行;我将帮他处理法律方面、社会服务、住房和所有这类问题,让他集中精力照顾他母亲。他是一个坚强的孩子我会帮助他的。另外,我也需要他。我已经没工作了,银行里也没多少钱。如果警察在追捕我,我不会感到意外的他将是我在我的世界里惟一能够谈论这一切的人。”
  他们穿过寂静的街道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正方形的塔——塔的门厅那头黑乎乎的,和一个桌子摆在人行道上的小咖啡馆,来到一条中间长着一排棕榈树的宽阔的林荫大道上。
  “我当初就是从这儿过来的。”玛丽说。
  威尔当时在牛津寂静的郊区大道上第一次看到的窗户就开在这儿,在牛津那边,有警察看守着——或者说是在玛丽设计哄骗他们让她穿过时被警察看守过。她看到威尔走到那个地方,双手灵巧地在空气中移动,窗户消失了。
  “他们下次再来看时会大吃一惊的。”她说。
  莱拉想进入玛丽的牛津,让威尔看一样东西,然后再同塞拉芬娜回来,显然他们必须非常小心地寻找一个地方切过去,所以女士们跟在后面,穿过喜鹊城内月光照耀的街道。在他们的右边,一片开阔漂亮的公用场地通向一幢大房子,房子那儿有一个古典的柱廊,在月光下明亮得仿佛冰糖一般。
  “当你告诉我我的精灵是什么形状时,”玛丽说,“你说过如果我们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教我怎样看见他我希望我们有时间。”
  “唔,我们是有时间,”塞拉芬娜说,“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话吗?我教了你一些巫师民谣,按照我的世界里的老方法,它是被禁止的,但是你要回到你的世界了,老方法已经改变了。我也从你那儿学到很多东西。你听我说:当你在电脑上与阴影说话时,你必须保持一种特别的心态,对吗?”
  “对,正如莱拉用真理仪一样,你的意思是要我试着用这种心态来看我的精灵吗?”
  “不只是这样,你同时也得像平常一样看,现在试一试。”
  在玛丽的世界里,有一种画乍一看像随意的色点,但是当你用某个方式看时,它就好像进入了三维空间:纸张上会是一棵树,或者一张脸,或者某个以前根本不存在但此刻却真实可见的东西。
  现在塞拉芬娜教授玛丽的与这个相似,她必须坚持她看事物的正常方式,而同时又要进入她能看见阴影的那个类似昏睡状态下的梦境。她现在必须把两种方式结合在一起,保持每一天的正常状况,同时要处于一种睡眠状态,正如要想在点子中看到那三维画,你就得同时朝两个方向看一样。
  正如看点子画一样,她突然看到了它。
  “啊!”她叫道,伸手抓住塞拉芬娜的胳臂来稳住自己:在公用场地周围的铁围栏上蹲着一只鸟:黑油油的,有一双红腿和一张弯曲的黄嘴,那是一只阿尔卑斯山红嘴山鸦,正如塞拉芬娜描述的那样。它——他——只有一二英尺远,头微微竖起望着她,仿佛觉得好笑。
  但是她是那么吃惊,以至于注意力分散了,他消失了。
  “你已经成功了一次,下次会容易些。”塞拉芬娜说,“当你回到你的世界时,你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学会看见别人的精灵。不过,他们看不见你的或威尔的精灵,除非你像我教你一样教会他们。”
  “是的噢,这太奇妙了。是的!”
  玛丽想:莱拉可以同她的精灵交谈,不是吗?那她能不能既看见又听见这只鸟呢?她继续往前走,因为心怀期待而容光焕发。
  威尔正在她们前面切一个口子,他和莱拉等着她俩以便重新将窗户关上。
  “你知道我们在哪儿吗?”威尔说。
  玛丽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她的世界里的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边还有带灌木花园的维多利亚式大房屋。
  “在北牛津的某个地方,”玛丽说,“事实上离我的公寓不远,不过我不知道这具体是哪条路。”
  “我想去植物园。”莱拉说。
  “好吧,我想那大约要走15分钟,这边”
  玛丽又尝试了一下那种双重视觉,她发现这次容易一些,那只红嘴山鸦与她一起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他停在低垂在人行道上的一根树枝上。她伸出手来看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毫不犹豫地跨上她的手,她感觉到微微的重量,那爪子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指,她把他轻轻地移到肩上,他稳稳地安顿下来,仿佛自她有生以来他就一直待在那儿似的。
  唔,他是的,她想到,继续往前走。
  High大街(牛津城早学院最多的一条街)上没有多少车辆,当他们转下玛格达伦学院对面的阶梯朝植物园的大门走去时,一路上只有他们几个。植物园有一个华丽的进口,里面有石凳,玛丽和塞拉芬娜在那儿坐下来,威尔和莱拉则翻过铁围栏爬进了园,他们的精灵从栏杆中间溜过去,赶在他们前面进了园子。
  “走这边,”莱拉扯了扯威尔的手说。
  她领着他经过一个池塘,池塘内有一个喷泉罩在一棵叶冠宽大的树下;然后穿过苗床向左一拐走向一棵树干繁多的巨松。有一段高大的石墙,墙内有一个入口。在园子更深处,树木要长的小一些,种植得也不那么正式,莱拉带着他几乎走到了园子的尽头,翻过一座小桥,来到一棵枝叶低矮、向四周铺开的树下的一个木凳旁。
  “是的!”她说,“我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就是这儿,还是老样子威尔,过去每当我想独处时,我常常来到我的牛津里的这个地方,坐在这同一个长凳上,只有我和潘。我想的是如果你——也许只要每年一次——如果我们能够在同一时刻来到这儿,只要待一个小时左右,那么我们可以想像我们又靠得很近——因为我们会很近,如果你坐在这儿,而我就坐在我的世界里的这个地方——”
  “对,”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回来,无论我在世界的哪个地方,我都会回到这儿——”
  “在施洗约翰节(6 月24日,英国四结账日之一)这天,”她说,“正午时分。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活着”
  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看她的神情,但是他任自己的热泪奔流而下,只是把她紧紧抱住。
  “如果我们——以后——”她颤抖地悄声说——“如果我们遇见某个我们喜欢的人,如果我们与他们结婚,那么我们必须对他们好,不要总是作比较并且幻想该结合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俩但是得坚持每年到这儿来一次,只是一个小时,只是彼此在一起”
  他们紧紧地抱住对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旁边河上的一只水鸟被惊动了,叫唤起来,偶尔有车辆驶过玛格达伦大桥。
  终于,他们抽开身子。
  “就这样吧。”莱拉柔声说。
  此刻,她整个人都软若无物,那是他后来最喜欢的记忆之一——她优雅中的那份紧张因为朦胧而柔嫩,她的眼睛和手,尤其是她的嘴唇柔软无比,他一次又一次地吻着她,每一个吻都更接近最后那一吻。
  他们怀着因为爱情带来的那份温柔而沉重的情绪,走回到大门口,玛丽和塞拉芬娜在等着。
  “莱拉——”威尔说,她说:“威尔。”
  他切了一个进入喜鹊城的窗户,那头处在大房子周围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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